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餐馆》学生会长大人

10、第三话 [前菜] 「那么 再

　　今天是第26回山樱市小学生围棋大赛的总决赛。
　　我可是要去山樱市公民馆替风太加油呢。
　　「那个，会场是在……三楼啊。」
　　快步跑上三楼，远远就看见垂头丧气的风太。
　　「唉……」
　　「风太……怎么样，和谁一组？」
　　看起来，风太心情不好呢？
　　「姐姐，你可以回去了。」
　　「哎？」
　　比赛还没有开始啊？
　　「我输定了。」
　　风太现下就像是一只战败了的斗鸡般有气无力地垂下头。
　　「为什么？」
　　刚问出口，风太就粗鲁地把对阵表塞了给我。
　　「啊？第一回的选手是境道夫君。」
　　风太心不在焉地解释着，「他是上回的第二名。」
　　哎？难怪风太会这么认为。

　　「糟了，比赛要迟到了。」
　　商店街上，一个瘦小苍白的身影用力奔跑着。
　　今天是围棋大赛的总决赛呢，怎么能迟到？
　　可惜，眼前的十字路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就算站在这里，依然能听到远处救护车的警笛声。
　　「怎么了，看不见啊……」
　　少年垫起脚尖，想看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故。
　　这时，身边一位妇人的宠物犬对着少年凶猛地狂吠起来。
　　「怎么了？不要叫了，梅林。」
　　软声安慰好那宠物犬后，夫人看见了少年。
　　「啊，这不是道夫君吗？」
　　对了，少年正是以第二名成绩闯进围棋决赛的境道夫君。
　　「你好。」
　　道夫君礼貌地向夫人问好
　　「真少见呢，梅林居然会对着你吠。」
　　见是熟人，夫人也对自家宠物犬的反常感到奇怪。
　　道夫君却更担心十足路口的事故。
　　「呐，阿姨，这骚动是怎么一回事？」
　　「嗯，好象是车祸。」
　　「车祸？真是的，我还赶时间呢。」
　　道夫君很是困扰。
　　「抱歉，能让我过去吗？让一下……」
　　没办法，道夫君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在拥挤的人潮中挤开一条通道。
　　要迟到了……

　　「比赛即将开始，选手们请就座。」
　　听见司仪的公式化开场，我站在风太身后，全身全心替他打气。
　　「都说赢不了了……」
　　与此相比，风太却是不断唉声叹气。
　　「对不起！！」
　　风太的选手在最后一刻安全上垒。
　　「啊，赶上了……对不起，久等了。」
　　虽说迟到了，但却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呢。
　　对方抬起头的时候，风太吓了一跳。
　　「呐，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呢。」
　　真的，那个少年脸色不仅仅是苍白，甚至带点土色。
　　「是……是吗？」
　　少年略微迟疑。
　　「可能是因为睡过头又直接跑过来的原因吧，不过，我没事的。」
　　是没有吃早餐的关系啊……
　　「是吗？」
　　风太眨巴着双眼，对少年的说法保留。

　　「那么，比赛开始！！」
　　司仪话音一落，道夫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了第一步棋。
　　「今年一定要拿冠军，开始了！！」
　　道夫君暗暗给自己加油。
　　随着时间的流逝，棋盘上的黑白二子交错纠缠着。
　　终于，道夫君的首场对手低下了头。
　　「我认输了。」
　　「多谢指教。」
　　道夫君兴奋地回礼。
　　于是，一如风太开赛前所说的，他毫无悬念地落败了。

　　「很好，应该能赢，今天的状况很好！！」
　　抱着必胜的心理，道夫君以过五关斩六将的气势一口气朝总决战迈进。
　　「只要再打败二人，就是冠军了！！」
　　这一场，是四强决赛。
　　道夫君信心满满地落棋。
　　对方却瞪大了双眼，惊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到你了。」
　　道夫君不解地看着对方。
　　「你……你的手……」
　　对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落子那一瞬，道夫君的手……消失了。
　　「手？手怎么了？」
　　道夫君疑惑地看着自己刚刚落子的右手。
　　除了稍微苍白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别说这个了，快点，到你了。」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道夫君催促着对手。
　　「嗯……嗯。」
　　对方也只是呆滞地回应着。

　　「终于来到决赛了，对弈的两位是小学六年级的伊藤博同学和三年级的境道夫同学。他们再一次在决赛上碰面了！！」
　　司仪激动的声音里，参杂着风太的「境君加油」。
　　尽管输了，风太还是留下来等着决赛。
　　「你是……谢谢了。」
　　道夫君对着风太微微一笑。
　　「我一定会赢得！」
　　如此宣言的道夫君，这次却是身体变透明了。
　　全场惊喝，抽气声此起彼落。

