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秦宸熠的生 ...
-
秦宸熠的生日会来的都是跟他玩得好的,不管几分真假,见了面都能说上几句话。
年纪相仿的人待在一起玩的疯,秦宸熠刚被任钰城带到客厅,就被漫天的礼花淹没,花瓣不要钱一样,铺天盖地地洒下来。
事先没对好,一伙人稀稀拉拉地喊起来“恭迎寿星!所有人鸣礼炮!”再接着人手一个的气球毫无默契的一个个戳爆。
秦宸熠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里走到秦偲身边,笑得有点危险:“你也跟他们合伙闹我是吧?”
“第二项,撒花!”
秦偲眼睫缓缓扑动,一边拿无辜的眼神看着秦宸熠,一边把手伸到兜里,抓了一把玫瑰花瓣,放在秦宸熠的头顶。
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态,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又像是仗着秦宸熠惯他,骄矜地胡作非为。
秦宸熠被他看得没脾气,顺手搭着他的肩,偏过头小声跟他咬耳朵:“等会儿再收拾你。”
来的人围上来祝他生日快乐,秦宸熠摇摇头,把头顶的花瓣晃下去,“在家什么意思,走,请大家唱K去,今天晚上谁都不准先撤。”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进了KTV,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想来砸场子。秦宸熠的手把秦偲牢牢地锁住,直到所有人在包厢里坐下都没放开。
包厢里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唱歌,玩游戏,不管气氛如何热烈,秦偲始终被秦宸熠圈在身边。
直到任钰城给他使眼色,秦偲借口说上厕所,拉开门出去,背影里多少透出些狼狈。秦宸熠嘴角勾起,能跑一时,跑不了一世,早晚得回来。
秦偲是去取蛋糕的。
包厢里歌声被按停,换成早早准备好的生日歌,KTV的灯球光闪过每一个人的脸,黑暗中,秦偲端着的蛋糕走进去,站在秦宸熠面前,蜡烛的光印在他的脸上,好像他才是屋子里的光源。
“哥哥,祝你生日快乐,许愿吗?今天的愿望一定都能实现。”
火光照亮两个人的脸,秦宸熠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像是想一直看到他的心底。半晌后,秦宸熠闭上眼睛,这一瞬间,他倒是希望上天真的能听见他的愿望。
对面这个人,他很中意,不如在他家里留一辈子好了,反正他一定养得起,他会把人养的白白胖胖的,养成一只……一只什么好呢?秦宸熠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敲定结果,就一只小猪咪吧。
爱吃的白胖小猫咪,每天就是吃喝睡,不错不错。
许完愿,秦宸熠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燃烧的蜡烛换成了点亮的16数字的仙女棒,秦偲吹灭烟花,睁开眼睛。
一双桃花眼映入眼帘,吊儿郎当的语气:“许了什么愿啊?说出来我也听听呗?”
“秘密。”灯光下,秦偲黑色的发丝衬的肌肤羊脂玉一般的白,一双内勾外翘的丹凤眼精致的不像话,当他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谁的时候,似乎倾注了极深的情感。
“不是吧阿偲,连我都不想说。”秦宸熠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在秦偲的面前打开,“亏我那么用心准备来着。”
秦偲从袋子开口看过去,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似乎想要从袋子里跑出来,一双爪子搭住纸袋边缘,顺着扑到秦偲胸前,肉垫使劲地按着秦偲。
“喵~”是只幼崽模样的蓝色英短,脑袋圆圆的,毛还炸着,在灯光下,像是个会发光的蓝色毛线团。
秦偲连忙抱住它,抬头时眼里明显有惊喜:“你怎么把它要来了?”
这只猫是前几个月他们在任钰城奶奶见到的,当时他们在院里摘蓝莓,听到叫声跟过去。
是一座猫舍,母猫躺在毯子上,四只小奶猫围着它,其中三只早早找好了自己位置,一边踩压一遍喝奶,剩下一只还没睁眼,迈着小碎步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地方吃饭的地方,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叫。
秦偲眼睛都不眨,蹲在原地眼巴巴地瞅着人家的小猫瞅了半天,就差在脑门上刻下他想要那只小猫了。
就知道秦偲喜欢它。秦宸熠臭屁地拽着嘴角,“开心吗?”
秦偲嘴边绽开一个笑,素淡的脸霎时如同飘满花瓣的海,漾出层层叠叠的柔美。
“我说两位,”任钰城无奈道,“猫先放一会儿呗,大家都等着吃蛋糕呢。”
“想吃你自己切。”秦宸熠把秦偲拉到自己边上,少年的声音开始染上成熟的味道,故意压低的时候听起来有种沙沙的质感,有些性感,“阿偲,十六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十六了小偲!”任钰城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跟旁边的高岚一人一个小彩炮放了,满屋子的礼花儿彩带洋洋洒洒,铺满了地面,墙壁上的“happy birthday”喷漆格外豪放,桌子上礼物堆在一起,客厅气氛热烈的像是在过新年。
许朵儿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任钰城你不是吧?吓死我了!”
