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一诺》季季秀秀

50、帮忙 我假装没听

　　我假装没听见，假装睡过去。
　　耶稣说，人要自救，才能救人。我现在这种状况，我自己救不了自己，更不能救人。
　　飞机很快降落。
　　我一路快速出机场，打车报目的地。
　　汉克一路跟着我，甚至跟着我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我在车上对他说：“我那里没有地方住，你不要跟着我，我母亲会训我。”
　　汉克咧嘴笑笑：“我可以住你家旁边。”
　　“我家旁边没有酒店。”我提醒他。
　　“不可能，这里是旅游的地方，无论如何也会有酒店。”
　　我不再说话。
　　出租车拉着我和汉克，到了我要到的地方。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了母亲开的店铺。
　　店铺伙计告诉我，我母亲一周前已经和朋友出门旅游。
　　看，我成年了，她不管我，我也管不上她。
　　“你母亲真会享受生活。”汉克羡慕看着我。
　　所有的人都只能看到别人现在的生活多么幸福有趣，他们不知道历史的过往曾经刻划的伤痕。
　　我笑笑。
　　“你现在住哪里？”我问汉克。
　　“你终于关心我的下一步。”汉克吐口气。
　　“不是。”我摇摇头，“我是说我要留在这里看店，你如果不买东西，那就要离开这里，不能影响我做生意。”
　　“你这里有伙计。”他说。
　　“我算半个老板，看店也是应该。”我说。
　　“你自己在国内的店不看，来这里守店？”他问我。
　　我一听，开始警觉：“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安琪，我在全世界找你。”汉克还是那副诚恳的样子。
　　我放好行李箱，走到店铺后门外的长廊去，汉克跟在身后。
　　我发现他竟然没有行李。
　　我大声说：“你现在找到我了，我已经答复你不需要你的感谢，也不需要你的帮忙，你还想要怎样？”
　　我叉着腰，对他怒吼。
　　他看看四周，小心翼翼对我说：“我真的只想帮助你。”
　　我绝望：“你走吧，汉克，你帮不了我。你走，现在就走，不要再出现，我现在不是会客的心情，我现在没有心情。你走……”
　　我蹲下去，开始嚎啕大哭。
　　我在谦谨家里不敢哭，在董于蔺面前不敢哭，在苏美丽面前不敢哭。
　　我现在终于没有办法压抑，终于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能擦干眼泪，站起来。
　　汉克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我瞪着他。
　　“你哭完了？”他问我。
　　我不说话，转身就往店里走。
　　他快走几步过来拉住我：“安琪……”
　　我甩开他的手，快步继续走。
　　他在我身后大声说：“安琪，你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我转过身去，恨恨地说：“我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汉克问：“你真的是为那个姓董的哭？”
　　我冲他“呸”了一声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以为他是谁！
　　汉克说：“董家和苏家联姻，苏家往董家公司注资，足以将翁氏收购，你真的不管？”
　　我停了脚步。
　　我再次回过身去。
　　汉克站在太阳底下，额头有些微微出汗。
　　他不会大老远一路跟着我到这里，然后就告诉我这个事情。这个人出现得太突然。如果说那场塌陷碰到他是个意外，现在他出现在我面前，绝对不是意外。
　　我当然知道董于蔺娶苏美丽，是因为家族生意。
　　我不能接受的是，董于蔺明明已经表明了心，为什么最后还是食言。
　　他说过要带我回澳洲。
　　我本来已经不轻易相信人说的话，可是还是相信了他。
　　可是，可是我明明也拒绝了他，我凭什么要让他等我一世，凭什么要让他拿着我的拒绝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
　　我又不是世袭公主，也没有家财万贯，更没有苏美丽的优越。
　　我的自尊受到了打击。
　　不过如此而已。
　　汉克问我，是不是真正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到底在哭什么。那么我是因为董于蔺放弃了我而哭，还是因为我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打击而哭？
　　我的学业从来都是优异，这点我没有否认，我也从来没受过打击。
　　即便在当年有竞争的赛琳娜面前，我都没有失算过。
　　我慢慢走近汉克。
　　我抬起头看他。他比我高至少一个头。
　　我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看得他不好意思笑笑。
　　汉克说：“我知道我蛮帅的，但是也经不起女生这么近距离来看。”
　　我轻声说：“汉克，谢谢你提醒我。不过，我只希望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两家人，不，这三家人的世界中。”

　　汉克看着我问：“那你现在可是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而哭？是不是值得？”
　　我微微一笑说：“我当然知道，我知道自己是爱过这个人，只是之前不承认，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击伤了我的自尊心，为着这两样，哭一场，也还是值得的。”
　　汉克定定地看着我说：“安琪，如果我能够帮助你，你会不会就不难过了？”
　　我摇摇头：“我不需要人帮助，既然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汉克问：“安琪，他们两家即将要吞并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你也不在乎？”
　　我说：“汉克，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背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关心我，更不知道你帮助我有什么意图。但是，我原本也就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无所谓失去，或者被人吞并。”
　　即便是今天我有能力夺回，那原本也许不属于我的东西，未来看不好，也一样会被人夺走，不过是张美丽，欧阳美丽，或者别的姓氏美丽而已。
　　这世间的事情都不过如此。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已经心态老到这样的程度了。
　　自己都觉得骇然。
　　汉克不予可否：“安琪，我们看好今天，对得起今天就行，明天或者未来，那个是很遥远的事情。安琪，我第一次得到我的人反馈给我找到你的消息，不知道多兴奋。”
　　我望望他，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不记得有一次你出了车祸，半路有一辆车救过你。”他问我。
　　我当然记得，那辆车救了我，送我和谦谨到了医院，谦谨就被家里人接走，留下我自己在医院里。
　　“那是我的人，他们回来后和我报说，看到你带有我的家族的族徽的吊坠，虽然不是铜戒，但是玉的吊坠的那个族徽，却是整个世界找不到第二个样子。他们很肯定告诉我，你是我要找的人。”
　　我想到那只破鸟……我想到那只董于蔺送给我的玉坠链子。
　　我不知道那只鸟竟然是汉克家族的族徽。我只知道那条链子，在我离开的时候，放在原来住的地方的衣柜里，我并没有带出来跟着我。
　　我以为我已经不需要，那条链子……已经没有什么必要，若是要送回赠送的人，想必也不会稀罕收回。
　　他们家大把的钱，拍卖会上拍下一个小小的花瓶那么大一笔数，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而且还让给我这样一个外人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