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扰项》楪边枝

34、第 34 章 “说完了？

　　“说完了？”秦宸熠拦在戚原面前，“还有什么你一起说吧，干嘛一直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搞得好像很见不得光一样。”

　　秦偲悄悄地瞄了秦宸熠一眼，大致估摸了一下，他大概生气的程度到什么水平。

　　看这架势，估计是气的不轻。

　　秦偲开始发愁，秦宸熠要是知道真相该怎么办，会不会直接气的不理他了？

　　秦宸熠心底堵得发慌，烦躁被日光晒得疯狂漫涨，戚原的眼神不知道是触及到了他哪一段神经，让他感觉非常的不爽。

　　他可能是不太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碰他的东西。

　　“走了。”秦宸熠的声音本身是很清冽的，听起来仿佛是太阳晒过的柠檬片，干净晴朗，现下却被死死压住，变得安静且沉寂。

　　秦偲跟着秦宸熠，绕过台球桌，穿过观赏的密林，走进大厅，混进人群中，安静地为今天真正的主角庆祝生日。

　　秦宸熠很沉默，他专心地看着被围在人群中央的许朵儿，侧脸的线条被耀眼的灯光勾勒得清晰深刻，冷硬地绷紧，秦偲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

　　秦宸熠没带秦偲回家，车一路开到私人武馆，秦宸熠走路带风，劲劲儿地走在前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压着后颈，西服下摆不安地跟着甩啊甩。

　　“换衣服，”秦宸熠甩下一句话，自己带着道服进了换衣间，片刻后绑着腰带走到擂台中央。

　　“你来进攻，我看看你的水平怎么样。”

　　秦偲两三步冲上前，下意识地示弱，没用全力。一个右勾拳直冲秦宸熠侧脸，秦宸熠的脚纹丝不动，毫不费力地偏头避开，秦偲又出直拳，这次被秦宸熠接住了。

　　秦宸熠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演的不像，再这样我不留手了。”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谁叫你让？”秦偲趁他没注意，骤然出腿，从左侧勾过去，人也顺势绕到秦宸熠背后，压弯了他的膝盖，向后拽着秦宸熠的一只手，干净利落地作出一个擒拿的招式。

　　一瞬之间，局势就被逆转了。

　　直到单膝跪在地上，后背被秦偲用腿抵住，秦宸熠脸上傻兮兮的笑容都没褪下去。

　　秦偲哼了一声，“不需要你让。”

　　秦宸熠眼神里闪过微微的无奈和宠溺，很快又变成刚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带着些痞气，像是一只危险的，正准备猎敌的狮子。

　　秦偲敏锐地感觉到秦宸熠的手动了，他的力气完全压过秦偲，明明只是晃了一下手腕，却让秦偲的手没法抓牢他。

　　秦宸熠反手挣开秦偲的限制，顺势把人钳制在胸前，秦宸熠身子侧向他，凑到秦偲耳边挑衅：“阿偲，多用点力气嘛，你看你的手，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没有。”

　　怕伤到秦偲的手，秦宸熠用的是巧劲，一只手攥着秦偲的手腕，很快也松开了。

　　秦偲心里不服气，低头扫了眼两个人的站位，手肘向后撞开秦宸熠，就在两个人即将分开的一刹那，秦宸熠重新扯住秦偲的后领，把人带了回来，“没后招儿你觉得就能跑得了？”

　　秦偲这次反应更快，攥住秦宸熠的手就往后拧，一松手跟着就是一计回旋踢，硬生生地逼退了他。

　　秦宸熠捂住心口，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这次可好了，狠心呐，一点手都不留，你不怕把我的手拧废。”

　　秦偲学着秦宸熠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你觉得有劲了吗？”

　　“哟，最近还真长进了呀？”秦宸熠语气轻佻，听不出喜怒，不等秦偲继续进攻，迅速前冲，一只手紧紧攥住秦偲的手腕，迅速转身用肩膀顶住他，而后下拉手臂。

　　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过肩摔——秦宸熠甚至还来得及护住秦偲的头。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是头对头，秦宸熠把手慢慢地从秦偲的头低下抽了出来，换了个蹲着的姿势，一只手按住秦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吧，是不是觉得不服气？”

　　秦偲屈起一条腿，仰头看他。这样的姿势让他的气势硬生生地矮了半截，他有点气不过，干脆不说话，就这么瞪着他。

　　秦宸熠被他瞪得没脾气，语气有点委屈：“明明是你先偷袭我的啊，别赖账，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悄悄反抗我，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兵不厌诈而已。”

　　秦偲试着爬起来，秦宸熠另一只手按住了他不安分的胳膊，秦偲的肩膀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地上，秦宸熠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由上而下地盯着他：“还想再来？”

