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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藏香(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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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外面的商贩都还没有起来叫卖,乔子毅和嘉祥就拜别了谢奕,回到宋府。
宋和一大早就去了醉江月,歇了这么久,醉江月也趁这个机会好好修缮一下,然后重新开张。
此时的宋府只有宋卿语一个人,乔子毅和嘉祥和她分享了昨晚查到的信息。
宋卿语立刻带着乔子毅往关押容十三娘的地方。
只见她来到柴房的后院,打开一个地窖,率先走了下去。
地窖原本是用来储存干粮的,宋卿语怕她被人救走,就偷偷把地窖改成牢房,还将侍卫化成小厮,守着这里。
阴冷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即使在有些燥热的天气下也冷得刺骨。
嘉祥靠近乔子毅,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
乔子毅看着她这样,忍不住说道,“不是让你不要跟着吗?”
嘉祥没有退缩,“我想去看看容十三娘,万一她真的是龚洁,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乔子毅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能帮什么忙?别忘了牢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吓到你了,我可不管。”
嘉祥感觉到他的小瞧,非常不满,“看不起谁呢?你可别忘了,每次你陷入死胡同,都是我帮的你。”
说完,嘉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怕,甩开乔子毅的衣袖,先他一步下地窖。
乔子毅的话里虽然很嫌弃的嘉祥,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嘉祥真的帮了他很多,比如发现容十三娘的身份,找到那封信,还有找个那个卷宗。
每次当他一筹莫展,或者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出现总是能给他带来希望。
是运气,还是巧合?
乔子毅都不得而知,但是他发现自己最近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跟随着她,也逐渐开始受到她的情绪的影响。
难道他喜欢上她了吗?
想到昨晚嘉祥问的那句“那我们呢”,乔子毅自嘲一笑,他们终究还是不可能吧,毕竟她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而他只是一个小官的儿子,门不当户不对,皇上又怎么会同意呢?
深吸一口气,甩开这些没有意义的想法,乔子毅也下了地窖。
此时的嘉祥和宋卿语正围着容十三娘,担心容十三娘逃跑,宋卿语将她的四肢都用铁链拴起来,然后吊起来。
看到乔子毅的身影,嘉祥招手让他过来,“你快来看看,我们都看了半天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乔子毅走进容十三娘,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也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想搭理他们,还是晕过去了。
他先是围着乔子毅走了一圈,然后回想着谢奕的教导,“……一般人皮面具都非常隐秘,与真正的脸皮完美融合在一起,你需要仔细抚摸,尤其是耳后,脖子这些地方……”
带着这些话,乔子毅伸手在容十三娘的脸上摸了一遍,随后摸到她的耳边,然后往下,沿着她的脖子,向她的胸口探去。
“你干什么!”嘉祥见乔子毅的动作,越来越肆意,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乔子毅的手被拍掉,同时还带着“撕拉”一声。
嘉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上的人皮,伸出手,一会儿指一下乔子毅,一会儿指一下人皮,非常的无措,“你你你……这这这……”
乔子毅看向容十三娘,此时的她已经把脸抬起来了,正睁着她那充血的眼睛瞪着他们。
“啊!”嘉祥看见面具下的容十三娘,却被吓得大叫,迅速跑到宋卿语后面去躲着。
容十三娘的脸上布满各种疤痕,有一条条的刀疤,也有被烧过的痕迹,红的黑的,在这阴冷的牢房显得无比吓人,说她是地府爬出来的也不为过。
就连见多识广的宋卿语此时也被吓得不轻,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输了气势,于是强装镇定,然后把嘉祥像护小鸡仔一样,护在身后,并把拴在腰间的鞭子也拿了出来。
乔子毅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他心里足够强大,很快就适应了。
容十三娘看着乔子毅手上的人皮面具,阴恻恻地笑道,“发现有这么样?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即使是死,拉你们心心念念地白清安垫背,也是不亏,哈哈哈!”
乔子毅等她笑完,然后才说道,“龚洁,你对得起你娘吗?你娘不是让你好好活着吗?她要是发现你如此堕落,该有多么伤心?就算你死了,以你现在的样子,你有脸见她吗?”
“住口!”容十三娘大喊一声,瞪着乔子毅,四肢不停地摆动,似乎想要去抓乔子毅,但可惜被捆住了。
宋卿语拿着鞭子,往她身上一抽。
容十三娘痛的一个哆嗦,暂时停了下来,过来好久,她突然放声大哭,然后又对着乔子毅大喊大叫,“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为什么不敢见她?我就是要让她看看,当年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我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乔子毅乘胜追击,“在那个青楼,你遇到了什么?青楼叫什么名字?”
