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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访医 肘后良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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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掉截江鬼张旺后,扈昭并不收回系了麻线的飞刀。只是再一转腕,施施然当着众人面让那匪首混世鼍身首异处。
眼见转瞬间,两具无头尸身沉落寒波,其余七匪唬得个个魂飞魄散,哪里还见方才的凶戾气焰?
正自手足发软不敢近前,想着告饶求命时,扈昭在武松后背轻轻一送。
下一刻,武松稳稳落至旁侧匪船之上。他一身气力尽数铺开,铁拳起落间毫无半分拖沓,那船上三个水匪压根来不及反抗,便已被打得瘫软在碎琼白雪中虽生犹死,鲜血淋淋漓漓地夺目。
与此同时,张顺也不再嬉皮笑脸,脚下踩稳小船船板,纵身一跃便穿梭在另两艘快船之间。
他自幼长在江上,熟谙水战门道,身形灵巧如江间游鱼,近身缠斗最是拿手。不过片刻,另有三匪已被他接连踢入水去。
扈昭几人放任那三个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扑腾挣扎,毫无救起之心,这些手上血债累累之徒,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害人者,终须还命。
水浒中,那些滥杀的,有几个活得好的?天杀星李逵还不是死在了最爱的宋江哥哥手里?
武松将脚边三人一一踢下水后,九匪中便唯独余下一个瘦小枯干、面色惨白的后生。
那瘦子早被眼前这变故吓得魂不附体,瘫跪在冰冷船板之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抬头直视众人的胆量都无。
扈昭冷眼望去,向武松、张顺示意道:“留他一个活口。”
武松专等她发话毕,当即过去将那瘦汉揪起,提至扈昭面前扔下。
那汉便不迭地伏在船板上磕头求饶保命。
“抬头,报上名来。”扈昭将飞刀上的血擦干净,复插回腰间,淡道。
那瘦子慌忙哆哆嗦嗦抬头,不敢对视扈昭目光,马上又垂下脑袋去,抖若筛糠继续砰砰磕道:“小人诨名油里鳅孙五。今日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好汉,小人知错,小人知错!只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小人往后再也不敢在江上做这歹事,定当洗心革面,安分度日!”
哦,这就是原书中被张旺杀了的那同伙儿啊,真是巧,今日偏偏留了这个活口。
“保你全尸不难。”扈昭并未答应饶其性命,只温声道,“我且问你,你久在扬子江渡口打转,可认得活闪婆王定六?可知他家的酒店具体在这江岸何处?”
书中,王定六熟识张旺、孙五,反过来,这孙五也必然认识王定六。
果然,孙五活似听得了保命符,拼命点头道:“认得认得!小人日日在这江边往来,怎会不认得那王定六!他那店极好辨认,今日风雪封路客商稀少,却也不曾关门歇业,小人今日还路过见过他!”
生怕答慢了惹来杀身之祸。
武松震慑道:“休要花言巧语糊弄我等!”
孙五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赌咒发誓:“小人不敢撒谎!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好汉处置,死无全尸!小人这就前头带路,带路!”
扈昭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武松、张顺收拾干净江面残局,妥善处置好余下匪船痕迹,不留后患。
正要走时,时迁推着吴用过来。
吴用掩唇清咳一声:“主公,何不让此人先引路走一遭他家里?”
好端端去孙五家里做什么?
扈昭眸心微动,又瞬时了然其话中意思,看来时迁与吴用又想黑吃黑,搜刮些油水贴补随行用度了。
老本行,当然能干即干。
便当即让张顺扯住孙五,使其乖乖指路,一行人使船往更远处行去。
然这些匪徒不过是些临时抱团的,并无甚么大的巢穴,也个个比较光棍儿,只让扈昭一行得了些零碎财物。
时迁做贼高手,竟然半天也搜不出金银来,他不死心问:“真的便无其他了?”
孙五缩着脖子:“都、都赌光了。”
唉,赌博害人。
只好遗憾地将小小匪巢里的劣质兵器统统销毁,杜绝日后再被歹人取用作乱。
接着重新归船,顶着漫天风雪,顺着江岸水路,直奔活闪婆王定六的临水酒店而去。
活闪婆即霍闪婆,便是民间传说中的电母。扈昭做儿童时,看水浒传不懂这个男人为甚起个女人绰号,母亲便说此人身手敏捷、行走如飞,是个“闪电侠”,还又特别瘦小,故而得名。
后面征辽,除田虎、王庆时,这王定六也是屡立战功。常与险道神郁保四一短一长、一瘦一肥地黄金搭档,与时迁、白胜、段景住等同列地煞后几位地抱团取暖。
书中,他早慕梁山名号,帮助张顺报仇得了引荐后,便干脆带父亲上了梁山。
果然,一行人来了闪电侠的小酒店,还不待吴用报上名号,时迁首先与王定六看对了眼,张顺也随即道:“难怪哥哥非要来寻你,倒是面善。”
两人便扯住一头雾水的王定六,避了他那担忧的老父亲,一人一句直言来意,恳切相邀。
一个道:“我家哥哥带我等今日渡江到此,是早算到建康府有个心性机敏,熟稔江岸水路人情,轻身本事独到的活闪婆。”你看我家哥哥多么地神机妙算!
