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五话 [前菜] 「狼的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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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奇怪的叔叔。
虽然是爸爸的弟弟，可两人却一点也不像。
爸爸为人认真一丝不苟，而叔叔与之相反任性又反复无常。
「亚子！」
远远地，看见喘着气跑来的叔叔。
「叔叔，你真慢，迟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工的时间延长了。」
叔叔在打工，一旦攒够了旅费就会去喜欢的地方旅行。
「埃及卢古索的夕阳真是世界第一啊……」
「哎……真的，好美。」
「啊，对了对了，给，这是礼物。」
「这是什么？」
「被卢古索夕阳所染红的岩石啊。」
「又乱说话了……一开始就是这个颜色的吧。」
「你真没想象力啊……那样的话，将来当不成小说家噢。」
「不要你管！」
我调皮地对着叔叔吐舌头。
叔叔装得一脸惊慌地退后。
夕阳下的河边，我和叔叔先后为了他的傻样而放声大笑。
虽然叔叔总是这样，不过我非常喜欢叔叔。
「下次打算去哪里呢？」
「印度啊，打算去看世界第一的满月。」
那一刻，叔叔眼里是不容错觉的坚定。
一个月后，大使馆来了电话，说叔叔在印度的草原上死了。
爸爸慌忙地去了印度。
几天后爸爸带回了叔叔的遗骨和某个包裹。
「这是你叔叔住的旅馆中留下的东西，好像是打算寄给亚子你，还有封信。」
「给亚子：
满月真是太美了。
我一直注视着它，从草原的尽头升起，直到月亮升至正空。
等我发觉时，周围的游客和村子的人都不在了。
不久地平线开始出现了点点并排的光。
本以为是萤火虫，但是不闪，最后发现那居然是……
狼眼！
狼群们一步步地逼近了我，我立刻逃跑、拼命地跑，然后爬上了树。
狼群们围着树，等着我下来。
但是天亮后，狼群们放弃并回去了。
虽然很可怕，但是很惊栗的一晚。
次日我在村子的集市上找到给亚子的礼物。
展开看看，下面缝制着点点的镜子碎片吧。
这个很像我昨晚看到的狼眼。
镜子里有魔力，好像可以作为护身。
明天我还要去草原，月亮虽美，但还是想看闪亮的狼眼。
叔叔 上」
叔叔，印度的夜晚，也是这种感觉的吗？
真过分，居然随便就这么一个人死了……
至少得要让我好好地对你说一声再见啊。
我躺在床上，无力地抽泣着。
有着闪亮碎镜和绘着花绿大树的布，贴在了床边的墙壁上。
那一晚半夜，我突然从睡梦中醒过来。
朦朦胧胧地，我把眼镜戴上了。
转过身，炯炯有神的狼眼直盯着我。
我的床边，立着一头嘶吼着的恶灰狼。
我吓得不能动弹。
发不出声音……
狼从喉咙发出低声的吼叫，一步一步地逼近床边。
现在一动就会被咬死的……
我和恶狼对峙着，从头到脚在簌簌发抖。
黑暗中，散发着闪亮黄光的狼眼，慢慢化为两堆火焰。
两堆火焰在空中交错着，犹如一个在循环的圆圈。
被狼……狼的眼睛给吸引着了……
火焰愈发盛大，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逼近我。
叔叔，或许也是被这双眼给迷惑了吧……
那时候，墙上的碎镜在闪闪反光。
对了，护身符！
我和恶灰狼对视着，左手缓缓地摸向墙上的布。
恶狼把身子压低，喉咙嘶吼着，一幅准备攻击的样子。
就差一点了……
说时迟那时快，恶狼突然吼着扑上来了。
敏捷的身手昭示着它丰富的捕猎经验。
凶猛得犹如饿了许久未曾进食一般。
距离近得我甚至可以嗅到它口腔中的恶臭。
我几乎被吓得连呼吸也忘记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把布从墙壁上揭下来了。
手一挥，碎镜上的反光直照狼眼。
恶狼在反光中挣扎着。
它在吼叫着它的不甘。
然后，反光中，恶狼消失了。
我吓得大口吸气，心脏砰砰直跳得仿佛加速着的马达。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
「哎……晚上被狼袭击？」
午休时，我和翔君在天台上说着昨晚的噩梦。
「但最后被叔叔送的布镜给救了。原本那狼的出现就……」
「或许是叔叔送你的布的关系。」
「那块布是我叔叔送给我的最后礼物，我想好好珍惜，可是怎么办才好？」
「也许你叔叔有什么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我也不是很清楚。」
谈话，无疾而终。
那一晚，我又再度半夜梦醒了。
一睁眼，我就对上了闪亮的狼眼。
我惊呼出声。
这次，恶狼就站在我身上。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它的重量。
嘶嘶地低吼着，恶狼伏低了身子。
我攥着被子的角，惊慌地不知所措。
月光把恶狼的双眼衬托着更黄亮了。
要来了吗？
终究是逼不过吗？
我绝望地看着恶狼。
「亚子。」
我倒抽一口气。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恶狼的双眼，如昨晚一样化成了会跳舞的火焰。
我屏起了呼吸。
火焰中，慢慢浮现一个身影。
那令人怀念的笑容……
「叔叔！」
我猛地坐起。
「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叔叔抱歉地笑着。
「如果不借助狼的力量，或许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昨天的狼也是……」
「嗯，时间不够了，我就说想对你说的话吧。」
叔叔露出了如平常般的笑容。
「我虽然在旅行的目的地死了，但亚子千万不要害怕去旅行啊。」
我瞪大双眼，轻轻地点头。
「旅行很好，我希望亚子总有一天也去旅行看看，那些经验肯定会派上用场的，并且那时我肯定会守护你的。」
泪水在我眼眶里滚动着，迟迟不肯落下。
「就是为了说这些才特地来的吗？」
叔叔闭上了双眼。
「帮我转告哥哥，我在另一个世界也活得无忧无虑。拜拜。」
我看着叔叔的背影潇洒转身离去。
「叔叔！」
叔叔迟疑了一会儿，以最灿烂的笑容转过身来。
「再见，亚子。」
这次，毫不犹豫地，笔直地走了。
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身影。
月光蓦然照亮了房间。
布镜，安静地躺在我大腿上。
泪水，无声淌下。
我想叔叔的灵魂或许还在印度的草原上。
并且，总一天，我要去印度的草原看看。
在那儿，我想一定能和叔叔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五话 [前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