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36、第 36 章 秦偲站在原

　　秦偲站在原地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手心突然传来熟悉的温度，指尖被轻柔地扣住。

　　“还不快跑，愣着干什么？等会把你抓去关起来。”秦宸熠趁他们全不注意时挤开了人群，拽住秦偲就跑。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偲没有得到回答。

　　好几个保镖围上来，想要抓住秦偲的胳膊，被秦宸熠眼疾手快地推开，可怜将近两百斤的魁梧壮汉，被狠狠推了一把，一个摞一个，跌在地上。

　　秦宸熠顺手把人揽在怀里，熟门熟路地绕着走廊半圈，带着秦偲顺着楼梯几步向上，出了技研厂的大门向着山里跑。跟秦宸熠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可以听见风从耳边穿过的声音。

　　拉着他的那只手已经从最开始的稚嫩变得宽大成熟，充斥着力量感，宣告着少年的成长。可是没有改变过的，是依旧像从前一样的温暖，好像只要触碰着他的掌心，就可以被烈日包围。

　　在世界的尽头不停地奔跑，然后一起跑到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甩开一段距离之后，秦偲指了个方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在、等我们。”

　　“有人等也得能接的到你啊，”秦宸熠把人拽住，拉着他藏到石头后面，“这边，先把人彻底甩开再说。”

　　秦偲蹲在石头后边，缩成一团，秦宸熠忙着探头去看人有没有追来，一蹲下看见秦偲的样子，又想起小时候的事。

　　他在躲人的时候，总是会有这种表情。

　　小猫咪的眼神，看似纯真，实际上全是防备。之前藏在地下室的时候是这样，藏在他衣服里的时候是这样，藏在被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害怕被发现的时候，总是睁大双眼，竖直耳朵，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秦宸熠有点手痒，伸出手，在秦偲发顶揉了一把，手感很舒服，和小时候一样，秦偲还是不敢反抗他。

　　发丝蹭在耳侧，被揉的有点痒，秦偲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悄声问：“走了吗？”

　　压根没人来追。

　　秦宸熠摸摸鼻子，“走了吧？我们回去。”

　　“回哪？”秦偲问，“李叔的人还在等我。”

　　“假期哎，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温泉都不泡就打算回去了吗？”秦宸熠理了理衣服，“我衣服还在房间呢。”

　　秦偲不是很理解，“你是说，在我们闯进了戚家的技研厂，并且被一群保镖当场抓包的情况下，再回去泡他们家的温泉？”

　　秦偲想象了一下戚原重新碰见他们俩的画面，不把他们两个围殴一顿赶出去就算不错，秦宸熠竟然还想若无其事地回去玩？

　　“不会被揍吗？”秦偲嘴里一字字蹦出来。

　　“那多难看啊，”秦宸熠浑不在意，“我跟他面对面打架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后不还是照样见面，照样撕，就这点小事，不至于。”

　　秦偲：“……”
　　你管这叫小事？

　　看见秦偲怀疑的眼神，秦宸熠说：“圈子里一直都这样，习惯就好。放心，两家有恩怨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戚原不至于这点格局都没有。”

　　秦宸熠是真没当回事儿，圈子里恩恩怨怨从不间断，今天还在对立面的，明天照样可以合作，他和戚原，还没到真正撕破脸的那一天。

　　可是秦偲不想去，不只是因为尴尬，他记得温泉池的情景，潜意识里避免跟秦宸熠共处一地。

　　一路上没有碰见熟人，秦宸熠叫了午餐，两只手搭在池子边沿，舒舒服服地往温泉里一趟，闭目养神：“阿偲，放首歌。”

　　秦偲坐在浴池边，细瘦白皙的腿踩在水里泡着，温泉里蒸腾的暖意上浮，膝盖和手指关节泛起粉色，他正玩着手机，听到秦宸熠的话，他在歌单里往下滑，划到一首之后，手指停住。

　　这是一首最近很火的摇滚，爽朗磁性的男声唱着热烈的爱，比整个夏天都热情。

　　架子鼓重重的节奏躁耳，秦偲把手机放在对面的桌子上，下到池子里。温泉池中央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烧开的水，活水来了又走，秦偲自己撩着水玩，宽大的浴服浮起来，顺着他的动作，水母一样漂浮着。

