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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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珂收回指尖，动作优雅自然又迅速地拿起一块牛肉干，塞进驸马恰好张开的嘴里。
文清婉舔了个空，但牛肉干滋味真是不错啊，顺势嚼了起来。
说书人继续讲她的故事。
说有一个书生，家里清贫，过得十分疾苦，上有老母，还有一个容貌有瑕的妹妹，她这个瑕不是长得不好看，而是鼻子缺了一块，天生的。
书生家里有几亩薄田，老母年龄大，妹妹不愿出门，靠绣花赚钱，她的绣工很好，因此这双手更得好好保养，不能干粗活。于是地里的活就书生干。
一边读书，一边种地，书生很快就长了一身肉疙瘩，那叫一个魁梧有力。
说有这么一天，外头来了一个猎户，笼子里关了一只狐狸，浑身白毛一点杂色没有，猎户要把一身狐皮扒了卖，书生见狐狸在笼中垂泪，瞧着可怜，就把它买下来放了。
狐狸对书生作揖拱手，就地一滚消失在林中。
次日晚上，书生挑灯夜读，外面忽然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书生推窗一瞧，一个女子正坐在她家墙头，那叫一个美，就跟天上仙娥似的。
这女子从墙上飘然而下，来到屋中，向书生盈盈一拜，道自己乃是白日里恩人救下的狐狸，遭逢劫难，这才被猎户抓住，书生对她有救命之恩，她是来报恩的。
书生就说，我救你是因为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是良心让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才救的。
狐狸再三拜过，言道恩情不得不报，哪怕让她做个洒扫的活计也好。
书生就把她留下了。
狐女有法术啊，洗衣做饭相当厉害，一来就把家里置办得井井有条。
一天，书生的妹妹去镇上送绣品，戴着的面纱让风吹起来，被本地几个流氓看到，就嘲笑她，妹妹回到家中以泪洗面，不进米水，没用上两天就起不来床了。
书生找到狐女，说你有法术，能不能把我妹妹的鼻子治好？狐女说这不难，她取来一个药膏，敷在妹妹的鼻子上，又让她喝苦药，一天一碗，三天后，把伤口的布摘下，妹妹的鼻子赫然变得完好无缺。
书生就说，我救你一命，你救了我妹妹一命，已经两清了，你走吧。
狐女说，我的恩还没有还清，还不能走。
春去秋来，书生要去参加科举，她学得不错，一次就中了秀才，还是头名，县令举办了宴会，邀请所有秀才一同赴宴，她去了，回家的路上却遇上山贼。
书生可不像别的读书人文弱，她种地干活，力气还大，没几下就给山贼打死了。
杀人可就犯了案，书生愁眉苦脸回到家中，打算自首，狐女给她拦住了说恩人不必，我替你把这事摆平了。
又过几日，果然没差役前来捉拿她，倒是听路上横死四条毒蛇。
这么一来二去，书生就对狐女产生了感情，狐女什么都不求她的，还把家里操持的井井有条，母亲的病也让她治好了，妹妹的脸变好看，还有人上门提亲，这都是狐女的功劳啊。
书生就问狐女要不要和她结亲。
狐女欣然应允，一年后，狐女诞下一子，书生考中了进士要上京继续科考。
来到京城，狐女拦住书生，说恩人啊，你命里没有做官的运，圣上要封官，你就辞了，不然恐怕有性命之忧。
书生对她深信不疑，皇帝封官，她给拒绝了，又过两年，听闻那个地方有人造反，第一个就把县官杀了。书生因为返回家乡，逃过一劫，便办了个私塾，在当地很有名望。
两个人的孩子也渐渐长大，忽然有一天，狐女找到书生，对她说我与你的缘分已尽，恩情也报答完了，我该走了。
书生大惊，问她：你还有血脉子嗣，我们家待你也同亲生，你我二人相处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情分吗？
狐女叹气，说痴儿啊，你命里无子，是我嫁给你，你才有了这个孩子。你命里有两次大劫，我也为你躲过了。
我的功德已满，要飞升仙界，上面已经催了好久，不能再拖了。
是夜，月亮大得像磨盘，几乎要垂到院子里来，月色化作一道桥梁，狐女飞身而起，再也没回来。
书生也没再娶续弦，她们的孩子渐渐长大，自幼聪慧，最后封官拜相光耀门楣。
说书人抚掌笑道：“这就是《狐女报恩》的故事。”
