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看人看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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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守义看着虞珂，试图让她给一个说法，虞珂能感受到这位老将军的目光，震惊，不可置信，极具穿透力。
虞珂也很无奈。
她又不知道驸马会给她出这么一个大难题。
迎着吴将军的视线，虞珂沉默片刻，缓缓微笑道：“这是驸马的心意，将军不尝尝吗？”
“驸马家中世代种瓜，大约是有些挑选的眼力。”
说完，她率先拿起一块西瓜，看了半晌，有些艰难地捧着咬了一口。
欠收拾的驸马，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西瓜，用手举着，太不雅观了！
虞珂从前享用蔬果，若是这种体量大的，都是下人切成小块，或者用勺子，或者用签子，何尝直接上手过。
但为了堵住吴将军的嘴，偏偏不得不如此。
好不狼狈！
等她回去，非得好好收拾收拾驸马不可。
虞珂面带微笑，点头赞道：“此瓜清甜味美，不错。”
长公主都带头吃了，吴守义纵然有天大的怀疑，也不得不跟上，同样拿起一块西瓜。
世代种瓜，眼力好。
眼力再好的人也不能从一堆银子里翻出金元宝来啊，银子堆里就没有金元宝。
川西地界，压根找不到这等红瓤的瓜！
好歹也活了四十多岁，就是再莽撞直率的人，也看得明白，长公主是要把这事揭过去，不让她问。
吴守义没别的办法，抱着怀疑的心态，低头咬了一口。
只一瞬，她就瞪大了眼睛。
这瓜也太好吃了！
汁水多得像连了个水井在里头，咬上一口，竟然能流满手。
口感清爽，吃起来能有糖一样甜。
吴守义震惊了，“殿下，这瓜……老朽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瓜，这简直，天上的仙瓜莫过如此啊！”
她一口接着一口，简直停不下来。
虞珂也没吃过这样美味的西瓜。
时下西瓜并不算上等蔬果，大多是白瓤，间或带一点粉，瓜籽多，且味道也不甜，嚼起来还有些干。
甚至不如黄瓜好吃。
要多拌上糖，放入果子饮和酸奶碗里，才能凑合食用。
文清婉送来的瓜，必然不是川西才有的东西，应当是她变出来的？
西瓜太过好吃，姿势狼狈一些，也可以勉强原谅。
才怪。
“驸马早就敬仰将军，故而特地送瓜前来，请将军一品。”虞珂淡笑道，“将军喜欢，剩下这半个，也由将军拿去。”
吴守义本想推拒，可她也好久没吃过如此高糖的食物，一时犹豫。
“将军和我客气什么？”虞珂道。
“那老朽就却之不恭了。”吴守义老脸一红。
怪她嘴馋了。
她们本来在讨论川西这些年的近况，以及犬戎形势，李怀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吴守义吃了一块西瓜，就没再继续，解释道：“军营中还有好些老伙计没吃到，我想带给她们尝尝。”
虞珂正拿帕子擦手，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轻声道：“军中状况如何？”
吴将军长叹一声，“难啊！”
她木然道：“朝廷的粮饷迟迟不到，一年也来不上一次，就算送来也是缺斤少两。我便带着兵卒开垦荒地耕种，多少能糊口。”
“为难你们了。”虞珂面色冷然，“那帮蛀虫，连军饷也敢贪。”
吴将军摇头叹气，并不多言。
“待用过午膳，将军可愿带我去军中走走？”虞珂神情严肃，低声道，“我想去看看。”
“好。”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若不是皇位上的那个人默许，谁能贪军卒的粮饷。
皇帝不待见她，连带着川西军也受她连累。
吴守义面色发苦，她生在川西，长在川西，如果她不为川西的百姓发声做主，还有谁能在乎她们呢。
犬戎时常跑来劫掠，互盟通好的突厥也不安分起来，燕国就像是群狼嘴边的一口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洛阳地处中原腹地，打起仗来也不怕，受苦的还不是边关的这些百姓。
只是这些话不能宣之于口，一声长叹罢了。
书房外，文清婉拿着两块西瓜吃得很快乐。
