21、亡国君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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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弘宽阔的殿宇内，站满了黑压压的将士，冷锐的兵刃齐刷刷对准了手无寸铁的萧灼。
萧灼抬起头，沉黑的眼望向了傲然站立在高台之人的身影。
那人身着玄黑朝服，秾丽的眉眼间尽是陌生的冷意，居高临下的说：“萧灼，你可知罪？”
面前的兵刃寒光凛冽，萧灼浑然不惧，只死死的盯着高台上的姬怀玉，齿间仿佛浸出血来，一字一顿道：“臣何罪之有？”
“大胆！居然敢质疑陛下！”姬怀玉身旁的大臣厉声斥道，“罪臣萧灼，结党营私勾结异族、意图谋反，罪当万死！”
“陛下，这就是你的答案？”萧灼死死盯着姬怀玉的眼，嘶声道：“我到底有没有谋反，你心里最清楚。”
姬怀玉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冷冷的瞥了萧灼一眼，仿佛将他真当作一个乱臣贼子般，冷冷的开口。
“来人，将他拿下。”
侍卫们应声而动，然而萧灼的动作更快，劈手夺下最近的刀刃，划开一道刺目的血弧！转瞬间，萧灼已经同蜂拥而上的侍卫们缠斗了起来，刀锋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旁边的大臣们哪见过这种阵仗，没想到这么多侍卫竟制不住一个萧灼！眼见对方愈战愈勇，便吓得踉跄后退：“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将他拿下！”
“陛下，这萧灼拒不认罪，不如加派弓箭手将他当场诛杀！”
下一刻，提出建议的官员人头落地，温热的鲜血飞溅在姬怀玉衣摆上，激起周围一片惊恐的尖叫！
“为什么！”萧灼厉声问。
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大臣们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缩到了姬怀玉的身后。
混乱中，萧灼抬眼，撞进姬怀玉平静无波的眼底——那人脸上沾着一点飞溅的血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勾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这丝笑意如同刀刃般刺痛了萧灼的心脏，他冲破重围，倏然逼近，刀锋直逼姬怀玉的眼前，却在距离姬怀玉咽喉仅剩一寸时促然收手。
雪亮的刀锋映照出二人对视的双眸，萧灼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眼中赤红一片，如困兽般发出绝望的嘶声，“为什么！！！”
姬怀玉轻轻瞥了眼贴在脖颈上的刀刃，面上没有一点惊慌，反而望着萧灼此刻狼狈的模样，唇角绽开了一丝深邃的笑意。
“因为你没有价值了。”姬怀玉的声音轻柔如情人的低语。
萧灼脑子里“嗡”的一声。
姬怀玉弯起一双漂亮的眼，狭长的眼睫如扇子般垂下，深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这张曾经在榻间对他展露温情的面容，此刻只剩下属于帝王的残忍。
“不过是朕养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姬怀玉似笑非笑，对悬在颈间的刀锋混不在意，反而伸出一指轻轻拂过萧灼颈间的项圈，“朕养你，便是为了利用你咬死丞相。本想在丞相死后就了结了你，谁知……”
姬怀玉俯身，在萧灼耳边低低的笑了起来，“你这条狗，竟这么好用，帮朕好好肃清了丞相一党。”
若不是二人中间隔了一柄刀刃，简直看起来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却让萧灼浑身血液都冷了下去。
萧灼急促的喘息了起来，他低垂着头像是沉浸在无法抑制的痛苦中，片刻后忽然抬头，双目通红的望向姬怀玉，涩声道：“我不信。”
姬怀玉：“？”
系统：【？？？坏了，碰到真恋爱脑了。】
萧灼染血的手猛地握住姬怀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你若当真只是为了利用我，又何必——”
众目睽睽之下，萧灼低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那些日夜，陛下在榻上任臣予取予求，难道都是作戏？”
萧灼冷笑道：“为了利用我，陛下牺牲得可真大啊。”
