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诸位该不会不知道桑家瓷器吧?十多年前他们家名声大噪,达官贵人设宴请宾,谁家桌子上没有一两个桑家瓷器呢?”
白盈安叹道:“虽说时间久了桑家也没落了,可正因如此,留下的这为数不多的瓷器才更珍贵啊!二爷您害我失手打碎,可要赔给我。”
钱二爷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冷哼一声:“不必转移话端,你打碎的与我何干!”
除了蓄意提起的白盈安和心中有鬼的钱二爷,其余众人只当这是个小小插曲。官差连忙上来打圆场,白盈安却是微微转头,朝着暗中的沈临之示意,可以请下一位助攻登场了。
然后端王就慢悠悠地出现了。
“我说,你这绸缎庄生意还真是好得不像话,怎么每次来都这么多人?”
官差一惊,连忙上前拜见端王。钱二爷站在原地未动,记起前几次也是端王出现替白盈安打的圆场,阴郁的眼神便直勾勾地盯着她。
官差几句话解释清了眼下的情况,端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拿折扇敲了敲掌心,颇有兴致:“来来来,都说说自己的理儿,本王闲来无事,替你们分辨分辨。”
端王无心权术、醉心于山川河流诗词歌赋之事世人皆知,身份又尊贵,因此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个非常完美的见证人角色。
当然,如果他不趁机挟恩图报就更好了。
“你庄子里的浮光锦可真不错。”她还记得登门时,端王不怀好意地对自己说的这话,“我母妃非常喜欢,所以等这事过了,下个月母妃生辰的时候,我带你进宫见见她?”
白盈安直觉这样见家长不好,却耐不住他软磨硬泡,承诺了一大堆好处之后,甚至连给恒王使个绊子替她出气这话都说出来了。
白盈安看着忽然多出来的黑化值,乐了。
你们可真是一对好兄弟!
端王自愿成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她这也算是被动黑化了。在系统跳出来说届时会有新的复仇目标出现后,白盈安点点头,答应了。
眼下,端王正一边怼钱二爷,一边趁着间隙往白盈安这儿看一眼,似乎在邀功。
“殿下即便对白大小姐特殊,也要基于事实秉公处理。”钱二爷被气得不轻,“更何况这位白小姐曾与恒王定亲,如今说得再好也不过是个下堂妇,殿下还是爱惜羽毛,尽少与此人往来得好!”
“那真是多谢钱二爷提点。”
他不走心地应了一声:“眼下既然闹到了白露绸缎庄,那白小姐自证清白便罢了,依旧存疑的地方回去再说,总不能耽搁人家开门做生意不是?”
白盈安顺从地接道:“正是此理。”
她拍了拍手,穿着低调的沈临之便上前来,又呈上了一本账本。
“白露绸缎庄经营之初,最怕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因此我特意向吕老板留了一份底,棉麻从哪儿来,经了谁的手,皆可查证。”
“以及,每一匹卖去了哪儿,都有存证。”
钱二爷下意识皱眉,隐隐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从棉麻购入到织好卖出,几斤棉花产几匹布,钱二爷应当比我懂。吕老板之前的动作我不知道,但合作以来的账目,绝不会有半点问题。”
钱二爷铁青着脸不说话,对于她引吕老板入局之事痛恨不已。若真的动了吕老板,自家也是万万解释不清的。
“来来来我看看。”
端王顺着坡就去接沈临之手中的账本,却被他一个眼刀扫过来,莫名有些心虚。
“啊,正如白大小姐所言,确实没有半点差错。”他话说得煞有介事,实则根本没仔细看。
有他这样说,官差们看得就更马虎了。
“既然不是我,那倒卖棉麻致使军需不足的又是谁?”白盈安掐准时机接话,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本小姐可不能就这样忍了这不白之冤。”
“想必是负责查证的官员偷了懒,不小心弄错了。”官差陪着笑脸,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白盈安丝毫不给面子:“可你们方才不是承认了,钱家是皇商世家,这事也是他们去查的吗?”
端王也严肃地接话:“那看来是钱家办事的人出了岔子。”
官差头皮发麻,很快就听这二人一唱一和地将话题引到了钱少爷身上。
“本王记得,钱家负责采购原料的是二少爷钱文涛?”
