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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待见到了钱文深,白盈安才知道沈临之为什么说眼下的处境需小心应对。

      她招呼着面前前来买锦缎的客人,余光不自觉地往那边瞟。只见这位钱大少行止端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身边来搭话的人,嘴角噙笑,目光还总是似有似无地瞥向自己这边。

      像是不怀好意。

      沈临之隐在一边,用口型示意她不必担心。白盈安便不再多想,再怎么说也得将今日开业之事打理好。

      “浮光锦还剩最后一匹,不知哪位夫人有意购置?”

      她今日噱头打得足,一些已经购得的夫人也马不停蹄地招呼与自己交好的夫人们来,眼下周围围了不少奉了主子命令前来的丫鬟小厮。白盈安留下这一匹正是打算竞价,好让众人熟悉一下今后的流程。

      众人纷纷应声叫价,正在纷乱之际,一道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要了。”

      钱文深缓步走近,拱了拱手:“白大小姐,钱文深见礼。”

      周遭有一瞬间的安静,谁都知道这条街上隔了两户就是钱家的绸缎庄,钱文深却恍若未闻,彬彬有礼地向众人解释:“在下不日便要去拜会萧夫人,实在是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这才出此下策,还请诸位割爱。”

      众人便连连摆手,他们得罪不起萧夫人,也出不起比钱家更高的价格。

      放着自家那么多珍品不要,偏偏来这儿买绸缎去送礼,倒像是在给自己抬咖。可白盈安并不吃这一套,皮笑肉不笑道:“抱歉,钱少爷,这匹缎子不卖了。”

      钱文深挑眉:“方才白小姐还在问有谁愿意购置?”

      “因为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之人。”白盈安朝沈临之那边示意了下,“这最后一匹,还是给他做身衣服吧。”

      “……”沈临之觉得脸有些烫。

      “若在下没有看错,他只是个侍从?”

      “不错,但他救过我的命。”白盈安自见到这位钱大少时心中就有个疑惑,想要借此试探一番,“我被人掳走,差点就要小命不保,是他深入敌营把我救了回来。区区一匹缎子,怎抵得上救命之恩?”

      “原来如此。”钱文深恍然大悟,歉意道,“是我唐突了。”

      他歉意地一笑,随即与白盈安就绸缎经营交换了些心得,还顺便指出了白露绸缎庄的一些问题,倒像是前辈在提点后辈。

      直到他离开后,沈临之凑上来:“大小姐……可试探出了什么?”

      “没有。”

      白盈安摇摇头,又问:“他与钱二爷关系如何?”

      “这些事怎么不来问我?他个侍卫能懂什么呀?”

      端王不知何时凑了上来,挑衅地看了一眼沈临之:“钱二爷兄弟十几个,都是天南海北地做生意。这偌大家业原本该由长子继承,也就是钱文深的爹,不过那位大爷去得早,就落在了钱二爷头上。”

      “那位大夫人也早早离世了,大房就剩下钱文深一人。不过这个人可不容小觑,他读书时候表现得就极其出众,要不是朝廷排斥商人入仕,他入了朝堂,还指不定会搅出什么血雨腥风呢。”

      听起来像是个聪慧异常但郁郁不得志的人设,白盈安问道:“那钱大爷的死……”

      “这咱就不知道了。”端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钱文深弃了科考之后就做起了生意,很快就把钱家的大头布料产业捏在手中。这叔侄俩在外人看来还凑合,其实啊,也是斗得厉害呢。”

      斗得厉害……

      白盈安与沈临之对视一眼,心里约莫有了掂量。

      “你这开业第一天,生意不错啊,都卖光了。”端王招呼着鸣玉公主回来,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脸一板,“就没有给我留一匹吗?”

      白盈安招呼着小厮将提前备好的五匹锦缎拿来:“殿下帮了我这么多的忙,怎么会忘了您呢。”

      无论是从前的食肆还是现在的绸缎庄,能这么顺利地发展他都功不可没,白盈安得了好处,也并非看不出来。

      将端王与鸣玉公主送走之后,尚有许多未买到锦缎的丫鬟奉了主人家的命令在询问。白盈安回到绸缎庄内,开始耐心讲解起日后庄内锦缎的供给问题。

      另一边,白映舞恶狠狠地将手边的东西摔了出去,还在因为白盈安今日的话而羞恼。

      泼水栽赃这事令她颜面扫地,早就在京城贵女之间传开了。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度被提起,任谁都能想到说的是自己。

      白盈安,实在可恨!