年轻的帝王垂眸看着腕上那只染血的手，忽然低笑出声，“朕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做喜欢的事情，和谁不是做？君王后宫三千，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望着萧灼瞬间苍白的脸色，姬怀玉唇角的笑容更愉悦了，“不过确实有一点很特别。旁人的忠心尚需威逼利诱，可对你……朕三言两语，就哄得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朕看。”
“萧灼。”姬怀玉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唇角挂着讥讽的笑容，“你是朕见过最蠢的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重锤砸碎了萧灼的最后一丝幻想，萧灼眼中的侥幸寸寸碎裂，露出彻底的绝望来。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黑压压的死士队伍站在姬怀玉的身后，剑尖齐刷刷的指向了萧灼。
这些人萧灼再熟悉不过，他曾率领这队死士一同对抗丞相兵马，是姬怀玉手底下最精锐的部队。在出征的前一夜，萧灼趁姬怀玉睡着，将作为兵符的玉佩悄悄藏在了姬怀玉的枕头底下。
而今，姬怀玉却要用他们来对付他。
“是不是很后悔将玉佩还给朕？”姬怀玉轻笑着问萧灼，他无意知道萧灼的答案，自问自答，像是十分得意自己的谋划，“其实你不还也无妨，因为所谓的‘认兵符不认主’的说辞是朕骗你的，他们至死都只会效忠朕。”
萧灼想到姬怀玉交付玉佩时的眼神——那双凤眸中盛满孤注一掷的决绝，将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的模样。
原来过往那些真情流露全都是演出来的，原来那所谓的‘孤注一掷’，不过是帝王检测臣子忠心的试探，若他当时企图凭一枚玉佩就带着这队死士谋反，等待他的也只会是更早到来的诛杀。
在他当时因欺瞒姬怀玉而愧疚不已，而满腔热血的要为他的陛下杀出一条路时，姬怀玉只是在盘算如何更好的利用他！
敌人的剑锋倏然穿透肩胛，萧灼却不闪不避，喉间发出绝望的嘶吼，在殿宇中凄厉的回荡。
“姬、怀、玉——！！！”萧灼眸中现出翻涌的杀意，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啃肉食骨，和着血吞下去。
染血的手猛地攥住颈间项圈，金铃在掌中“咔嚓”一声脆响，化为粉末！
姬怀玉眸中划过一抹冷意，扬手一挥，“杀了他。”
死士们瞬间一涌而上，金碧辉煌的殿宇内到处充满了血腥，兵刃交接声中萧灼绝望的嘶吼格外凄厉，他浑身浴血，手中的刀已经断了，只靠着一柄断刀与死士们殊死搏斗。
【啊啊啊……可以了可以了，你这阵仗太狠了，咱别真把主角给杀了。】系统惊恐的阻拦说。
“不上点狠招，怎么让他记恨我？你还想不想完成了任务了。”姬怀玉说，“放心，他死不了。”
【行叭……】系统呜呜的说，【可是你说话也太伤人了，主角都被你气哭了。】
姬怀玉再次欣赏了一番乱军中萧灼的模样，明明表情那般绝望愤恨，可通红的眼眶里却悬着欲落未落的泪珠，破碎而脆弱。
“那很可爱了。”姬怀玉赞许道。
系统：【……】
这场单方面的围剿最终在萧灼浑身浴血、劈开一条生路踉跄逃离而告终。血迹在青石宫道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满皇宫的禁卫与死士都杀不了一个萧灼，首领还欲带着人追出宫去，却被姬怀玉抬手止住，“不必了，他在宫外有接应，你们方才都拦不住他，出去更追不到。”
在场死士们闻言面带愧色，纷纷垂首。姬怀玉接着道：“传朕旨意，永宁侯萧灼，通敌叛国，畏罪潜逃，即日起削爵夺职，全国通缉，若有人捉到此人，就地格杀。”
说到此处，姬怀玉忽然瞥了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官员们——这些人从萧灼出征就暗中截断粮草、挑拨事端，为构陷政敌不择手段。
话锋一转，“萧灼拒不受捕，在捉捕途中，残杀十余名朝廷官员，罪加一等。”
官员们惊愕的看向姬怀玉，“哐当”数声，有人立刻瘫软在地，一声“陛下”还未出口，便被一涌而上的死士们砍下了头颅！
殿里再次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这些文臣疏于锻炼，被死士们如砍瓜切菜般尽数杀死，他们直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何皇帝会突然翻脸。
系统也被姬怀玉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宿主，你这是在？】
“他们太吵，忍他们很久了。”姬怀玉如是说。
萧灼谋反潜逃的消息顷刻传遍了朝野，连同一连死了十几名大臣的消息也一同不胫而走。