容十三娘的双目却逐渐呆滞无神,口齿也变得不轻。
乔子毅见她这样,仍然没有放弃,采用多重方式诱导,终于从她口中得到藏香阁。
“去藏香阁看看吧,”乔子毅提议。
在此之前他们找了好久,一直没有找到容十三娘之前被卖到那里,也多亏她疯了,不然乔子毅都没有把握能撬开她的嘴。
为了能够顺利走进藏香阁,宋卿语和嘉祥也换成了男装,三人一同前往藏香阁。
当站到藏香阁面前时,乔子毅有些意外,居然是这里。
外面迎客的女子看到他非常热情,往他的身上扑去,“哟,乔公子,你都好久没来了,还以为你忘了奴家了。”
“哈哈,”乔子毅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回以尬笑,同时他还感受到身后有一股热烈的视线,热烈的可以把他烧成灰烬。
就在女子快要倒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一个移位,女子一个趔趄,不过好在是没有倒下。
不过也是他这个让位让女子看到乔子毅身后的宋卿语和嘉祥。
女子本来还想说乔子毅两句,但当看到宋卿语和嘉祥二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凭借她多年的揽客经验,光看衣服和气质,就知道这两位公子身份应该更为尊贵。
于是她带着自以为很娇媚的笑容,柔着声音说道,“二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咱们这儿的姑娘个个可都是国色天香,好多姑娘都和乔公子的胃口呢。”
乔子毅:“……”怎么办?他好想把南洪从坟里挖出来,鞭尸一顿。
宋卿语和乔子毅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嘉祥的脸色。
出乎意料的是嘉祥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本公子要一个雅间,把之前乔公子点过的姑娘全部送过来。本公子要看看,乔公子都喜欢什么样的。”
说完,嘉祥还财大气粗地拿出一锭银子甩到女子怀里,然后往藏香阁里走。
宋卿语给乔子毅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而乔子毅却拼命回想,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可是每次和南洪来都喝得醉醺醺,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
三人来到二楼的雅间,嘉祥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乔子毅和宋卿语也安安静静地走在旁边,尤其是乔子毅,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握着酒杯的手心却已经出汗了。
很快女子就带着七个姑娘走了进来,“公子们,你们好好玩,奴家还要继续去招课嘞。”
嘉祥打量了她们一番,发现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胸前两坨肉,穿衣服都遮不住,屁股也很翘。
“原来你好这口,”嘉祥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看乔子毅,而是向那七个女子招了招手,“你们都服侍过乔公子?”
女子们围着嘉祥,一个捶腿,一个按肩,一个喂水果,一个端着酒杯,剩下的不知道做什么,但也围着她。
女子们对视一眼,然后捶腿的女子委屈地噘着嘴,“乔公子每次来都让奴家陪他喝酒,然后就喝得醉醺醺的,让奴家好生无奈。公子,您可不要学乔公子,一定要好好疼爱奴家。”
其他女子赶紧附和,“就是,奴家也是。”
嘉祥道,“什么也没做?”
女子们齐摇头,挺起胸膛,有些委屈地说道,“都没摸人家一下。”
乔子毅有些迷糊,虽然他记得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他好像是摸过的……吧?
但看到她们这斩钉截铁地回答,整得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端酒的女子对他眨了眨眼睛,瞬间明白过来了,是她们在帮他隐藏,可是为什么呢?
端酒女子的动作被嘉祥看到,她一个抬手,由于端酒女子的注意力在乔子毅身上,所以她来不及收手,酒全部撒在了嘉祥身上。
嘉祥顿时暴跳如雷,一把把她推开,“滚!把你们老鸨叫来!”
