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录》满城佳丽

12、学校 “怎么

　　看到他这副模样，汤茎侬心头一软，故意转了转眼珠，语气轻快地说：“那这样吧，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她拖长音调，“就带我去一中参观，当我的向导怎么样？”

　　她本来就打算从医院出来后顺路去新学校踩个点。

　　倒不是有多积极，纯粹是出于自知之明。

　　像她这种连游戏里跑毒都能一头扎进毒圈的资深路痴，要是不提前熟悉路线，开学第一天怕是要上演“迷失校园”的戏码。

　　再说了，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得去学校。找个本地人陪着，就算被门卫拦下，至少还有个作伴的不是？

　　“稍等。”戴言泉晃了晃手里的药单，示意得先去取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十分钟就好。”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汤茎侬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对方出现在药房也肯定不是偶然。

　　她不确定他是自己看病还是陪别人。

　　不管是哪种，现在让他陪自己走，好像都不太合适。

　　人已经走了，她只好找个座位坐下，静静等着。

　　“走吧。”戴言泉回来得很快，应该是小跑过去的，这会儿还有点喘，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

　　见她没动，他直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动作特别自然。

　　汤茎侬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她抬眼看他，清澈的目光不小心撞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又飞快地挪开了。

　　“我来医院是看病的，你呢？”她双手撑着座椅，纤细的小腿随意晃荡着，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阳光从背后打进来，戴言泉不知不觉看呆了，忍不住轻咳一声：“扶老奶奶过马路。”

　　出了医院，他们各自骑上电动车，一前一后地走着。

　　车速控制得刚刚好，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凉意。

　　然而，意外总在下个拐角等着他们。刚拐过一个街角，几个交警叔叔出现在前方。

　　交警手势一打，示意他们停下，哨子“吁吁——”地响起来，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头盔呢？”交警声音严肃，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俩人都没戴。

　　汤茎侬赶紧在电动车储物箱里翻，还真翻出一个头盔。

　　她飞快地戴上，但显然，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

　　交警叔叔没松口：“身份证号码报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透着点惺惺相惜。

　　汤茎侬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报出自己的身份证号。

　　目光一转，旁边的戴言泉也正跟另一个交警报信息。

　　最后，俩人都收到了罚单。在交警严肃的教育下，还额外“收获”了一份安全知识。

　　准备扫码交罚款的时候，汤茎侬有点过意不去，提出帮戴言泉也付了。

　　但他摇摇头，没把罚单递过来。

　　她也没坚持，俩人继续上路。

　　过了那个拐角，再骑一小段，上一个长坡，就到目的地了。

　　大坡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干粗得估计得两个人才能合抱。叶子宽宽大大的，像伸开的手掌。

　　最特别的是，这些树的根茎在水泥路面上凸起来，盘根错节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这些梧桐应该比学校里大多数学生的年纪都大，见过不知道多少个春秋了。

　　坡底和坡中间散落着几家小卖部、奶茶店、早餐店——这会儿都还没开门。

　　电动车轻轻松松上了坡，坡顶是个大停车场。从停车场右转，就是清溪一中的校门。

　　校门右边也有个大停车场，方便骑车上下学的同学。

　　停车场右边延伸出两条路，像小镇的脉络，连着清溪各个角落。

　　一中在县城中心，有全县最好的设施和最强的师资。不过说起来，跟她以前上的学校比，差远了。

　　一进校门，迎面就是行政楼，左右两边分别是图书馆和实验楼。再往里走，是篮球场、乒乓球桌，还有六栋教学楼。这些楼三栋一组，呈回字形连在一起，成了校园里独特的建筑群。

　　前三栋是初中部，后三栋是高中部。

　　初中部后面，有个景观湖。食堂在更后面，是师生们喜欢去的地方，虽然只有一层。

　　这些建筑前面，有方便上下的小台阶，也有宽敞的大台阶。小台阶图个方便，大台阶多功能——能当看台看比赛，中间还有个主席台。

　　被这些大大小小台阶围着的，是一圈红色塑胶跑道，和中间绿油油的操场。

　　这会儿，操场上有几个高一新生的方阵，穿着统一的绿色军训服，正齐刷刷地训练着。

　　看着那些在正午太阳底下晒得黝黑发亮的学生，汤茎侬想起自己当年军训的时候。

　　那会儿她遇到的可是全营地最严的教官。

　　别人都往阴凉地儿躲，他们却在太阳底下暴晒。

　　别人休息了，他们还在练。

　　别的教官休息时还知道背对太阳，怕晒伤，他们教官倒好，一点都不在乎，就让他们在太阳底下晒着——简直是在酿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