空间出来的西瓜就是好吃啊，水多还甜，这个甜还不涩口，不像有些西瓜，吃的时候是甜的，过一会嘴里就反酸。
这个西瓜不一样，它一直甜，还不是那种糖精一样腻歪的甜，总之就是好吃得要命。
文清婉连着吃了两块，咂咂嘴，没吃够。
要不再吃一个？
仓库里的西瓜不算多，就五十来个，文清婉没种那么多，就是刚抽出来的时候新奇种了一些。
青河县不卖西瓜，她就以为燕国没西瓜，也不好拿出来吃，就换成别的作物了。
古代交通太不发达了，有什么水果基本只能吃当地品种。现代就是这一点好，物资丰富，物流行业兴起，让人坐在家里就能吃到全国乃至全球的东西。
就是末世来了，交通瘫痪，再没能享受到那种快乐日子。
这么说的话，在古代开物流公司，会不会赚钱啊？
就像行商，或者押镖的？
文清婉想了一会，又摇摇头。
交通不发达有两个最大的原因，一个是路不好，官道平时是不让普通农人走的，过往行商们走的也是土路，凹凸不平，很难走。
文清婉之前在大柳树村推板车去青河县，就是走的土路，真土路，全是石头和坑，还有沙土。
这个路还不像现代土路，现代车多车沉，哪怕土路也压得结结实实。
古代土路有粗有细，还弯弯绕绕的。
再一个，就是交通工具不好。马车太慢了，偏偏它就是最快的运输工具。
就算有水果能卖，颠簸一路，要么磕烂了，要么长烂了。
靠开物流公司赚钱的想法只能破灭。
不过，就算不能开物流公司，路是不是应该先修一下呢。
要致富先修路，六字方针至理名言，早就深深刻在文清婉脑海里了。
把路修好了，大军赶路也很方便吧？也能方便卖货，今天遇到那个小姑娘，她家就是行商，行商能赚钱，投资一个商队也行。
不过这事得和长公主商量，她是老板，一切都得听她的。
画竹过来了，“驸马，午膳已经备好了，驸马要用膳吗？”
好快！
文清婉跟着她走，“我的房间也收拾好了？”
画竹道：“还有一些没布置完，库房尚未理清，但不会耽搁驸马晚间休息的。”
好高的效率，真强啊。
说是没布置完，可文清婉进屋里一看，没看出缺什么，连床帐都挂好了。
桌椅都照着原来公主府她的卧房布置，是分毫不差，看得文清婉好佩服。
专业人才，这都是专业人才。
桌上的菜是六菜一汤，文清婉和刘大厨说好的，今天比较忙，让她从给长公主做的菜里直接盛出来她的份就好了，不用额外做新的。
六菜一汤，鲜香扑鼻。
一看就是用了她送过去的菜！
文清婉也迫不及待，先刨了一口饭，美味啊！
爆炒的辣椒牛肉，肉嫩得要命，辣得过瘾！文清婉的筷子频繁去夹，直接把一盘子都给吃光了，连辣椒都没放过。
好久不吃空间菜，居然有种恍如隔日之感。
刘大厨的手艺配上高超食材，比国宴还美。
文清婉风卷残云，把所有菜都吃了个大差不差，基本全吃完了。
她躺倒在椅子上，打了个嗝，还有点不好意思，太好吃了，忘了先分出来一些分给侍从们了。
“一会我让厨房再给你们做几道。”文清婉揉揉肚子，满足地笑了几声。
太好吃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撑了，但愣是没办法住嘴。
不止是她吃得停不下来，长公主虞珂和吴守义将军同样被午膳的美味吸引，吃了比平时还多的量。
吴守义不明内情，只以为是公主府的厨子好，夸个不停。
可虞珂知道怎么回事。
她吃过空间农场种出来的东西，在大柳树村，文清婉顿顿做的都是空间菜。
虞珂一入口就尝出来了。
这必然又是驸马弄出来的东西，和西瓜一样。
虞珂不禁有些好奇，这些食物，是驸马买回来施了法术，所以如此好吃，还是干脆就是驸马凭空变出来的。
既然这么能变，怎么在公主府的时候不变，赶路时也不变，非要到了川西才变。
难不成，在驸马眼里，她还不如吴守义？
虞珂面色古怪，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不太舒坦。
一顿饭宾主尽欢。
用过午膳，虞珂也不耽搁，叫上张梦一陈镇山几人一同前去军营，待快出门时，她勒住马头，道：“将驸马叫来，随我一同前去。”
她观文清婉，是有心从军的，时常缠着几个侍卫比试武艺，驸马有法术，若是行军打仗与人对敌，恐怕没人打得过她。
她一身蛮力，张梦一几人招式精妙，却也不能胜过。
若不从军，真是可惜了。
正好让她一起去军营瞧瞧。
文清婉一听说要去军营，也顾不上消食了，二话不说就跳起来，一溜烟跑到门口，“殿下！我来了殿下！”
她直接腿着跑过来的。
好在虞珂知道她什么德行，早叫人牵马过来，一行人骑上马直奔城外。
文清婉没忍住视线，去看长公主。
她还是头一回见长公主骑马，好帅。