　　我没有去看决赛，反而在公民馆内闲逛着。
　　窗外的落日真美啊……
　　「以下是重复播放……」
　　啊，听到了播报新闻的声音。
　　「今天早上在山樱站附近的马路上，发生一起由卡车引起的交通意外……」
　　电视机前，安静地坐着一名老人。
　　但是看见电视上那受害者照片时，我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山樱市的小学生境道夫，9岁，刚才在医院不治身亡。」
　　那张脸，不就是……
　　「他叫道夫……不是吧……他今天不是和风太一起……」
　　那个脸色苍白带点土色却精神爽朗有礼貌的首场对手……
　　「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迷糊了。
　　「虽然卡车试图躲避突然冲向马路的少年，最终还是擦边了，司机现因涉嫌驾驶过失而被调查中……」
　　电视还在播着那新闻，我的跑步声却开始在走廊里回响了。
　　镜头一转，道夫君的母亲敏子太太在镜头前潸然泪下。
　　「道夫是在去围棋比赛的路上……他一直很期待这次比赛的……」
　　咚咚咚，我以最快的速度奔上了楼梯。

　　决赛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几乎像寺没有人在呼吸一般。
　　众目睽睽下，黑子在没有人移动的情况下落在了棋盘上。
　　下一刻，道夫君苍白的右手出现在黑子上。
　　周围的孩子们都屏着了呼吸。
　　黑子的每一步，都是在空中自由落体在各自的方位上。
　　然后道夫君的右手才显现。
　　看起来就像是变魔术一般。
　　却没有人去呼喝精彩。
　　伊藤君已经冷汗涔涔。
　　我把事故告诉了风太。
　　比赛还在进行中。
　　道夫君很认真地在下着棋。
　　但是每每见到宛若透明人般消失的右手还是人影，饶是伊藤君也受不了。
　　伊藤君全身发颤，可是右手还是不自觉地拿起白子。

　　这时有人上前来，在伊藤君的耳边窃窃私语。
　　「干什么啊，出主意可是犯规啊。」
　　道夫君不满地嚷着。
　　听到关键点，伊藤君突然就喊了出来。
　　「死……死了？那……现在跟我下棋的是……」
　　来人微微点头。
　　伊藤君吓得立马推开椅子站起。
　　「境君，你……」
　　来人缓缓开口了。
　　「新闻已经说了，你被卡车撞死了。」
　　「卡车？」
　　道夫君很迷惑。

　　然后那一刻，道夫君想起来了。
　　卡车高鸣着喇叭向他冲过来的那一幕。
　　黑子无力地落在地上。
　　「我想起来了……」
　　道夫君喃喃自语着。
　　「那个时候，我确实被卡车……」
　　白光一闪，道夫君的右手透明了。
　　道夫君惊叫着举起了右手。
　　「这是怎么了？」
　　又是一阵白光，这次，道夫君全身都若隐若现的。
　　转过头，道夫君发现，镜子上……
　　没有自己的身影。
　　道夫君眨巴着双眼。
　　卡车向自己冲来的那一刻历历在目。
　　「没错，我……」
　　道夫君轻声低语。
　　「是真的！」
　　其中一个孩子叫起来，把全场的目光都引过去了。
　　「新闻真的在播！」
　　孩子想把手机拿给同伴看，却在对上道夫君目光的那一刻吓得把电话跌落了。

　　电话正落在道夫君脚下。
　　屏幕上的，是敏子夫人。
　　「妈妈……」
　　道夫君哽咽着。
　　眼泪如洪水般地从道夫君的眼角滑落。
　　我和风太无言地看着道夫君。
　　下一刻，道夫君重新坐在棋盘前。
　　他下了黑子。
　　「该你了。」
　　道夫君紧盯着伊藤君。
　　「来吧，一决胜负吧。」
　　道夫君声音里带着哭腔。
　　伊藤君犹豫了一会儿。
　　「这时你刚刚该拿的吧。」
　　伊藤君把道夫君落下的吃子拿了起来。
　　「我输了，是你赢了。」

　　那一瞬，道夫君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成功了。」
　　那一声哽咽，包含了太多说不清的感情。
　　喜悦的道夫君身上，冒出了丝丝金光。
　　风太走前了一步。
　　「我是冠军……看见了吗，我赢了。」
　　转过头，道夫君和风太对视着。
　　道夫君没忘记这位替他打起的前对手。
　　风太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笑了。
　　「嗯，恭喜你，道夫君。」
　　周围的孩子都愣了。
　　「嗯。」
　　道夫君，很开心。
　　道夫君，哭了。
　　「谢谢，谢谢。」
　　道夫君一声声地重复着。
　　我们的双眼，都盈满了泪水。
　　道夫君抬起头，给了我们最后的微笑。
　　「那么，再见。」
　　道夫君，在我们的眼皮下消失了。

　　先拍手的，是风太。
　　「恭喜你，道夫君。」
　　风太看着道夫君前一刻的位置，缓缓地拍着手。
　　「恭喜你优胜，道夫君。」
　　「恭喜你，赢了比赛。」
　　一声又一声的巴掌声，轻轻地，缓缓地，在会场里荡漾着。
　　恭喜你，道夫君。

作者有话说

　　很感人的故事，写到最后偶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