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女帝》寒温

73、收纳 不拘一格降

　　扈三娘、梁翼带着曹正几个上梁山时，同行的还有扈成，以及一个赤发黄须、面带西域气象的汉子，连同那汉子的十来名手下，身后更跟着浩浩荡荡二百余匹健马。

　　这汉子往日只与扈成私下交涉，扈三娘从未亲见其人，只知是河北一带有名的马贩。当初与祝家庄冬围前夕，扈成下山采买战马，便是从他手中购得的良驹。自那以后，这人便时常与扈成往来，成了扈家庄稳定的马源。

　　此番回庄，扈三娘正巧撞见此人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寻到兄长跟前，想托他向扈昭引荐自己。

　　她定睛一望，这不正是梦中地煞星排在末位的金毛犬段景住？而他手中所牵的要献给扈昭的马匹，正是那日后引发曾头市大战的照夜玉狮子。

　　段景住见了扈三娘，上前卑微地躬身一礼：“小人久仰扈寨主‘照夜清’大名，特地从北地寻来这匹大宛龙驹，千里迢迢赶来敬献，聊表寸心。今日有幸得见三娘子，还望三娘子代为引荐一二。”

　　扈三娘心中微惊，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梦中她亦见过这照夜玉狮子，此马本是金国一位王子的爱骑，被这金毛犬盗出，原打算献给宋江作投名状，不料途经曾头市时被强夺，落入教头史文恭之手。

　　后来便是晁盖亲征曾头市，中箭身亡，宋江顺势掌权，卢俊义上山落草。那匹神驹，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成了宋江的坐骑。

　　可如今，这马竟完好无损地到了此处。

　　扈三娘好奇开口：“段大哥既有这番心意，我自会代为通传。只是多嘴一问，段大哥此番前来，不曾路过那曾头市么？”

　　段景住笑道：“原本是要走那条路的，多亏令兄事先提醒，我便改了别道。”那二百匹健马，也早已吩咐手下分批赶回，免得惹人注目。

　　扈成在旁嘿嘿一笑：“这也是二郎事先托我转告的。”

　　哦，那没事了。

　　因和扈昭有小秘密在，扈三娘心中了然，便不再多问。

　　山上，梁红玉、陈心非等四人尚未离去，近来已渐渐融入梁山的集体生活中。梁红玉与青锋整日痴迷演武，一心精进武艺。

　　陈心非则深爱梁山这般侠义风气，文思泉涌，改编的《髯虬客传》已草草写成上中下三册。她近来又常往东山酒店采风，打算以宋玉莲、周金奴为原型，再作一部《风尘双姝》出来。

　　然后碰到阳谷县归来探亲的瘸腿周天，她唏嘘落泪后，又欲写本《残缺全》……

　　唉，只憾不能分出七个八个吞声集主出来。

　　只是几人欢乐日子未久，便要被迫归家去也。

　　时迁从东平府赶回，带来不幸消息。陈文昭大人听四女跑上匪山后暴跳如雷，扬言威胁再不回来便要上书朝廷，发兵征讨梁山。

　　同来的还有一位微服而至的军官，乃是梁横麾下都虞候杨峥，正是当初扈昭一行人在曹州见过的那人。

　　高大魁梧的杨峥往四女面前一站，四人顿时如可怜鹌鹑般缩作一团。素来胆气最壮的梁红玉见三人如此，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求杨峥宽限一日两日或三日，总归得等到梁翼回来，总不能连兄长一面都未见便匆匆离去罢。

　　杨峥本就奉了梁横私命，悄悄来看望这个平日闷声不响的儿子，自然不肯立刻便走。于是故作严肃，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扈昭百忙之中抽身出来接待杨峥，瞒过其他人，又陪着其游览了一番山寨景致。应酬间隙，她难免心中暗自腹诽：待到日后天下安定，不如把这梁山改作一处观光胜地，也好为国库添些进项。

　　一面应付俗务，她夜里又加紧草拟了数条振兴东平府的计策，打算让陈心非带回交给陈文昭，希望借他之手推行，只盼能真正惠及一方市民百姓。

　　便是陈文昭迁任他处，也可带走这几策，她自己不便实验，让专职人员来施行当然再好不过。

　　扈三娘等上来时，照例有人先报到山上。梁红玉闻之欢呼雀跃奔下半山去迎接哥哥。

　　梁翼见到妹妹竟然在此，早已惊愕万分难以置信，再望到杨峥时，更是当即转身要逃了。

　　“站住!”

　　梁红玉、杨峥异口同声呼喝，梁翼委屈似地看扈昭一眼，并不站住，甚至翻身上马，果断要飞奔下山。

　　但根本奔不掉，最后还是被亲妹、杨峥、青锋三面围堵了。

　　梁翼：“……”

　　梁红玉愤愤叉腰：“哥!”

　　多大年纪了，遇事还是逃避，动辄就要走!我都追到你大本营了，你还要去哪儿流浪寻死!