对于朝臣们来说，萧灼倒台明明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可接下来的日子，却让他们开始怀念萧灼在的日子了。
——毕竟那时候的姬怀玉不会这么疯狂的杀人。
现在的姬怀玉比之前最为暴虐的时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能朝臣只是说了一句话，便被姬怀玉借题发作拖下去砍了，或者干脆连理由也不找，直接拖下去砍了。
到后来官员们都不敢来上朝，但不来上朝也是不行的，有大臣企图称病拒来上朝，禁卫军便直接闯进了大臣的家里将人直接处决。也有人携妻儿潜逃，可还未逃出京城便被抓住了……
短短月余，来上早朝的官员只剩下了寥寥十几人，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地窥视着龙椅上的帝王，猜测今日又是谁的人头要落地。
皇城内外俱传，梁帝疯了。
再又一次把被逼得走投无路拉拢同僚谋反的官员处决后，系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等等，你是不是在帮主角处理政敌？】
大梁沉疴已久，这些官员看似死得冤枉，实际上一点也不冤。有这些国之蛀虫在，即便另建新朝，也是重走大梁的老路。
萧灼曾天真的对他说：一棵树烂了根，只要剜去毒瘤细心养护，就会重新长成参天大树，殊不知像大梁这样腐朽的大树，就得连根拔起烧成灰烬。然后种下新的种子。
【可、可是，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啊。】系统纳闷的说，【主角又不会知道你这么做的用意，而且等主角谋反回来报复你的时候，咱们的任务也结束了。】
姬怀玉轻笑，“我向来心善，提前给他铺铺路、做做好事又怎么了？”
系统怀疑的说，【我不信，你到底在搞什么阴谋？】
姬怀玉却忽然弓身剧烈地咳嗽起来，这阵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他不得不扶住桌子，纤瘦的脊背在繁复的龙袍下不住颤抖。
咳到最后，喉间忽然涌上来一股腥甜，姬怀玉松开捂住唇的手，掌心赫然淌着一片刺目的鲜血！
这阵子姬怀玉的身体虚弱得厉害，时常咳血，见状系统立刻讪讪，【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姬怀玉用帕子慢条斯理的擦去掌心血迹，“你给我个时间，萧灼什么时候逼宫，我还能活到那个时间么？”
【可以的可以的，系统会帮你续命的。】系统也彻底忘记质问，连忙说，【他现在在老家镇南王府养精蓄锐，镇南王府本来就有不少私兵，最近又有不少官员听闻你的疯名前去投奔，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姬怀玉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其实姬怀玉身体逐渐虚弱早有预兆，在丞相伏诛后，那名南疆刺客也被一并处死了。太后这些年给姬怀玉的汤药便是由这个南疆刺客配的毒，对方一死，姬怀玉这里便彻底断了药。
姬怀玉的身体在这些年已经被汤药泡透了，这味汤药喝久了会致人疯癫，但若断了药，这具身体便更活不了多久。是续命符、也是催命剑。
是以太后在刚被软禁起来的时候，也曾拿此作要挟，说只要姬怀玉愿意放了她，她虽无解药，但可以将汤药的配方给姬怀玉续命。然而姬怀玉却像对自己的命毫不在意，全然不为所动，将给太后通风报信的人全砍了。
太后彻底失了势，也再没翻起什么风浪。
刚断了药时没有显现出什么坏处，姬怀玉的头疾也很少再犯，那时候萧灼还在宫里，只以为姬怀玉的身体越来越好，高兴了很久，找了无数御医给姬怀玉开调养身体的方子，期盼着姬怀玉的身体康健。
然而时间一长，弊端逐渐显现，尤其是近一个月，姬怀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甚至开始咳血，御医们遍寻办法也没有找到病因，只能说身体太过虚弱，开了好些滋养身体的药。
然而姬怀玉和系统都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到了强弓末弩的地步。
……
半个月后，萧灼举兵谋反的消息传来了皇宫。
不知是通报消息的官员有意延误，还是萧灼的兵马行进得太快——总之，当消息呈至御前时，萧灼的兵马已连破七城，距离京城不过一日路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亡国君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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