钱二爷一惊,立刻道:“文涛还在西边,暂时顾不上这些,他不知道这事。”
白盈安便啧啧两声,颇带了几分茶色:“军需棉衣这么大的事,钱少爷竟然这般不放在心上,随随便便假手于人,到头来连出了事都不知道。”
“……”
钱二爷咬牙切齿:“我钱家生意遍布五湖四海,调换职位也实属正常。如何派遣子孙,不需要向大小姐禀告吧?”
“此事事关重大,即便调换了职位也得让这位二少爷证实了才好,可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言。”
白盈安往端王那儿瞥了一眼,他便立刻收起了挡笑的扇子,严肃道:“本王也觉得,为今之计,还是让二少爷出面比较好。”
二少爷……钱文涛。
争执的这间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听到这个名字时皆有些恍惚。这位二少爷好像一直在外做生意,从未曾出现在人前过,若非今日提起,他们简直都快忘了钱家还有这个人。
“犬子远在西域,眼下即便是想让他证实,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
钱二爷定了定心神,告诫自己不能乱了阵脚:“此事是钱家办事不利,冤枉了大小姐,我这便亲自派人去查,也会好好训斥文涛,便不耽搁贵庄开门做生意了。”
“事已至此,还说什么耽搁不耽搁呢?”白盈安笑眯眯地将话驳回去,“既然二少爷不在,那诸位就退一步,请少夫人出来吧。”
钱二爷冷汗便下来了。
白盈安还在自顾自地帮大家回忆:“不知诸位还记不记得曾经的含秀夫人,她乃是桑家独女,当年携万贯家财嫁给二少爷的时候,那排场,惹得多少闺中女子羡慕哟。”
刚摔了的瓷器还在地上,旁边又有白盈安这般强行回忆,众人三三两两地点头,逐渐想起了当年轰动一时的联姻事件。
“听闻二少爷与含秀夫人十分恩爱,请她出来作证也可。”
这倒不算特别过分的要求,钱二爷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含秀身体不适,不宜见人。”
“不宜见人?”白盈安脸上笑容消失了,不确定地道,“我年纪小不记事,诸位可还记得,有多久没见到含秀夫人了?”
现场诸人面面相觑,过了许久,一个中年妇人才弱弱出声:“似乎自成亲起就没见过了……”
自成亲起,那也有十几年了。
就算是富贵人家的夫人,有丫鬟仆从使唤不怎么爱出门,也不至于十几年不踏出大门一步啊!
周遭氛围已悄然改变,原先找什么棉麻的事听着无趣,眼下却是皇商豪门的秘辛,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了点兴奋的意味。
“含秀本就不爱出门,府上物什一应俱全,也不必她出门招摇。”钱二爷艰难开口,“等她好了,我再让人带她多出来走走。”
“这样啊。”白盈安面带忧色,犹豫道,“那,三房的两位少夫人,还有四房、五房,一共十多位少夫人,她们都不爱出府吗?”
“……”
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听白盈安这么一说,众人几乎是笃定了钱家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从前他们不在意,总觉得夫人们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常态,现在才猛然发现,那么多少夫人为何成亲后便销声匿迹,偶尔出来也是坐在马车里连面都不露?那马车里坐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钱二爷不住徒劳地解释:“她们不少人都随着夫君去做生意了,年轻人怎么会一辈子窝在府上……而且那些是我的侄儿侄媳,一些事我不知道也属实正常……”
白盈安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叹息:“少夫人们在家也是被千娇万宠养大的,这么多年不与家中父母相见,不知要多想念……”
她有意引导众人往少夫人们已经遭遇不测方面想,好引起重视,果不其然就见众人变了脸色,有几个人已经趁乱跑了出去,八成是向这些少夫人的娘家报信去了。
她侧目去看沈临之,沈临之微微点头。下一刻,便有一道愤怒的男声传来:“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把含秀带回家!”
钱二爷一听这声音就倒抽一口冷气,几乎快要晕厥。
“钱家霸占我家财、欺骗我妹妹、害死我父母,今日我与他们一定要有个了断!”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
桑含舒悲愤道:“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这些少夫人再也没有出过府,因为她们都被软禁了!钱家想以姻亲之名夺取旁人家产,却没有足够多的子弟去联姻,便以莫须有的少爷空名将人娶回家,再不允准她们踏出去一步!”
“钱文涛,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