　　面对梁翼求救般的眼神，扈昭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这毕竟涉及到人家的家事。看这架势，他们好像要把梁翼“请”到东平府见梁横呢。

　　她只能过去小声让杨峥再住个一两日，容梁翼再缓上一缓，剿匪奔波如此，再往东平府奔波一番，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另外山上还需给他办个庆功宴。

　　又凑到梁翼身侧告知了其父迁任东平府的消息。

　　现在，他们可真的是官匪勾连一家亲了。

　　之后才顾得上从青州归来的妹妹扈三娘，以及曹正、何秀丽、扈成、段景住等，还有那轰轰的群马。

　　然而对那匹名贵的照夜玉狮子，扈昭并不是多么惊喜，她现在和“赤电”的感情已深，轻易不想换马。

　　况且那雪白马太过显眼，到某些时刻骑出去可充充场面，显示自己身份不凡自是极好。但平时外出办事，还是普通的红马更为隐蔽便利些。

　　就好生养在马厩罢。

　　然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感谢完段景住，并热烈欢迎其加入己方阵营后，看梁红玉与青锋两丫头望这些马兴叹，扈昭又答应让她俩各挑一匹回去。

　　就这般一天过去后，梁翼和妹妹等人又再僵持了两日。

　　两日后，杨峥欲行时，陈心非却又依依起来。

　　见过了红拂女般的漂亮高挑扈三娘，但老朋友史进此行还没见到呢，还有那传说中的拳打镇关西、多救不平的花和尚，听说后面还有什么强抢民女又改邪归正的小霸王，命运多舛的刘娘子……

　　她眼巴巴，再眼巴巴，然后泫然欲泣。

　　杨峥：“……”

　　毕竟是知府大人的独女，他怎敢违拗？那便再待一日罢。

　　好吧，其实杨峥自己也有些不急于离开，这梁山泊一行，他也算开了眼界，也还没探索尽呢。如此公费旅游，这里又有好吃好喝好看的，他放松放松，交流学习一番又怎么了。

　　这厢交流学习，那边刘慧娘也万事俱备，只欠吴用他们回来，便能整装出发。

　　扈昭本来要点李俊跟随自己下江南的，但李俊有心跟这刘慧娘去青云、少华二山，义正词严要随时为军师寻找其所缺的稀罕物。

　　这倒也是，帮刘慧娘外出找东西，非李俊这等能人莫属，而且慧娘身边有个会水的高手，也能以防不测。

　　扈昭见刘慧娘点头首肯，便也应允了，另暗送她几件机关暗器让她贴身藏了以作自保，又让其兄刘麟陪同。

　　接下来某日，山上又迎来了祖传军器铁匠金钱豹子汤隆，扈昭任他为监造军器铁甲的头领。

　　并叮嘱汤隆常与其在东京的表兄金枪手徐宁多多联络感情，书信间不必提及梁山，以免被有心人做文章。

　　她不打算按原著轨迹赚徐宁上山，但也想常与之保持联系，以期关键时刻能通过此人得些便宜。徐宁毕竟也算是皇帝身边人。

　　之后，终于等到了青州回来的的其他几路人马，扈昭照例接见安置表赞。

　　唯独一个沧桑不忿的黄信，险些教扈昭无从下手。她可没有宋江那种一见人跪拜认错的“魄力”，能一见面就让黄信非自己不可。

　　要知道，受母亲影响，她长到现在，可从没跪过任何活人。

　　思忖片刻，扈昭只上前做了做样子，亲自解开黄信的束缚，然后，亲切地送给他一匹马。

　　黄信不敢置信：这意思是要放我走？

　　是的呢。扈昭大方道：“都监亦可在敝寨休憩一日，明日下山。”

　　黄信踌躇了一瞬，就决定先住一晚以观其变，实在是这寨主看着真像个英明好人，让他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危。

　　而且，他家里还无老小，无牵无挂。真的回青州去……怕是大大地没脸，而且恐是性命不保。

　　还有个杨志，警惕地跟着鲁智深走了一路，恨恨地半路结果了许多宵小，再汹汹地上了梁山。

　　一上山来，不顾吴用苦苦阻拦，他已将目光四处扫射，枉图找到扈三娘的“奸夫”。

　　但由于取生辰纲时扈昭变了声色，杨志第一时间却锁错了人，将热情欢迎自己的白衣秀士王伦当成了敌人，刚见面就一棍打翻了他。

　　王伦懵懵地晕过去被抬下去，杨志又被扈三娘套住后，扈昭拂众而出，心虚地清咳一声，才得以正式以礼接待众人。

　　而杨峥见短短几日，这匪寨人数已直飚近三万，甚是心惊，再不敢久待，当时便遮了面目，带了四女告辞离去。

　　扈昭也依约定，派了几个能人暗中前往东平府，要帮陈心非打通出书关节，并助其销售买卖。

　　陈心非若真得以出名，到时候也是自家阵营对外宣传的一大助力。

　　有文字宣传，当然也需绘画方面的人才，扈昭记得原著中史进就是因替一对被迫害的画匠父女打抱不平，才孤身刺杀华州太守，然后第一次身陷囹圄。

　　那画匠王义和其女儿玉娇枝，也不知此时在华州否？若在，刘慧娘此行，倒可一并寻到这二人为己所用。

　　不是没有别的画手了，实是这两个也本和梁山有些羁绊在，能救则救，可用便用。

　　除此，吴用拐弯抹角地对生辰纲一事“兴师问罪”后，忆起往日承诺来，向扈昭举荐了两个旧日相识：

　　会写诸家字体的圣手书生萧让，和能雕得好玉石玉臂、极善刻假章的玉臂匠金大坚。

　　书中，这两人也是被吴用这个“损友”用计坑上山的。

　　扈昭也想拥有这两个人才，毕竟水浒中就是其他人下场悲惨，似萧让这方面的几个偏才人物还是有去处的。

　　既然吴用如今在己方阵营，扈昭还是很想让他尽量“清白做人”的，便建议他携重金，亲自去济州城三顾茅庐般地请这二人，请不上来也没关系，交个朋友也好。

　　吴用觉得主公对他信存些偏见，但还是马不停蹄地照办。

　　没办法，谁让扈昭又悄悄向他暴露了自己那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身世。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这就是他吴加亮渴望已久的明主呐。

　　自古谋士能和主公心存甚么芥蒂，合当他吴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