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一诺》季季秀秀

58、又见

　　董于蔺……
　　我一手扶着桌角，额头开始冒汗，胃疼。
　　张辉站在我对面也是汗珠涔涔地下，不敢说话。
　　他料不到我会知道他的底细。
　　谦谨闻声过来，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两人，他吃惊问：“出了什么事？张总，什么事情要争执？”
　　我扶着桌角缓缓坐到位置上，对着谦谨摇摇手，气已经涌上，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原来董氏早已安排人暗地入了翁氏，不动声色地瓦解了翁氏的销售市场网络。
　　我竟然猜不透到底是因为翁氏无心恋战还是丝毫没有觉察。
　　无论如何，翁氏毕竟一早已经将重心投向了房地产。这个消息既然在翁氏内部会议已经传开，董氏不会不知道。
　　那么，谁在布局？
　　张辉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谦谨快步走到我身边，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对张辉说：“还有什么事没有解决，需要闹成这个样子？”
　　张辉更答不出来。
　　等我一口气缓了过来，抬头看看张辉一个字一个字说：“你去办正常手续吧，这里没有什么事了。”
　　张辉如释负重，逃也似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谦谨问我怎么回事。
　　我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
　　我要不要对他说，他被人蒙骗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若是说了，他除了自责，还会不会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他有解决的办法，是不是早就解决了，而不是等到今天我有发现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还是决定不说。
　　我抬起头来说：“没有什么情况，只是言语不和，不肯放弃，不过来这里闹一下而已。”
　　谦谨看着我，半天才说了一句：“也是为难你，这些人，通常是仗着能有功劳，说话从来不知高低。”
　　我苦笑一下。
　　有功劳！
　　谦谨又缓缓说：“你的时间可能不多，后天就是签字的时间。”
　　签字，就等于将四叶草归入董氏名下，或者，大部分股权归于董氏。
　　谦谨安慰我：“我们也不见得全败。董氏收购，可能会更好呢？”
　　我摇摇头：“董氏如果将四叶草转卖呢？”
　　谦谨说：“董氏不会做亏本生意，这个价格买下四叶草，如果为了转卖盈利，市场未必有价，也未必有市。”
　　我说：“你那么不看好四叶草？”
　　我知道，董氏对于翁氏的四叶草的情形应该了如指掌了。
　　只要有一个张辉，什么情况都不是秘密。
　　我又苦笑一下。
　　我将面前的财报推开，现在看这个，已经没有用了。
　　眼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后天和董氏签字，老老实实在董氏下做事，任凭董氏将四叶草发扬光大或者是转手卖与别家，权当奴隶。或者是，我能从哪里融到更大一笔钱，直接将董氏挤出棋局。
　　董于蔺想必早已知道我已经回来。
　　正想着，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果然是他。
　　谦谨看着我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有接通，站起来问：“是不是董于蔺？”
　　他也知道。
　　现在这个关头，信息传的速度可用光速形容，人的头脑一时半会已经适应不及信息飞速传递后需要面临的状况了。
　　谦谨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他还能说什么？他无法将四叶草持续发展，中途得我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是不是挽救局势还不知道，能不能挽救局势也不清楚。
　　我接通了电话。
　　“诺一……”董于蔺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我有点恍惚，仿佛觉得过了半世，兜兜转转我们又要碰面。
　　我清清嗓子回答：“是。”
　　“你终于出现。”他居然在那端轻笑。
　　我无可奈何。
　　“可有时间吃晚饭？”他发出邀请。
　　我即刻说好。
　　我也是在找机会能和他谈，既然已经到面前，自当快快答应。若是我先出面约他，又已经被动一半。
　　“你还记得那个半山的小店？”他问我。
　　我说：“我记得。”
　　“你找得到路过去？还是我接你？”他问我。
　　我当然能找得到路，那年只得我一个人从那条路找回了他，在他一家子人四处寻而未果的时候。
　　“晚上七点，我等你。”他温和地说。
　　我说好。
　　我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和谦谨打招呼。
　　公司到了最上层的管理，除了看财报，就是处理对外的公共关系。
　　我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这个层级，答案自然是否。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
　　我的手机没有再响，谦谨大概也知道，现在要找我，也不能比我要和董于蔺谈更重要。
　　六点，我就开始慢慢地朝半山小店驶过去。
　　他的车已经停在半山小店的院子里。
　　仍旧仿佛是那晚我来寻他的记忆，那辆宾士停在老地方。
　　我将自己的车泊好，下车，走进了小餐馆。
　　小餐馆的生意依旧冷清，老板看到了我，指指老位置。
　　我看到董于蔺坐在里面。
　　我慢慢走了过去。我想着等会要先说什么，再说什么。
　　我终归是不愿意说：你好，很久不见，新婚快乐。或者说，你好，董大少，我们可否来谈谈你家收购我家的事情？
　　我磨蹭着走了进去。
　　董于蔺面向窗外，看着我跨进了门，拿起面前的茶杯说：“快来，这个茶是我亲自带过来的，好喝得很。”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眯着眼睛说：“你坐得太远，我说话吃力。”
　　我只得转坐到他右边的位置。
　　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盯着白色的茶杯里的浅绿色的茶水。
　　董于蔺说：“你放心，没有毒。”
　　我只得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问我：“味道怎样？”
　　我说：“你知道的，我只喝白开水。咖啡和茶，我一向不内行。”
　　我们没有互相询问最近你过得好不好，好久不见了，你又瘦了或者是胖了云云。
　　他不过象是来请我喝茶的。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他只默默地给我又倒了一杯茶。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喝着茶，看着窗外的夜景，一句话也没有说。
　　老板送进来一锅粥，几碟小菜。
　　董于蔺给我勺了一碗，放在我的面前，又给我放了把小瓷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