长公主换了一身骑装，袖口束紧，头发也高高挽着，马尾似的，在头顶束了一个金冠，几条红绳垂下，帅气逼人。
真称得上是面冠如玉，酷得要命。
长公主的个头还是挺高的，差不多有一米七了，骑上马更显的身姿挺拔，腿又很长。
别人怎么样不知道，文清婉是有点看呆了。
长公主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持着马鞭，身下是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马也很帅！
文清婉看一看，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不自觉就拉着缰绳往长公主身边靠。
她骑的也是长公主的马，通体洁白，只有额头有一撮红毛，两匹马都是汗血马，有脾气。
靠得太近，彼此都很不乐意，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
文清婉毫无察觉，她盯着长公主都看呆了，连路都不看，何况看马。
虞珂骑术极佳，一直拉着缰绳，控制着黑马避让，可白马硬是靠过来。
再一看，是骑手出了问题。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路也不看，马也不看，净往人身上盯。
虞珂拿着马鞭，在文清婉腕上敲了一下，“看路。”
手腕突然吃痛，文清婉晃了下神，控诉道：“殿下干嘛打我？”
虞珂都听笑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去。”
文清婉还觉得冤枉。
随后就见黑马伸头过来，对着白马就是一口，白马扭头躲避，当场反击。
两匹马互相啃咬空气，咬得咔咔作响。
再一瞧，她俩都从大部队中心偏到边上，长公主都要让她挤出路去了。
文清婉大囧，耳根泛红，赶紧拉着缰绳把马拽回来。
怎么回事啊，她怎么总看长公主发呆呢。
一不留神，眼珠子就自己粘上去了。
奇怪奇怪。
军营设立在郊外，远远就看到好些帐篷，还有栅栏围着，许多人正在营地里走动，还有些叮叮咣咣的声音。
文清婉以为是军队正在操练，伸长了脖子去看。
可走近才发现，这些士兵好像没在训练。
来到军营，一行人下马，看得就更清楚了。
有些人在打铁，修镰刀，有些人在缝衣服，有些人在翻小麦，还有些劈柴的。
的确是人人都在忙，但完全不像军营，倒像是干后勤的。
文清婉恍然大悟，这是后勤部吧。
就在这时，吴守义说话了，“快到收粮的日子，我让士兵们把农具修一修，割麦子的时候能快一些。”
来到大帐里，吴守义叫来几个副将，把西瓜和她们分了，道：“这是公主与驸马体恤，特意让我带回来给你们也尝尝。”
几个副将同样面露惊异，彼此对视，才抱拳道谢，接过西瓜吃了。
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称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瓜。
文清婉却注意到几个副将瞧着似乎，也过得很苦的模样。
经常受风吹日晒的人，从她的皮肤状态就能看出来，颧骨发红，就像高原红一样，而且瞧着很粗糙，仿佛被砂纸磨过。
她们的手关节粗大，上面有很多裂口。
每个人都很黑，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脸上又黑又红。
整个川西下辖三个郡，数十个县，为什么这的将军看起来都好惨的样子。
感觉好像吃不饱饭似的。
几个副将吃了西瓜，连连道谢，夸了文清婉好多句，都给她说不好意思了，还有个人说要把自己前两天猎到的狐狸皮送给她。
文清婉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一个西瓜，不值得那么多。”
见过副将，吴守义又带着长公主巡视兵营，带她看武器库，看马匹，看训练场。
一个个地方走过，文清婉彻底被惊到了。
这哪像是军营，简直比收破烂的垃圾厂差不多。
兵器基本没几个新的好的，好些都豁口卷刃了，尺寸也是长短不一，马倒是长得还行，可全都很瘦，马厩里喂的草料同样干干巴巴的，和公主府的骏马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训练场基本空空如也，有几个箭靶，同样破破烂烂，还有两队在摔跤的士兵，也都是干瘦干瘦的。
整个军营逛下来，竟然找不到一个胖人！
不是说川西冬天很冷吗？都没有脂肪怎么御寒啊。