端酒女子跪在地上,边哭边磕头,“求公子不要,再给贱婢一个机会。”
嘉祥才不听她的话,执意要叫老鸨,闹得声音太大,老鸨被吸引过来。
她一见嘉祥衣袖上的酒渍和跪在地上的女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鸨连忙安抚嘉祥,“公子,不要气,为一个贱婢气坏生气可不值得。来,快坐下。”
然后老鸨踹了女子一脚,“还不快滚。”于是所有女子蜂蛹而出。
老鸨应该有三四十岁了,脸上有不少皱纹。
看得出来,她应该也是不满意自己的容颜,往看上涂了不少粉,可惜全都卡在皱纹里了,反而让她的皱纹更加明显。
不仅如此,老鸨身上还要非常浓烈的香味,和容十三娘的一模一样。
这都说明了她和容十三娘之间关系匪浅。
老鸨是个人精,几句话就把嘉祥安抚下来,还承诺今天他们的花费,全部她请客。
说完,老鸨就以要处理刚才那个女子,要给公子出去的缘由,准备离开。
“是准备用刀,还是用火?”乔子毅道。
老鸨开门的动作一顿,赔笑着道,“公子,你说什么呢?伤了她,贱婢可怎么做生意?”
乔子毅道,“你没做过吗?”
乔子毅的压迫感太强,他的眼神就像睿智的鹰眼,紧紧地抓着老鸨,让她开不了口。
宋卿语先把她踹到桌子边,然后扯下鞭子,往她身上一抽,“老实点,问什么,答什么,不然……”
“啊!”老鸨尖叫一声,“你们居然敢!”
宋卿语才不管她,又接着几个抽打,直到她不再喊叫,“别挣扎了,你背后的靠山就要倒了,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查到你这里。”
老鸨奄奄一息地抬头看着他们三人,似乎在思考他们说得话的可信程度。
“怎么?最近外面的局势,还不明朗?”乔子毅反问。
老鸨思考了一会儿,“贱婢说了,你们能放过我们藏香阁?”
嘉祥道,“当然,本公子可是皇族中人。”
听见嘉祥这样说,老鸨似乎终于不再挣扎,“三位公子,你们想问什么?”
乔子毅道,“把你知道的关于容十三娘的全部都说出来。”
老鸨愣了一秒,“原来你们抓住了她……”
嘉祥逐渐没有了耐性,“少废话,快说。”
在老鸨的回忆之下,乔子毅三人逐渐了解到容十三娘悲惨的遭遇。
八年前,容十三娘的娘亲把她卖给了老鸨,老鸨改名为‘雪容’。
她娘离开之后,雪容就拿出银两说要为自己赎身。
老鸨见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于是提高了她的卖身钱。
容十三娘给不起,不得不留在这里,但她只卖艺不卖身,自然遭到一些客人的不满。
于是在一日,她被几个男子抓走,等老鸨找到她的时候,她不仅被侵犯,就连脸也被刀刮花。
从那以后,容十三娘的变了,她通过自己的办法找到了太子姜南竹。
两人达成协议,不久姜南竹就为她赎了身,改名容十三娘,然后她开了香包铺。
但不久后,她就回来了,脸上带着烧伤。
老鸨很是震惊,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些都是容十三娘自己弄的。
因为她厌恶自己脸上的刀疤,她觉得这些痕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事情,提醒着她的屈辱,终于她忍不住了,用烧好的铁烫了脸。
老鸨觉得容十三娘非常可怕,并不想和她接触,但她却要她替她办事。
虽然老鸨非常不愿,但容十三娘身后站的人,以及她本人的疯狂,让她不得不妥协。
容十三座的第一事情,就是要老鸨把侵犯她的人一个个引起她的香包铺。
随后她不满意,开始让老鸨找更多男人。
后面就要她找女人,然后老鸨就发现容十三的娘开始发生了变化,原来那些女子都被她带走做人皮面具了。
听到这里,乔子毅三人倒吸一口气,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乔子毅突然想到那些男人女人都死了,那尸骨呢?“容十三如何处理尸骨的?”
老鸨道,“每个月十五,贱婢会借着购买香料,然后趁机把尸骨运走。”
宋卿语冷哼一声,“你们可真是聪明,利用浓烈的香料来遮挡尸体的臭味。”
想明白这点,再闻到老鸨身上的香味,可不只是呛人,还很恶心。
乔子毅问起最关键的问题,“你知道她把尸骨藏在哪里?”
老鸨点头,“她也很嫌弃,都是贱婢自己把它们运出来的。”
“带我们去,”乔子毅道。
老鸨无法拒绝,只好再次带着他们来到容十三娘的香包铺。
只见她熟练地把衣柜往后,推了推,然后一道门出现,一股浓烈的臭味传来,和外面的香味混在一起,简直就是毒气。
好在他们早有嘴巴,老鸨带着他们进去之后,终于乔子毅他们在最深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白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