      “生气就去把她扳倒,跟东西置什么气?”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屋内一众奴仆纷纷俯身拜见夫人。

      “母亲。”白映舞连忙起身,“您不知道,那白盈安今日公然挑衅于我,女儿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她的母亲徐氏出身世家大族,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无论是谈吐眼界还是自小接受的教育皆非常人可比。她父亲一个靠荫蔽入仕的庶子,原本是没有机会高攀徐家女的,只可惜徐氏在一次郊游时遇到歹人失了清白,其父母这才草草为她择了一门亲事。

      自入白府以来,徐氏便再没有回过娘家,对白天磊和白映舞也是冷冷淡淡,可从未有人质疑过她的地位。白府中人谁都知道,夫人才是最惹不得的。

      白映舞很小便知道了此事,虽则同情母亲的遭遇,却也庆幸,这么一个有手腕的女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丢了脸,再拾回来,没人敢说什么。世人的记性都不大好,若是你自己永远记着这事,被其左右自认为低人一等,也不怪旁人轻视于你。”

      白夫人神色冷淡:“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丫头还有这般本事。”

      “上次的事被白盈安躲了过去,母亲您看,这次咱们该怎么对付她?”白映舞直入主题,不敢在她面前撒娇或是说些废话,“您是没见她今日那春风得意的样子,真是刺眼极了。”

      “所以你什么都没想好,今天出去只是看了个乐子、又被人嘲讽了一顿?”

      白夫人嗤笑一声,不再看她,轻拍了拍掌心,门外两个侍女捧着一匹浮光锦走了进来。

      “这是我今日托冯夫人买的。”她手掌轻轻地在上面拂了拂,“确实是好料子,产量又不多,相信很快就能超过暮云纱的风头,连钱家的流云锦也不能与之相比了。”

      “是啊,那我们该……”

      白映舞话说了一半便卡了壳,不敢再如无头苍蝇这般只知道问,顶着母亲高深莫测的眼神,便开始顺着她的话胡思乱想:“钱家流云……”

      她眸光一闪:“对,钱家!”

      “钱家是做布料生意的,浮光锦若是崛起了,势必会影响钱家的生意,钱家才是最不希望看到白盈安好过的!”

      白夫人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那,母亲,我现在就去拜会钱大少爷!”

      白露绸缎庄前的事她也听说了,钱少爷已经回了京城,亲自去那儿怕是已经注意到了白盈安。只可惜她小人得志看不懂形势,竟然还敢将绸缎庄开在离钱家一墙之隔的地方。

      白映舞心中雀跃,更加期待待会儿说通了钱少爷,他动动手指就把白盈安给碾碎。

      “大少爷,白姑娘到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钱文深转过头,在看到白映舞的瞬间有些失落。

      啊,是这位白姑娘啊。

      对方眉目如画,声音温和,周身气度颇具书卷气,丝毫看不出竟然是出身商人世家。白映舞一时看呆了,完全没料到这位大少爷竟是如此人物。

      “大、大少爷。”

      白映舞定了定神,幻想着自己帮他去除心腹大患会得到他另眼相看:“我是来与大少爷谈合作的。”

      钱文深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听说大少爷您出了高价想要买一匹浮光锦,却被那不识好歹的白盈安拒绝了。”她将那匹浮光锦送上前去,“白盈安敢在您眼前开绸缎庄,又如此拂了您的面子,该好好教训一顿。”

      “这浮光锦如此华贵,从用料到人力,哪一样不是银子?没人敢一直这样做生意,倘若继续做下去,不是傻便是……以次充好了。”

      白映舞不懂怎么做生意,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给这位大少爷递台阶,以他的见闻,若真的想对付白盈安自然能找得出理由。

      钱文深轻笑一声:“容在下问一句,白姑娘您和绸缎庄那位不是姐妹吗?”

      白映舞脸色一僵,找补道:“我那堂姐,京城恶女之名谁人不知?”

      “原来如此。”

      钱文深哦了一声,点点头,状似在思索:“姑娘您先回吧,此事我会考虑,届时再传信到府上。”

      书房里,时刻盯着大少爷的线人自然也没错过白映舞,此刻已经原原本本地将这事禀告给了钱二爷。

      “这小子这些年,是越来越有主见了。如此好的机会找上门来,竟然也敢越过我,不打一声招呼就拒绝了。”

      线人疑惑:“大少爷只是说考虑,并未拒绝。”

      钱二爷冷哼一声:“他若答应,自然就把那匹缎子留下了。不想多往来才要划清界限,我还不知道他?”

      小不点长大了,不得不防啊。

      “那个白盈安倒实在有趣得很,老虎头上拔毛,上次竟然还给她全身而退了。”

      “只不过家贼难防,祸起萧墙啊。”

      钱二爷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笑得意味深长:“那个白二姑娘应当还没走远,去把她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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