虽说古代生活环境艰苦，可这是军队啊，抵抗外敌入侵的军队，不应该好吃好喝吗？
哪怕上辈子都末世了，基地里给护卫队和清剿队都尽量供应好基本物资。
吃住方面是根本不愁的。
说白了，本来日子就不好过，不给好吃好喝，谁愿意干。
可文清婉看着总觉得川西的军队，似乎并没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难不成是吴守义将军贪污了？
不像啊……她恐怕是最瘦的一个了。
文清婉不太能理解。
吴守义说陇西郡的将领目前就只有四个，她一个，还有三个副将，常宁郡和腾城各有一个将军，手下还有两个副将并几位参军，都在当地驻守。
吴守义的意思是，如果长公主要见，可以把她们叫过来，虞珂拒绝了。
她对文清婉招招手，道：“你不是一直想参军吗？不如就到陇西的守军中去，如何？”
文清婉却犹豫了，她是想参军不假，但是，这个陇西守军也太奇怪了点吧。
“我……我先多看看。”文清婉说，“殿下，你和吴将军她们说话，我想自己到处瞧瞧，行吗？”
“去吧。”虞珂说，“别打架。”
文清婉不满道：“殿下，我是那种喜欢打架的人吗？”
这是污蔑！
虞珂笑了两声，摆摆手让她走了。
文清婉早就看好了，刚刚跟着参观的时候，她见到远处有个磨镰刀的人，腿脚似乎不太灵便。
文清婉打算找她打探消息。
离开大部队，她原路返回，来到刚刚磨刀的地方，却没有找到那个人。
“这位将军，你知道刚才在这里磨刀的那个，大约这么高，走路腿脚似乎有点跛的那个去哪儿了吗？”
被她拉住的是一位瞧着很年轻的士兵，本来听她喊将军，还有些高兴，一听完后面的话，顿时警惕道：“你找她做什么？”
文清婉张张嘴，“啊……是，我是跟着吴将军来的，看到她行动不太方便，就想问一问她平时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银子够不够花。”
那娘子还是很警惕，反驳道：“够花如何，不够花又如何？”
“不够花……有补贴啊！”文清婉理直气壮道，“她生活有困难，可以领到额外的米面，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反正真要有困难，她个人出资，也不算说谎。
听到这话，那位娘子愣了，先是一喜，随后狐疑，“真有米面？你不是骗人的吧，吴将军自己都吃不起饭了，还有多余的粮发？”
“我发的面，和吴将军有什么关系。”文清婉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不知道不要耽误我问别人。”
指个路的事儿，这人怎么问题那么多呢。
一会儿人跑远就更找不到了。
“你发米面？”那人上下大量她一番，忽然笑得跟见到金元宝似的，“哎，我知道啊！走走走，我领你去找，她叫刘二，磨刀可是一把好手！”
“我叫王十三，对了，这位善人娘子，你叫什么啊？”
“好巧，我也排行十三，文十三。”
“你说说，这不是巧了吗！说不准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啊！”王十三亲密地挽着她的胳膊，就跟自家亲姐妹似的。
文清婉被她的热情搞得猝不及防，一头雾水。
随后被她拉到一个水井旁边，努努嘴道：“那个就是刘二。她啊，不是磨刀，就是打水洗刃，要是找不到她啊，来水井旁边准没错。”
“刘二！刘二！快来，有个贵人找你，说要给你米面呢！哎呀，先别磨你那个刀了！”
这话里意思，好像刘二的补贴是稳拿了。
刘二被她叫住，拿着镰刀站起来，离得近了，文清婉看到她脸上有一刀疤，从眼睛划过，一直划到嘴边，嘴唇上还有豁口，看起来像是缺了块肉。
好在她两个眼睛都能视物，只是眉毛断了。
刘二平静地问：“贵人？”
文清婉上前一步，“我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刘二打眼一瞧，这人穿着非富即贵，她能找我了解什么，打心头就是不信。
王十三在边上道：“这位娘子叫文十三，说是你家中银钱不够花，就要给你送米面呢，这可是白得的米面，瞧瞧人家穿的，她能骗你吗？”
王十三瞧着比刘二还急，硬是把后者手里的割刀拽下去，将她拉过来，“人就在这儿了，娘子快问吧！”
文清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三个西红柿，其实是从空间拿出来的，分别递给这两个人，“见面礼。”
