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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六 卧底(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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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皇帝后宫七人组,其中家世资源最顶级的莫过于阮家那位大公子,阮簪雪,清流世家,大儒之子,文坛领袖,不过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自己里宫殿看书,高冷的很。
据说他是被皇帝强逼进宫的。
其次是庄小郎君,也就是那位夜里搞大烧烤,蹿起来的火苗三丈高,羊没烤成,差点给房子烧了的神人,庄徙南。他父亲是兵马大元帅,兄长是上将军,家中男丁基本戍边,唯有他自幼养在京中,千娇百宠的长大,性子和活祖宗似的。
这位则是自己跑过来的,据说痴恋皇帝,求而不得,甘愿做小。
至于剩下的几位,虽说是被人送进来的礼物,但也都是些公卿世家的孩子,家中父辈官位最低也是五品。
只有沈聆,他家是被抄家灭族,没入奴籍的,虽然被靖王想法子抹了贱籍,但现在顶天了也只能算是个平头百姓,还是有前科在身的,在宫里这群少爷中,算是软柿子中的软柿子,谁都可以踩一脚。
尤其是那几个文臣之子,基本是何相那边的人,而何相与靖王水火不容。
他的处境算不上好,毕竟又不是真的被皇帝宠爱,非他不可,要想不被人欺辱折磨,就得想个法子让自己变的有用起来。
再不济也得让这群人没精力折腾自己。
沈聆低着头,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小声道:“这里施展不开,要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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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光线有些暗了。
李睢合上奏折,抬手按了按眉心,疲惫道:“几时了?”
“回陛下,刚至戌时。”内侍点了灯,一盏盏烛火亮起,书房内顿时亮如白昼,露出堆积如山的奏折。
李睢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桌案那本摊开的奏折上,靖王返回封地,西南山匪闻风而逃,不战而溃,百姓夹道跪迎靖王回城,声势浩大,只知王爷而不知天子。
这是梧州太守加急送来的折子,梧州太守徐如,崇正二年进士,何相门生。
懒得再管这两人打擂台,李睢将笔置于案上,起身出门,“回宫。”
内侍连忙提着宫灯引路,躬着身体谦卑道:“陛下今日可要召幸妃嫔?”
想起后院那群牛鬼蛇神,李睢摇头,“不召。”
天际霞光渐沉,变作地平线上一抹艳紫,走在廊道上,李睢眼前发昏,他定了定神,前去寝宫的脚步一顿,忽然觉得这种两点一线极其疲累。
总归回去也睡不着。
于是他身形一转,朝着草叶丰茂处走去,“四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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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聆手拿两把汤勺,抬手,扭腰,侧身回眸,唱:“明月几时有?”
他身后,以庄小侯爷为首的五人,排着队齐齐扭动,高抬腿,哼唱道:“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六人左右蠕动,然后再重复一遍之前的动作。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对了对了!”陈家少爷一边扭动,一边兴奋感叹,“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要唱出来啊!太优雅了!”
江心白在他旁边抬腿,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已经是他们“偷师”沈家绝学的第三天,每日酉时,天刚昏暗便换上黑白训练服,前往沈聆选定的一处宽阔平地,开始学习魅惑皇帝的法子。
阮簪雪只在第一日围观过一次,待了不到一刻钟便拂袖离去,大概是觉得他们奴颜媚骨,不堪与之为伍。
这舞的动作拆开来其实简单的紧,只是招式很多,他如今已经学了两式,每日黄昏后练满一个时辰,满头大汗,回去后泡个热水澡,一沾枕头就睡,连脾气都很少发了。
江心白来回扭动,全身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气喘吁吁,感觉他们体力都好好。
沈聆领舞,还不忘打气,“那日在王府夜宴,陛下就是看了我这支舞才带我回宫的,只要学会了,他也一定会为你们着迷的!”
庄徙南抖动肩膀,他是个练家子,这种动作做起来再轻松不过,一边跳一边道:“陛下的品味真不错。”
沈聆脸不红心不跳,“是吧?就很高雅。”
庄徙南:“晚上烤串不?我让厨房送了最新鲜的羊,按你说的法子腌制了,确实很香。”
沈聆:“……烤!”
这两天他带着这群没事做的公子哥们跳广场舞,深夜烤串,疯狂消耗精力,总算是将那股子跃跃欲试的霸凌氛围给吹散了,彼此之间连架都很少吵了,后宫之中一片祥和。
要是这种晚上跳广场舞撸串,白天睡大觉的日子可以持续下去,沈聆忽然觉得这深宫生活也还算有趣。
李睢路过御花园,凉风习习,水汽氤氲,晕黄灯火中,他看见黑白交错六个人在空地上抖肩,扫腿,蚂蚱般跳来跳去。
他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感觉自己大抵是奏折看多了,中邪了。
为什么皇宫里会有企鹅跳舞?
内侍目瞪口呆,正要开口提醒,被李睢抬手制止。
他本就穿一身黑,走在树影下如同一滩墨融进了黑夜里,悄无声息就朝着那群人去了。
待离的近了,还能听见少年兴奋的说话声,“对,转身,扭动,陛下就喜欢妖娆放浪一点的。”
他背对着树林,双手伸过头顶,后仰拉伸,语调还是一贯的小心翼翼,甚至带点怯懦,黏黏糊糊的软,“这可是我沈家不外传的绝学,你们学会了可千万不能教给别人,不然我祖宗会生气的。”
“知道了,你快点教吧。”有人不耐烦的催促。
沈聆尚且身后不知道身后危险的到来,他看着扭来扭去的众人,心想等着我下次让你们劈一字马,怀揣着邪恶的心思,在热身完毕后决定给这群二世祖们加大广场舞难度,“今天学下腰,最好能做到连翻三十个跟斗不停。”
他折下腰身,整个人像条柔韧的柳枝,弯成一枚半圆,反手撑地,视野颠倒起来的同时,沈聆还不忘讲究要点,“双脚开立与肩同宽,双臂夹耳……”
青石砖上的阴影随着月光游动,然后他在月色缝隙中看见了重叠的衣袍,上头金线绣制的龙纹仿佛活物,择人欲噬。
沈聆大惊失色,重心后移,整个人差点塌下去,好在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托住了他的腰,免了他扭伤的风险。
“参见陛下!”庄徙南率先开口,跪地行礼。
其余几人大惊,立刻跟上,黑白企鹅顿时趴了一片,只剩下手里这只还翻着白肚子,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
一张脸白且小,微卷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上,少年眼珠子乱瞟,心虚劲儿遮都遮不住。
“妖娆?”李睢掂了掂手里的腰,感觉比上次见面更有分量了些,看样子这段时间他过得十分滋润,“放浪?”
沈聆不敢吱声,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皇帝并不松手,沈聆也不敢滑跪,只能就这么翻着肚子,像只被抓住后颈皮的猫,浑身僵直,等待宣判。
“猜的真对。”李睢忽然笑了,只是这笑容有点阴森,“朕最喜欢像你这般的,搔首弄姿,矫揉造作。”
沈聆:“……”
“你很闲?”李睢问。
沈聆小声反驳:“其实也没那么闲……”
扫视一眼跪下的众人,李睢忽略掉怀中人的抗拒,将沈聆一把抱起,“这么闲,那今夜由你侍寝好了。”
沈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