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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差距(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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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藏宗阁。
乔子毅走进去,就被里面一排排的书架给震惊到了,居然会有这么多,不过好在有谢奕的命令,里面不仅一尘不染,而且还按年月日整齐排列。
因为具体也不知道是哪一月哪一天,乔子毅只好走到八年前的哪一个书柜前,一个个地打开翻看。
“乔子毅,用晚膳了,”嘉祥提着食盒,推开藏宗阁的大门。
乔子毅正坐在地上,旁边散落的卷宗将他包围在里面。
嘉祥见乔子毅还沉浸在卷宗里,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乔子毅,用膳!”
“不用,我还要看卷宗,”乔子毅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嘉祥有些生气,她踢开卷宗,跑到乔子毅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卷宗,随意甩在一旁,“给我先用膳,别安哥还没找到,你自己先倒下!”
乔子毅还想去捡,却被嘉祥拖到桌子边。
嘉祥见他如此执着,只好妥协道,“这样,你先吃,我在旁边给你念怎么样?”
乔子毅一想,这个方法可行,终于老老实实地坐下,吃了起来。
嘉祥叹了口气,嘴里嘟囔道,“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还会为了哄人吃饭,而沦为说书公主。”
乔子毅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红,他低着头,默默地扒饭。
嘉祥也不知道刚刚是甩的哪个卷宗,于是就随便捡了一个没有翻开的,回到乔子毅身边,念了起来,“……龚家女眷全部发配边疆……”
乔子毅听到这里,夹菜的手一顿,连忙把脸凑到嘉祥面前,果然卷宗里写得很像雪容那封信里的叙述,会是龚家吗?
“你们这么还在这里,真打算陪我老头子谁在这里?”谢奕打着哈欠,从外面走进来。
“师父,您记得八年前有几家人的女眷被发配边疆了吗?”乔子毅见谢奕进来,怀着不确定的心情问道,毕竟他每天处理那么多案件,也不一定记得每一桩。
谢奕想了想,肯定地说道,“一家。”
乔子毅有些不确定,“真的只有一家?”
谢奕长得十分威严,再加上他一直处理各种案件,还冤者清白,又不畏权贵,一身正气,他的话不自觉地让人信服。
“当然,一般都是抓有罪的人,再严重一点也不过的抄家。像这种能把女眷发配到边疆的一般都是皇上亲自下令处决。而能让皇上处决哪里是什么小人物,”谢奕道。
乔子毅立刻想到,“既然不是小人物,那就是说明他的势力很大,涉及许多方面。像这样庞大的人物,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有一起。”
谢奕点点头,满意地看着乔子毅,“嗯,孺子可教。”
“那师父能说说这个龚家吗?”乔子毅问道。
谢奕坐在刚才乔子毅吃饭的椅子上,嘉祥想着自己也帮不上忙,就把食盒收走,到一边整理被乔子毅弄乱的卷宗。
谢奕叙述起,“龚家,跟随开国先帝四处征战,履历奇功。建国后,先帝封他们为‘忠元爵’。到八年前被抄家前,一直百年望族,声望和势力都极高。他们虽然尽力了几代更替,爵位也逐渐形同虚设,但他们的后代很是努力,凭借自己的才华,入仕为官。自皇上登基以来,一直被他们压制,就致力于除掉他们。”
乔子毅听得很认真,他还拿出宣纸,将重点关键的内容记录下来,以防自己忘记。
谢奕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讲的更为认真,“终于在八年前,皇上成功抓到他们私藏盐和锻造武器的证据,所有家产充公,所有男子当斩,所有女子发配边疆冲妓。可惜的是皇上当年只是找到证据,和少量的盐和武器,大批的盐和武器至今都没有找到。唉,一大财富,也是一大隐患呐。”
乔子毅联想到白清安在查到的宋家莫名其妙的私盐,以及他和姜羽书在那个山洞看到的武器,难道这些就是……
他摇摇头,把这个猜想压下去,如果是真的,自然会找到,现在他先找到容十三娘的身份,“师父,那你知道龚家是否有一位名为‘雪容’的小姐?”
谢奕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龚家的正房就只有一位嫡出小姐,名为‘龚洁’,至于其他几房的或者庶出的,我就不认识了。”
既然是庞大的家族,乔子毅也不好找那位小姐才是被留下那个,他只好怀着试一试的态度问道,“哪位龚洁小姐当年可是花信年华?”
谢奕摇头,“我也没见过。”
一旁收拾好卷宗,正坐在旁边休息的嘉祥听到后,“龚洁八年前,年方十六,要花信年华,也是现在才对。”
乔子毅失望道,“唉,果然不是,我们抓到的那个女子都是半老徐娘。”
嘉祥想了想,“不会吧,龚洁好像是龚府那一辈年龄最大的女子。”
乔子毅一惊,“不会吧?”
嘉祥又想了一遍,肯定回答,“是真的,龚家的女儿除了嫡出,其她的一出生就被掩埋。父王本来想纳龚家女子为妃,但他们非常残忍。为了不让父王挑选,抓住他们龚家的软肋,他们可是亲手杀掉自己的女儿。只有龚洁,因为是从小和太子皇兄长大,才躲过一劫。”
乔子毅唏嘘不已,“为什么因为太子才躲过一劫?”