文清婉听完挺高兴，小声跟虞珂道：“这书生真是运气好，遇见一个狐仙帮她，真走运。”
感觉套路和聊斋差不多，聊斋虽然有针砭时事的部分，但剧情上到处充满了秀才的臆想，把天降好运发挥到了极致。
为了研究驸马，虞珂也看了许多志怪故事，套路其实大差不差。
若是有仙啊妖啊鬼啊的，结局要么是这些仙神精怪报恩后离开，要么就是历劫失败，没能参破劫数，命陨凡间。
虞珂当时看并不以为意。
现在……她有点不舒服。
“十三娘很欣赏狐女？”虞珂问。
“很洒脱啊，虽然当了工具人，但结局也不错了，起码当神仙去了。”文清婉对这个故事感官还不错。
大概这个故事的核心主旨就是要让人做好事，好人有好报吧。
书生品性挺好的，狐女也知恩图报，是个合家欢结局，她还挺喜欢的。
再说，听说书不就听个乐吗，打发时间的。这个故事要是改成狐女听了书生的话，放弃成仙留下来，她才要呕死呢。
文清婉随口把心里想法说出来，又拿了根牛肉干递给长公主，“吃呀吃呀，刘大厨的手艺真是绝了。”
烘焙好的牛肉干很有嚼劲，又十分入味。
虞珂和文清婉都喜欢吃辣，因此这份牛肉干辣椒也放得极多，有粉状，有片状，沾在肉干上，入口又辣又香。
虞珂嚼着肉干，每一口都很重，牙齿磨着，几乎要把肉干磨成粉。
那股呛辣顺着舌面直逼嗓子，文清婉辣得已经喝了大半壶茶，虞珂却一点异样都没有，面上还是笑盈盈的，只是眼底微微发沉。
放弃成仙留下来，就要呕死吗？
驸马的心意，她如今是知道了。
说书弹曲的每人都额外发了赏银，等人走了文清婉缠着虞珂，又要结契。
文清婉的雨露期让她更粘人，只是白天就临时结契了三次。
长公主原本打算出门，也被她拉着走不了，几乎是在床榻上度过了一天。
晚上要睡觉时，文清婉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没过半个时辰，又去正院。
她自己睡不着。
晚上又叫了一遍水。
整个雨露期，文清婉都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她完全被情绪控制了，根本没察觉自己有多缠人。
可雨露期一结束，理智重回高地，她就麻爪了。
那个黏糊糊腻歪歪的人居然是她！
她居然抱着长公主不撒手！还亲人家！就跟狗熊见着蜜罐子似的。
这不合理！！
文清婉把自己埋在被里，无声呐喊。
好尴尬，好丢人，雨露期怎么这样，让她像是变了个人，完全放飞自我，什么矜持都不要了。
这一瞬间，文清婉陡然萌生出想一辈子钻进被窝里再也不出来的想法。
可没过多久，画竹就过来，要服侍她起床，嘴里道：“驸马前些日子吩咐膳房要的山楂卷说是已经做好了，膳房已经叫人送了来。”
接着她又像报菜名似的说了一堆，其中有她点名要吃的虾饺和凉拌鸡丝。
片刻后，文清婉默默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从里面钻了出来。
有什么的，有什么的，她这是生理规律，每个乾元坤泽都是这样的。
长公主明着叫她过来结契，也不见长公主害羞啊。
话是这么说，但文清婉实在有点不敢见长公主，吃过早饭就赶紧遛出府了。
她决定去找张梦一。
张梦一被长公主安排着买山头，这几天没少跑。先是找到有经验的老农，再满山头看，看这个山行不行，哪个山好不好，什么阴坡阳坡听人说一通，说得她头都大了。
她一个练武的，上哪儿知道种地的事。
但长公主交代的事必须办好，她又托人去书肆买相关的书，白天漫山遍野地走，晚上回来还得抽时间读书。
不求速成，但至少也得知道一二，免得被人糊弄了。
昨天看了一座山，说不行，太抖了，今天还得去。
张梦一骑着马，还没出前门街呢，就被身后一嗓子给喊住了。
她一回头，就见驸马也骑个马从后头赶过来，马屁股后面还坐着一条大黄狗。
张梦一：“……主子！您叫我？”
文清婉来到她身边，“张统领干嘛这么生疏，喊我文十三娘就行了”
张梦一心里呵呵。
一个驸马的身份，一个妖怪的身份，两个叠在一起，她再像之前那样没上没下的，合适吗？
谁不知道一向勤勉的长公主殿下为了驸马雨露期，竟然整整三日没处理公务。
这人不是狗妖，应该是狐狸精才对。
只是驸马都摆出来要亲近的架势，张梦一自然也不能扫兴，当场改口道：“十三娘说的是，待会我自罚三杯谢罪。”
“不用不用，你今天还是要去看山头是不是？我和你一起去行吗？”文清婉问。
“行啊，当然行。”张梦一道，猜想她是想出去散心。
