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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拒绝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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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枝枝觉得盥洗室内的水雾似是又大了些,她恍惚了一瞬,垂下眼帘,看不清神色。
名分,岑闵说要给她名分。
曾几何时,她多希望岑闵能给她一个名分,厚着脸皮想方设法地暗示,换来的只是岑闵冷漠的话语和不屑的眼神。
若是能早点听到这句话该多好。
只可惜......
角落里的炭盆发出些微火花爆开的噼啪声,声音不大,冯枝枝却猛然回神。
她面上一副完美无缺的表情,低头行礼:“枝枝谢过王爷,只是您的婚事在即,恐不好多生事端,纳妾一事还是暂且推后为好。”
岑闵去拿衣服的脚步一顿,随即随手捞起一件衫子披在了身上,声音沉了下来:“随你。”
屋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北风助长着雪势,不一会便在窗棂上积了一层出来。
岑闵没有得到想象中冯枝枝的反应,着实有几分气恼,但冯枝枝的态度言语无一不恭敬,他也不好怪罪与她。
他闷着头出了盥洗室,走到窗前,有些泄愤般地打开了窗子,想让冷风吹散他这股无名的火气。
冯枝枝跟在他的后面,见他打开了窗子,本不想管,但他身上衣衫单薄,若是着了风寒,恐怕还要劳累她来照顾。
她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添了几分殷切地劝道:“王爷,您刚沐浴罢,还是快到内室换身衣裳吧,别冻着了。”
岑闵扭头斜睨着她,阴阳怪气:“你不是都不想当我的妾了吗,干嘛还管我的死活。”
他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冯枝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索性闭上了嘴,硬着头皮不看他的脸色,将窗户重新关上,又轻轻扯着他的袖边将他往内室拖
岑闵嘴上说着不情愿,实则没让冯枝枝多使几分力就被拉了回去。
冯枝枝坐在桌子前,岑闵坐在床上,面色沉郁,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清淡的梅香在瑞鸟玉熏炉里静静地燃着,空气中一片静谧。
俄尔,岑闵下颌绷紧,眼神落到旁侧,压抑着不满道:“冯枝枝,你这些日子究竟怎么了?我说给你名分你也没有个笑模样,难不成你还想做我的正妻不成?”
说这话的时候,岑闵眉头狠狠一跳,不自觉地回想起梦中他排除万难将冯枝枝立为皇后的事。话一出口,他便有几分后悔,想要找补两句,却又无从下手。
冯枝枝端着茶盏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将茶盏放了下去,隔着桌子看向岑闵,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王爷说笑了,妾怎敢与公主殿下争辉。”
她长睫垂下,面上恭敬,只有桌面下手边微微发皱的衣襟透露出些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若她没有被送到岑闵的别院,她现在也许能嫁到普通人家,夫妇二人相濡以沫地过完一辈子,不用连一个妾室的名分都要感恩戴德。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些,几根枯枝被风卷起,又掉落到地上,惊起了几只在庭院里觅食的寒鸦。
冯枝枝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收敛了神色,扬起一抹柔顺的笑,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岑闵,缓和气氛:“枝枝若是能做王爷的妾,乃三生修来的福分,自是高兴的。”
见岑闵接过茶盏,她话音一转,继续说道:“我深知王爷疼我,只是长公主殿下待我十分和善,若在她进门前您先纳了我,在外人看来便是十分下她的脸面。”
窗缝中透过一丝寒风,冯枝枝眼神有几分飘忽,把话说完:“若您真的想纳我,往后的日子多着呢,待到公主殿下进门后也不迟。”
岑闵容色稍霁,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绷紧的手指稍稍放松些许,原来冯枝枝是担心这些。
他和安婉之间的事牵扯众多,虽不是她想的那样,但也不好让更多人知道。
岑闵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将真相暂时隐瞒下来,他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子上,抬眼间神色有几分郑重认真:“你无须担心,安婉不会计较这些。”
冯枝枝见劝不动岑闵,无法让他改变主意,心下微微叹息,天底下再好脾性的女人,也不会想看到在自己进门前夫君大张旗鼓地纳妾。