　　秦偲眨眨眼睛。

　　秦宸熠看着他的眼睛，心底的某一处动了一下。

　　他真是被看的没脾气了。跟秦偲动手，他怕秦偲磕了碰了，不跟秦偲动手，他又气不过。

　　这哪是当弟弟，他就是个祖宗。

　　秦宸熠盯着秦偲看了几眼，松开了压在秦偲肩膀上的手，把他扶了起来：“再来。”

　　秦偲抿了抿嘴，又冲了过去。

　　秦宸熠看见他的手势，一边低头俯身一边说：“同样的招式用两次，会被对手识破的。”

　　秦宸熠一只手抓住秦偲的右手，左肘擦着边儿堪堪扫过秦偲的下巴，而后他绕到秦偲侧边，说话的功夫，两个人的姿势已经变成了秦宸熠抱着秦偲的腰，而后，秦宸熠转到秦偲背后，双臂环住秦偲的肚子，把他抱到右侧，身体顺势跟着压了过去。

　　“还有，”秦宸熠在秦偲身后说，“人家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么单纯的人，只知道埋头往前走，全不顾身后事。”

　　这一次依旧以秦偲反击失败告终。

　　秦宸熠的一只手环住秦偲的腰，前胸紧紧靠着秦偲的后背，右脚勾住秦偲的膝盖弯把人架空，而后顺势压住他的腿，秦偲把两只手都撑在软垫上，艰难地回头看他。

　　秦宸熠被他看笑了，忍不住逗他：“干嘛？还不服气啊？就这么想赢我吗？”

　　秦偲咬着唇，两只手使劲地在垫子上扑腾，挣扎着还要再起来。

　　秦宸熠脸上的笑容变得浅了些，强制性地制住秦偲作乱的手：“为什么要替我？”

　　秦偲愣了下，随即想，果然还是逃不过，他干脆也不挣扎，安静下来。

　　“他让你这么干的？”嘴硬，这小叛徒。

　　“不是。”秦偲眼梢间透出一抹闪动的眸光，漾漾荡荡似是月光照水，“我自己想玩。”

　　“去哪都想好了，你倒是想得好，算准了他一定找麻烦。”

　　秦宸熠的动作松了些，秦偲坐起来，背对着他继续说：“北郊藏了他们的技研厂，最近他们也打算出一款动机，如果不知道具体的性能值，等到测试的时候，我们的产品会输的很惨。”

　　“他把消息放得太早，就怪不得别人模仿。”秦宸熠说，“要么雷霆万钧，措手不及，要么就该好好藏着，这是什么？四不像。”

　　“本来也是在筹划，技术型项目涉及的人太多，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哪一环出了问题。”秦偲示意叫秦宸熠松手，转过身盘腿坐着。

　　“果然是越老越不中用，连底下的人都看不住，我看他还是干脆提早退位让贤好了，你管他干嘛？他除了接你回来，花了几个臭钱，什么都没做过，哪来的必要记着他的恩。”一提到秦辉，秦宸熠就是咬牙切齿的样子，明明是亲爹，却只当是生死大敌。

　　秦偲想到秦辉跟他说的那些话，嘴里的话转了几圈，最终是没有说。

　　“我终究得还他的情。”秦偲垂下的发乌黑，窗外的光撩出一段阴影。

　　秦宸熠听出他的语气有点不对，怔愣了一下，军训时那种抓不住的感觉重新浮现出来，秦偲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远起来，仿佛相伴的两年时间成了落进湖中的一滴雨，除了掀起的那一抹涟漪外，什么都不剩。

　　秦宸熠不愿意独自面对这种遥远和陌生，玩闹的大狗一样把人扑在地上：“你要还什么情？戚原我赢的轻轻松松，要是真想提要求早告诉我就是了，大不了我帮你还他。”

　　秦偲沉默地看着他，手指蜷伸几次，艰难开口：“阿熠，你松开我。”

　　秦偲站起来，看都不看秦宸熠一眼，转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

　　秦宸熠成了只讨欢喜没讨到反被厌弃的小狗，被人一脚踢到旁边，呆在原地搞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想的事情向来少，秦偲不告诉他，他就只知道追上去问个清楚明白，秦宸熠像平时那样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语气比起刚才更柔和：“我都没用力，有那么娇气吗？大不了之后我都让你。”

　　秦偲不说话，看都不看他，像一只被刺激到的河豚似的。

　　秦宸熠被他甩在后面，很快又追了上去，直接挡在秦偲面前，“真弄疼你了？”

　　当然不疼，秦宸熠看起来凶，实际上对他最温柔，宠着惯着养他的脾气，一个最是张狂桀骜的人，连对他发点脾气都是笨拙稚嫩的，轻易就能让人看穿。

　　他只是，心有不甘。所以仗着秦宸熠宠着他，骄纵地耍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