这太正常了，驸马不封官，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燕国的驸马都有自己的爱好，有的喜欢下棋，专好收各种材质的棋子棋盘，墨玉的珊瑚的，摆了一整个库房。
还有的喜好打猎，十天半个月就要进山一趟。
有的喜欢听曲儿，在府里养了好几个戏班子，时不时还下江南玩。
这位驸马虽然并非人族，但长公主不是破例的人，纵着她吃喝玩乐也就是了。
张梦一甚至都不用担心带她出门遇见危险，或者驸马爬山爬到一半下不来怎么办。
多省事！
“我们先去找东街的老田，这几日就是她领着我看山头。”
老田家里以前是猎户，后来改养羊，家里也有田，对山里地里那些事儿都清楚。
她还有个孩子，孩子也议亲了，过几个月就办喜事。
办喜事本来就花销大，带着贵人走两圈就只能转到往常一年的进账，再没有比这更好更轻松的活计。
老田特别用心，也特积极，天还没亮就早早起来，收拾收拾院子，再收拾收拾自己，务必都弄得干净立正，免得贵人瞧到哪儿脏了心里不喜。
这么轻省的活，她可不想让给别人。
一见到张梦一过来，老田赶紧牵着自家的老马迎上前去，看到又来了一个人，这人倒是奇怪，马背上居然还坐了一条狗。
狗坐得稳稳当当，马也不跑，看得她心里称奇。
老田一并拱手道：“见过贵人。”
“不用多礼，今天该看秃顶子山了吧。”张梦一拉住缰绳道。
文清婉打量着老田，发现她虽然年轻，听张梦一提过，才三十多，看看起来特别老。
和五十多的人差不多，还不是保养好的那种五十岁，是满脸皱纹、腰也佝偻着的五十岁。
尽管知道川西气候差，人比较受罪，可看到老田长得这么“成熟”，文清婉还是有点唏嘘。
去秃顶子山的路上，她问老田，“你家里几口人啊？”
老田回道：“除了我还有我家姑娘，是个乾元，要是算上未过门的儿媳，就是四口。我老伴去得早，我就没有再娶。”
她家条件还行，羊有三十来头，还有地，是有媒人说亲的，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再找人。
“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办喜事？”
“打算忙过秋收就办，到时候正好闲着，也好看点。”
收上粮食交完赋税，家里有余粮，山里那些狼啊狐狸啊都得抓紧时间捕食过冬，正好是打猎的时候，老田准备再去猎两只狐狸，打两头雁，这喜事就像模像样了。
文清婉忽然想起，她和长公主还一直没有办过婚礼，就先领证了。
也不知道长公主现在在干什么，她让人留过口信了。
公主府，虞珂知道驸马一早就出了门，大概能猜出来原因。
无非是驸马脸皮太薄，羞于见她，这才早早躲了。
虞珂对此并不在意，用过早膳，她就来到书房，拿起陇西近些年的所有记载。
看人口多寡，看赋税如何，再看过往的大小战事。
她一目十行，书页翻得飞快，只看重点，饶是如此，把近五年的记档看完，也用了整整一个上午。
陇西的人口流失已经很严重了。
这个地方很少有天灾，但人祸颇多，过得不好，百姓自然想办法搬迁。
虽然朝廷明面上禁止户籍迁移，可嫁娶之事总不能拦着，本地人都嫁到外地去，慢慢的人就少了。
除此之外，陇西虽苦，但也有些个地方豪强，富商员外。
隐田隐户不在少数，陇西本就人少地多，土地兼并是个大问题。
吴守义将军和她说过这件事，她想管，一没精力，二不在行，三她没说，虞珂心里明白，是怕皇帝更不高兴，认为她插手陇西事务。
虽然皇帝勉强封了吴守义当府牧，但还封了府尹，不过府尹也是干个两三年就轮换，沾一沾军功就走，没人是来办实事的。
好在当地豪强多少还顾及着这位有军队的将军，做事不算太出格，勉强能维持平衡。
她们给吴守义送礼，吴守义也接了。钱都是人命，她必须接。
虞珂沉吟着，叫来云霄，“去查一查张卢钱白四家，事无巨细，查好立刻向我汇报。”
云霄垂首：“是。”
吩咐好这件事，虞珂又接着比对，又拿纸笔列了一张单子出来，将陇西会种的作物都列了出来。
写完一看还真不少。
葡萄西瓜蜜瓜这些是当地一直都有的，驸马说要拿葡萄酿酒，倒是的确可行。
除此之外还有白杏、梅子和梨子。
主食以小麦和玉米为主，这边熬糖不用甘蔗，而是一种叫甜菜的东西。
制糖卖糖，也是一种进账方法。
还有养殖马、羊、猪，打猎、行商等等为生，如此种种，虽不及洛阳繁华，但也足够丰富。
她是一个专注的人，一旦事情上心，就要时时操心垂问，自己要办事也是如此，只要是她能想到的，都得亲眼看过。