“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就只是问问，刚刚吴将军还带我参观呢，吴将军总不是坏人吧。”
这两个人都没接西红柿，文清婉就先咬了一口自己的，“能吃的。”
文清婉很喜欢吃西红柿，当水果那样直接吃，比做熟了还喜欢。
空间的西红柿酸酸甜甜，还有沙，个个饱满。见她先吃了，这两人才犹疑着接过，试探地咬上去。
没有人能抵抗食物的诱惑。
刚刚还有点抗拒的两人瞬间就成了美味西红柿的俘虏，再看向文清婉的目光，也不那么抗拒了。
“十三娘想问什么？”刘二问。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文清婉道。
“两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季节，犬戎的人来抢粮食，赵将军带着我们出城把她们赶跑。”
刘二摸了摸自己的腿，“我脸上的疤和腿都是被犬戎人伤的。她们的马踩断了我的腿，后来军医给我接上，但还是走路有点跛。”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笑了一下，话里透着释然，一点都没有残疾了的难受，“多少人都折了，能捡回一条命，就是我的幸运啊。”
文清婉有些好奇地问：“那你都受伤了，怎么还在军中当兵？”
刘二反倒有些纳闷，“为什么不当？”
王十三也跟着反问，“对啊，为什么不当？”
她俩理直气壮的，反倒给文清婉问愣了，“不是，你不是腿脚不好吗？怎么打仗呢，不应该部队发点补贴，让你回家修养吗？”
这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补贴？什么东西，没见过。”
文清婉啊了一声，手里比划个不停，“就是你打仗受伤了，军队要给你们发钱啊，还要给你们看伤，这是补偿。”
刘二摇摇头，“十三娘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我们陇西没有这个。”
居然没有！
文清婉又是一个震惊。
“不给补贴，那你们有月银吗？”
月银一定很多吧？
刘二又是摇头，“从前打仗会发军饷，要是打了胜仗，战利品和人头也能换钱。”
“军饷？我参军大半年了，都还没见过一个子儿呢。”王十三哼笑道。
“没有军饷，也没有补贴，那你们还参军？能吃得起饭吗？”
文清婉搞不懂了，这军队福利也太差了。
两人齐声道：“饭还是能吃起的。”
“吴将军带着我们种地，大家都能吃得上饭。”
王十三揉揉肚子，“就是有点吃不饱，唉，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
似乎看得出文清婉脸上的不解太浓厚，刘二解释道：“贵人有所不知，陇西离犬戎最近，那帮人时常劫掠，抢走我们的粮和人。朝廷又不发军饷，吴将军才带我们种地，好填饱肚子。”
“我们参军，也不是为了军饷，是为了城里的亲人，自愿参军的。”
刘二平静道：“我还有妻儿，我若死了，子孙后代也会来参军，把犬戎打跑。”
王十三也道：“吴将军是个好人，还常常向人借钱来给我们发银钱。”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有个堂家姊妹，是给将军守营帐的，她都听见了，将军总管人借钱，今年就借了三回了。”
王十三叹了口气，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将军能不能把银子还上……要是能把犬戎打跑就好了。”
这位年轻的小娘子兴奋起来，连比带划道：“听说犬戎王帐里全是金子，都堆成山了，还有熊皮狼皮，把这些都抢回来，肯定能发财！”
听了她们的话，文清婉终于明白，不是吴守义贪污，而是朝廷不作为。
陇西，太穷了，穷到连自给自足都很困难，这些生活在当地的人，连吃饱饭都是一件难事。
她正色道：“最迟明天，我就让人把米面送过来给你。”
刘二面上露出喜色，“贵人要送就直接送到我家中，我家就在陇西城内住。”
她说出一串地址，文清婉认真记下，又重复一遍，确认无误后，她站起来，郑重道：“你放心，你会吃饱饭的，你们都会吃上饭的。”
不就是粮食吗，她有，她有的是！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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