嘉祥道,“自然是龚家扶持了太子皇兄。龚洁这个女子我见过,心思颇深,而且有勇有谋,一点都不亚于男子。我想她活下来,最大的原因应该是因为她的才华,让龚家人觉得有留下她的价值。”
乔子毅想着容十三娘的容貌,把她画下来,问嘉祥,“龚洁是长这样吗?”
嘉祥只看了一眼,就坚定地摇头,“不是,而且她和龚家的任何人都不像。”
乔子毅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画像,“难道她不是龚家人……”
可是,这和那封信不是很矛盾吗?
嘉祥也是一头雾水,又多看了几眼,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越看画中女子越不像龚家人。
谢奕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提出一个看法,“有可能,这个女子脸上戴了面具,以掩饰自己的身份?”
乔子毅想来,觉得可行,但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师父,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人顶替了龚洁的身份?”
谢奕想了想,点头,“有这个可能?信你带了吗?”
“带了,”乔子毅把信从怀里拿出,给谢奕。
嘉祥看着这封信,提出疑问,“既然不是写给她的,她留下做什么?不怕被身份发现吗?”
乔子毅道,“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
嘉祥更是不赞同,“你都自己这个容十三娘是太子皇兄的手下,她要是真的是龚洁,还需要证明吗?太子皇兄会认不出?我还是同意谢大人的想法。”
嘉祥的连续发文,让乔子毅无法招架,确实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所以真相到底的什么样的?
乔子毅带着求助的目光看着谢奕,只见他先是摸了摸纸张,然后再打开仔细地看了看,但他却把纸张凑得很近,很明显他不是在看内容,而是在看其他的东西。
乔子毅见谢奕把信放下后,才开口问道,“师父?”
嘉祥也是一脸迷糊地看着他,她很好奇,但是怕打扰谢奕,才一直忍着没有说话。
谢奕道,“不是顶替。”
嘉祥,乔子毅:“?”
谢奕把那封信摊平放在桌上,“首先写信的这张宣纸很破旧,这种程度,一般只有经常翻看才会造成。其次上面还有这些点点褶皱,应该滴水干了之后造成的。根据破旧程度和珍爱程度,这些滴痕应该不是不小心洒水造成,而是看信之人的眼泪。”
乔子毅醍醐灌顶,“如果不是信中的这个‘雪容’,想必不会对这封信有这样的情感。”
谢奕道,“所以应该还是面具,你们好好再在她脸上找找,有些面具非常厉害,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乔子毅应答,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热情没有刚才高了。
谢奕摸着乔子毅的头,“没有什么好挫败的,这些都是需要经过大量地看书和实践,积累出来的经验。你什么也没有,却还很有想法,说明你天赋不错,差的是学习。”
乔子毅听到这里,顿时打起了精神,“是的,师父,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谢奕摇了摇头,“不对,是要成为比我更厉害的人。”
乔子毅愣了一秒,然后高声回答道,“是!”
嘉祥见乔子毅找到自己的目标,也很替他高兴。
谢奕看了看外面,已经是三更天了,“今晚你们就歇在大理寺吧,最近外面不太平,尤其是公主还在这里。等天亮之后,你们再走。”
乔子毅明白外面局势,也没再推迟。
谢奕指了指厢房的位置,就回到自己身为大理寺卿专门的屋子。
乔子毅和嘉祥两人一起往厢房那边走,两人难得安安静静地走。
这种气氛,让乔子毅非常不适应,他挤进脑汁,最后终于找到话题,“公主不回皇宫,皇上不会担心吗?”
嘉祥道,“不会,我和父王说,最近我都住在宋府。”
乔子毅:“啊?”
嘉祥:“太子皇兄随时可能逼宫,皇宫里非常不安全。于是四皇兄提议把我送出去,我是自己要求要去宋府的。父王本来是不愿,但是宋府的人会记恨他们被冤枉的事情,会对我不利。但卿语姐姐亲自去说,还说大家都抱着这样的思想,我在宋府才是最安全的。”
乔子毅赞同,毕竟他也难以想象她们二人居然只要几天时间就从仇人,变成了密友,女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嘉祥才不会告诉他,宋卿语主动找她,解释了她和乔子毅的关系,并且还提议要帮助自己。
也是因为相通的目标,她们才走到一起。
但其实她也应该向宋卿语道歉,她之后会对宋卿语那种态度,也是因为听信了那些流言蜚语,认为她是在勾引乔子毅。
和宋卿语接触之后,她才发现宋卿语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温柔善良,有勇有谋,而且也很仗义。
反观她自己,就凭片面就对别人充满恶意,真是惭愧。
为了弥补宋卿语,或者说是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她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寻找白清安。
想到这里,嘉祥突然开口问了乔子毅,“你觉得安哥和卿语姐姐配吗?”
乔子毅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当然。”
嘉祥又问,“那我们呢?”
乔子毅身子一僵,还没等他回答,嘉祥就跑进了一间厢房,并且快速把门关上。
乔子毅脑中还回荡着那句,“那我们呢?”
配吗?
配的吧,但要抛开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