　　秦宸熠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秦偲背对着他，自己在那里玩的不亦乐乎，看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撩起身边的一捧水，泼在秦偲身上。

　　秦偲机敏地转过头，并不怵他，手指划过水面，把秦宸熠浇成了落汤鸡，然后火速逃离射程范围，坐在另一侧的大理石台阶上。

　　秦宸熠站起来，踩着脚底凹凸不平的卵石地面，一步一步地走向秦偲。

　　秦偲看着他越来越近，突然开始觉得紧张，无路可退，也无处可藏，撞上一双专注的眼睛，灿烂的瞳孔里只闪着他的影子。

　　没有温冉。

　　秦偲很介意她的存在，介意秦宸熠第一次说一个女孩子漂亮，介意她向他表白，介意秦宸熠留下她的礼物。

　　一切都是因为，好像突然有了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那种，自然且坦荡的状态。不能再肆意妄为地向他撒娇，不能再无知无觉地继续靠近，甚至不能再依赖，所以刻意想拉开距离，换来的却是不断地沦陷。

　　秦偲连忙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想要找水喝，在旁边的桌子上够了半天，没有找到。

　　秦宸熠的手臂越过秦偲的肩膀，轻而易举地拿到了秦偲刚才喝的那杯水，拿在手里。

　　秦偲转过身，微微一抬头，对上秦宸熠俯视的眼神，他手里拿着那杯水，却没有要递给秦偲的意思。

　　逗猫一样缓缓开口：“叫哥哥。”

　　秦偲抿着唇就不说话，仰着头看他，他现在开始抗拒这个称呼。

　　秦宸熠的衣服上滴着水，胸膛已经变得宽阔，一只手撑在旁边的墙面上，极有压迫感地弯下腰，“快点。”

　　秦宸熠还真把他当亲弟弟，谁跟他是亲兄弟。

　　秦偲不想示弱，倔强地跟他对视，不想承认这个称呼。

　　秦宸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也没在意，说道：“算了，知道你最近叛逆期，让着你。”

　　秦偲泄了气，突然觉得自己的别扭很无理取闹，接过杯子喝水，赌气一样把整杯水都喝完。

　　歌单里刚好唱到下一首歌

　　亲密无间是你
　　最近也最远的距离
　　似乎无话不谈的关系
　　无法再继续

　　不时降落那一场雨
　　浇灭灯光后散去
　　失去火的飞蛾慌不择路
　　在黑暗夜空迷失追逐

　　暮色里寻找字句
　　无数次打乱次序
　　依旧藏在沉默里的秘语
　　只字不提，沉没海底
　　目送你远去

　　秦偲听的难受，觉得这歌就是在写他们，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分开，更像是缺氧一样，闷的喘不过气来。

　　“这歌怎么写的这么苦兮兮的？”秦宸熠听着听着觉得不满，“不行，有我在，阿偲必须每天都开开心心，换一首吧，你适合听甜甜的歌。”

　　秦偲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耳朵泛起浅红色，懵懵懂懂的心动像是得到了微不足道的回应，即使对方根本就不知道。

　　他忍不住向着秦宸熠走近一步，冲动的话就在嘴边，可是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这样的话，就只有他一个人思念。
　　*
　　回到家之后秦偲忙了起来，再过一个月就是钢琴比赛，按照计划，秦偲必须在比赛里取得相应的名次，才能拿到出国的名额。

　　骄兵必败，秦偲从不会把主动权交给别人，更何况他本来就喜欢钢琴，练再多次也不觉得枯燥。

　　知道秦偲要比赛，秦宸熠没有打扰他练习，只是上课看见他难得打瞌睡，说了句：“注意休息。”

　　偶尔会帮他看着老师，让秦偲安心补个觉。

　　秦宸熠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的，经常见不到人影，两个人像是生活在两条平行线上，很少产生交集。

　　忙忙碌碌的一个月很快过去，秦宸熠说了比赛会来，秦偲犹犹豫豫，其实不太想他来。

　　没能拗过他，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