列好规划，已经是下午，虞珂用了顿迟来的午膳，问道：“驸马还没回来？”
云墨小心回答：“是，驸马同张统领出门，至今未有消息传回。”
刚雨露期就出去闲逛，在云墨看来，驸马当的很不称职，但她是长公主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多少已经有了猜测，并不多言。
虞珂道：“膳房之前做的肉干若是还有，派人给驸马送上一些，若是没有，也送些别的。”
这人跟着张梦一去看山头，可没好东西吃。
秃顶子山上，文清婉急匆匆扒开土堆，将三坨泥巴圆球用树枝拨出来，“好了好了！”
裹着的泥巴被敲碎，露出里面喷香的叫花鸡出来。
这可是文清婉的拿手菜，她上辈子没少吃这个。
“急死我了，这么半天才好。”文清婉不顾烫手，直接去拽腿。
吹了两口气，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我还带蘸料了，来蘸着吃。”
既然决定要上山，她怎么会没准备呢，这是临出发前特意去膳房管刘大厨要的烧烤料，还有一包栗子点心，不过已经分着吃完了。
叫花鸡熟得太慢。
其实也不是鸡，有两只是山里的野鸡，另一只是天上的鸟，都是张梦一用箭射下来的。
山里野兽多，张梦一一直带着武器，老田也带着弓箭匕首，只是论箭术就远远不及经过训练的张统领了。
老田更擅长设陷阱。
叫花鸡是文清婉做的。
三个人早就饿坏了，席地而坐，一人拽一个大腿就吃起来。
零碎小肉都喂了大黄。
来到山里，狗倒是很开心，在林中跑来跑去，终于有点狗样。
之前上山还会担心能不能遇上熊，有点风吹草动，张梦一都很警觉。
今天她放松得很。
有这两位神仙在，就算有不开眼的野兽真冲撞了，也完全不惧啊。
几人吃饱喝足，又从另一边返回山顶。
秃顶子山能叫这名，是因为它的山顶并非是尖的，而是平地，上面也不长大树，只长草和小树。
老田介绍说，传说是天神将山劈成两半，把山尖给炸没了，后来有一位孝子，要翻山去给母亲上坟，山被劈开，就只能搭桥。
日复一复，感动了山神，就把这个山给合上，但是劈没的山头找不回来，山神索性就将山给抹平，方便孝子赶路。
文清婉听完还有点纳闷，不明白为什么不叫孝子山，或者雷神山之类的。
要叫秃顶子山，实在很有特色。
“这山适合放牛啊。”文清婉看了一圈说。
有草有树，关键是不太高，人也好走，到山顶正好可以休息。
种东西就不行了，这个坡还是有点陡。
“贵人打算养牛？”老田挠挠头。
这年头不见有人大量养牛的，牛都是耕地用，自家有一头，再生一头，一代代传，多了也没用，没那么多人能出工种地。
老田不太理解。
文清婉养牛主要是为了吃肉，喝牛奶，老田要是知道恐怕更不理解了，牛这么金贵，怎么能就为了吃去养，去杀呢。
文清婉想了想：“养猪怎么样，养鸡呢？”
让猪多运动运动，肉质没准更好。
走地鸡就更好吃了。
老田不懂这位新贵人的想法，只能按照自己经验谨慎回答：“没见过猪在山里养的，养鸡或许可以，但得把翅膀剪了，不然鸡会飞走。”
文清婉非常理解。
鸡，会飞的小型恐龙，一只鸡正经能飞挺高挺远的，要大规模养殖肯定得剪羽。
关键问题是养好养，要怎么卖呢。文清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陇西的人没那么大购买力，钱少，就算把全城的人都拉去养鸡，然后再给她们发工资，她们也不会全把鸡买回去。
文清婉这时候才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不是说干就更干的。
不管是种还是养，都得弄出来能运输走、能卖出去的商品，这样才能赚钱。
她要是养鸡，就必须得想办法把鸡卖到别的地方去，找到合适的销路。
……要是做成肉干呢？或者卤味？存放的时间是不是能长一点？
这种事还是得问专业人士！
“你们先看着，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文清婉蹭地站起来，吹声口哨把狗叫回来。
她得去找刘大厨，确定一个可行方案后，再去找长公主把事情说了。
她之前真是太想当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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