“大小姐,轻一点我谢谢您!”
许朵儿看了他一眼,扯了扯自己发辫上的粉色蝴蝶结,笑的开朗。
“我记得之前我生日的时候,有些人串通外人整我来着。”
秦偲的耳朵警觉地竖起来,他把猫放在一边的窝里,秦宸熠该不会这么记仇吧?翻旧账?
偏偏有人看不懂情况,拿到蛋糕之后也不吃,伸手就往秦偲脸上抹。任钰城笑的像个两百斤的傻子:“寿星先来点。”
秦宸熠推了他一下:“你们自己玩去,少来惹他。”
秦偲想说没关系,下一秒就被秦宸熠抹了一脸,还是刚才的位置,面积大了十倍,几乎整个右脸都没能幸免。
秦宸熠肇事逃逸的速度奇快无比,等秦偲手上抹好奶油,他人已经窜到了沙发后,跟别人玩在一起。
秦偲有些洁癖,精致地沾了两根手指的奶油,趁着秦宸熠不注意,从他的鼻尖抹到了下巴。
“谁啊?”从来只有秦宸熠欺负别人的份儿,还没人敢对他下手。秦宸熠一把抓住秦偲的手,反手把人按在沙发背上,“阿偲,你怕是觉得你脸上的蛋糕抹的不够均匀,过来。”
秦偲想躲,没站稳,摔进沙发里,秦宸熠顺势把他按在沙发上,这下秦偲的左脸也没幸免。
秦偲屈起腿,想要抓住秦宸熠的手,秦宸熠干脆一只手抓住他的两个手腕,抬起来按在头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不服?嗯?下次还敢吗?”
秦偲偏头想要躲开秦宸熠沾满奶油的手,被秦宸熠强制掰回来,秦偲渐渐有点没力气,张开嘴巴轻轻喘着气,整个身体软绵绵的。
“明明是你先抹的我,你不讲理。”秦偲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秦宸熠不干了:“谁不讲理?之前我生日不是你先背着我搞事的?”
都过去多久了,秦偲吸了吸鼻子,换了个论点:“那你浪费食物。”
秦宸熠伸手在秦偲的鼻尖上抹了一点蛋糕放进嘴里:“没事,还能吃。反正我不嫌弃。”
秦偲看着他的动作,不知为何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好在他的脸上全是蛋糕,所以秦宸熠根本看不出来。
秦偲不自在地挪开眼神,秦宸熠也松开手,“这次先放过你,要是还有下次……”
他话还没说完,秦偲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他似的。
秦偲一路跑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而后倚在门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等了一会儿,秦宸熠并没有追上来,大概是又跟那群人玩起来了吧?秦偲松了口气,洗了洗脸,视线落在窗边的那架钢琴上。
那是一架施坦威三角琴。通体泛光的棕色,纯果木的材质,木材原本的自然纹路显得厚重古朴。不光是谱台,几乎所有的木质结构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架钢琴跟一个看起来十分舒适的琴凳一起,以精确的角度,被庄重地摆放在窗边一块恰到好处的平台上,现在,上面蒙上了一块蕾丝的白色纱盖——就连这一小块用来遮挡灰尘的物什,都是按照钢琴本身的价值量身打造的。
这是秦宸熠专门找人替他定做的。
上次庆祝的是秦宸熠自己的生日,但是他说,以后秦偲每年可以过两次生日,一次是他自己的,一次是秦宸熠的。
想到这些,秦偲的眼神不自觉地温柔起来,这份柔软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发现。
秦偲掀开纱盖,打开谱子,脚轻轻地放在踏板上。
这半年,秦偲都在慢慢找回自己一年之前的状态,他的手离开钢琴的时间太长,很多指法都开始生锈了,刚开始练琴的时候,连一首曾经驾轻就熟的夜曲都能弹成错漏百出的样子,常常被林师拎出来当典型错例。
重新拾起钢琴,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单凭热爱是不够的。但是每当他把手再放在琴键上,那种渐渐回暖的熟悉感,手指与老朋友之间活跃的互动,甚至是深入到乐曲中的活跃思绪,依然充满魔力,让他瞬间无法自拔地迷失其中。
多亏秦宸熠送他琴,他才决定要鼓起勇气,才能发现,原来在他心底一直都很热爱钢琴。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秦偲身上,他的发丝随着弹琴的动作一根一根地散开,跟毛衣上细小的绒毛一起,泡在午后的阳光里,被染成透明的金色与纯白。
他的背影很清隽,甚至是不堪一击的瘦弱,可是指尖的每一次抬起和落下都已经变得笃定,随着手指的舞动,钢琴的音色流畅连贯,那种晦暗落日下降雪的场景,仿佛是一张真实存在的画卷。
悦耳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秦宸熠停下了敲门的动作,站在一门之隔的走廊里,背靠着木门,侧耳听着秦偲的琴声。
《落日与雪》。
秦宸熠闭上眼睛,安静地听完了整首曲子,唇畔渐渐浮起笑意,带着一种长辈似的骄傲情绪,秦偲弹得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