也不知道岑闵哪里来的信心觉得长公主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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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下过雪,天空中一片澄净,冯枝枝裹紧了大氅,坐在亭子里,静静地看着底下已经冰封的湖面。
摄政王府原是前朝一位权臣的府邸,占地甚广,后院包含了半片山林,引山林活水到庭院中来,聚成一汪湖泊。
岑闵接手这处宅院后又修缮了一番,更增添了几分气派,但在冯枝枝看来,她倒宁愿跟阿娘一起守在小院子里,也好过被困在这后院里,只能依靠着男人偶尔的垂怜过活。
亭子高高架在水面上,两旁的长廊通往岸边,远处梅林绽放出一片冷艳的红,映着地上积攒的白雪,更增添了几分傲骨霜寒。
红蕊穿着一身夹棉袄裙,手里提着一个瓜棱形黄铜袖炉出现在长廊上,她近前,将袖炉递给冯枝枝,蹲在一旁劝道:“姑娘,这回儿有些起风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别冻着了。”
冯枝枝接袖炉时碰到了红蕊的手,又冰又凉,眉头微蹙,将袖炉硬塞到红蕊手中,声音罕见地有几分沉:“怎么不早叫我,看你的手都凉成什么样子了,赶快暖暖。”
说着话,她站起身,又将红蕊拉起来,转身出了亭子。
红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炉子,眼睛微微湿润了些,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
见冯枝枝快要走出亭子,她忙跟了上去,又将手炉塞给冯枝枝:“姑娘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夏天里都手脚冰凉,根本不碍事,倒是姑娘你,一着凉就生病,这手炉你拿着才是。”
两人一边走一边相互推拒着,快到岸边时,冯枝枝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了捏红蕊的脸颊,拉着红蕊的手放到手炉上:“快别跟我客气了,我穿那么厚,又不是咱们小时候了。”
红蕊也忍不住笑了,脸上露出些怀念的神色:“您若是想,我还能背您走回去。”
她们还在冯府的时候,有年冬天冯枝枝贪玩,趁着崔玉英被齐芳叫到正院去的时候带着红蕊偷偷跑了出去。
两人四处闲逛,不料红蕊脚下一滑,踩到了路边积雪融化后留下的小水坑里,鞋子完全湿透了。若是让红蕊穿着湿鞋子走一路回去,脚肯定要生冻疮。冯枝枝十分内疚,是她非要拉着红蕊出来玩,才会如此。
她坚持要跟红蕊换鞋子,红蕊坚持不让她换,两人一顿争执,谁也不能说服谁。
最后冯枝枝佯装发脾气,非要去踩水坑跟红蕊同甘共苦,红蕊这才退让一步,想了个法子。冯枝枝将鞋子脱给她,她背着冯枝枝用暖袖捂着冯枝枝的脚,两人这样才勉强达成了一致,慢慢走回了家。
冯枝枝眼睛弯弯,故意嗔道:“我可不敢再让你背我了,被阿娘发现再打我一顿手板怎么办?”
那天她们俩回到院子后,把崔玉英唬了一跳,崔玉英结结实实地打了冯枝枝这个“造意者”一顿手板,红蕊拦都拦不住。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红蕊也不再推辞,抱紧了手中的小炉子,温热从手指传递到心间,令她浑身如同大冷天喝了三大碗姜茶般熨帖。
天上不知何时飘来一片阴云,遮住了太阳,风更大了些,路旁的树枝左右摇晃,发出些簌簌的声音。
冯枝枝和红蕊对视一眼,紧了紧风帽,加快了脚步。
走到拐弯处,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冯枝枝只顾低头看路,没注意前方是否有人,红蕊提醒不及,她一下子便撞到了那身人上。
冯枝枝走得颇快,此时猛地停住脚,惊吓间身子不自觉往后踉跄,眼看着要摔倒在地,那人伸长胳膊,将冯枝枝拽了回来,冯枝枝的脸再次与那人胸前的衣襟贴在一起。
少顷,冯枝枝惊魂未定地抬起了脸,见岑闵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睛中似有玩味之意:“怎么,你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忍不住对孤投怀送抱吗?”
冯枝枝脸上霎时飞来一片红霞,一阵恼意涌上心头,忍不住道:“若不是王爷好端端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会......”剩下的话在见到岑闵不断上扬的嘴角后被冯枝枝吞了回去。
她气恼地低下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岑闵将手换到冯枝枝的腰间,微微侧脸对红蕊说:“你自己回去找桐谷,跟他说下午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让他们先去望仙楼找袁霜易去。”
红蕊一头雾水,大着胆子发问:“那、那我家姑娘呢?”
“你家姑娘孤带走了,晚上再给你送回来。”岑闵没有怪罪红蕊,还心情颇好地回了这一句。
红蕊还要再说话,却眼尖地见冯枝枝在岑闵怀里微不可见地冲她使了个眼色,她勉强收起担心,向二人行礼后离去。
见冯枝枝满心疑惑地看着他,岑闵收紧搂在她腰间的胳膊,将两人的距离再拉近些,他仰起脸,不让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眼神四处乱飘,看来看去就是不看冯枝枝。
他耳朵悄悄地染上一抹薄红,少见地有几分支支吾吾:
“那什么,你最近不是嫌闷得慌吗,正巧今日有时间,我带你上街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