另个说:“我们那里替天行道,广纳四方,正是建功立业、安身立命的好去处。”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王定六呆呆傻傻:啥?
时迁:“梁山,照夜清。”
闪电侠:“!”
“果真梁山?”王定六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哥哥今日顶风冒雪专程前来,便是诚心相请你父子二人同上我山,共聚大义,你去我同心寨谋一番前程,强似在江边小店辛苦度日,日日受这风浪清贫之苦。”
王定六还是觉得犹在梦中。
他不过是扬子江边一个无名无势的市井小民,和老父守着一间小酒店勉强度日,无官无职,无财无势,还长得狰狞,娶不到媳妇儿。
从未想过梁山这般威名赫赫的大寨主事之人,竟会知晓自己一介小人物的名号本事,还肯屈身礼贤,邀自己上山共图事业。
这份看重,这份知遇之恩,直叫王定六胸中热血翻涌,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闪到扈昭面前直直跪下:“我愿誓死跟随……主公!”
嚯,果真闪电侠!
看这瘦小体格,多适合习练轻功啊。
扈昭开怀地扶起他,安抚过他的老父亲后,被这父子俩热情款待,当夜就商定好上梁山事宜方才安生休息。
那孙五,则跟着武松同住了一晚。
次日,王定六便引一行人踏雪沿江进了府城,去拜访神医安道全。
几人正行走间,道旁路过一个赶路的中年汉子,追着街边一皮猴儿喊“三郎,莫耍子,回家吃饭。”
这一声“三郎”落在扈昭耳中,她脚步骤然一顿。
脑海中登时浮出一个赫赫有名的好汉来——
三打祝家庄立下首功的人员,不能被屈打成招的铮铮铁骨汉,昱岭关被连珠箭射死的忠武郎。
拼命三郎石秀!
他本就是金陵建康府人,后来才随叔父流落蓟州他乡,靠卖柴为生,再遇到杨雄。
既然来此,此人定不容她错过,这可是个不会背叛己方、舍命相护自己人的刚烈汉。
扈昭侧身转头,小声询问身旁还在兴奋的闪电侠:“定六,你久在这江岸边买卖,熟识四方江湖人物,可曾听过拼命三郎石秀的名号?可知此人现下身在何处?”
不会现在就去了蓟州罢?
王定六皱眉仔细回想半晌,一脸茫然地摇头:“此人却不曾闻名过。”
武松等人更未听过石秀,也都将头摇了摇。
扈昭正有些失落,一旁缩着身子随行的孙五躬身哈腰抢上来开口道:“小人知晓!小人知晓!小人常在江上与各路闲汉泼皮厮混,偶然听过拼命三郎石秀的名头,说是武艺极高,打人厉害,常在这周边乡镇一带行走落脚!”
他此刻一心想要立功赎罪,博取扈昭欢心,好保自己一条活命,哪儿能不积极?
“没骗我?”
“绝不敢!”
既如此,扈昭当机立断,即刻将小队伍兵分两路,分头行事。
武松、时迁、吴用三人本领各有所长,一人勇武压阵又谨慎,一人擅长打探踪迹能隐藏,另个诡计多端出事有他。
正好捉着孙五顺着周边乡镇街巷,去寻访石秀的下落。
她则与张顺跟着王定六,径直前往槐桥下寻访神医安道全。
武松有心跟着扈昭一道,但看了看两方人物,一眼看出道理来,便闷闷地拎了滑不溜手的孙五率先大步转了方向。
时迁也舍不得与哥哥分别,但为节省时间,也只好分路而去。
很快,扈昭与张顺二人便到了安道全医馆。
安道全此时馆中正闲,正悠闲地喝茶看医书。
双方见礼,张顺仗着熟人身份,很快便介绍扈昭与安道全认识过。
扈昭与安道全笑说几句,进了里间,亦很快将诚意礼物展给这神医看。
并未带甚么《本草纲目》来,因为她没时间抄画,况且她画工一般。
扈昭带的,是从西门庆生药铺里找到的几种珍稀药材,譬如上等人参、犀角、灵芝等。
还有从她爹武林盟里精选出的几样古方密录,写在第一张的,便是那特级金疮药。
另有带给安道全那烟花姘头李巧奴的几件首饰头面。
安道全看着那首饰头面震惊至极,向张顺道:“兄弟几年不见,你竟发迹至此?”
又道:“可惜我那老妻现今用这些实不成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