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Once More》人寸三

95、朋友 用吗？

　　从天元寺回去之后马上就又投入到了繁重的学业之中，五月还有结业考试需要准备，学文的开始看理科，学理的开始看文科。

　　苏晨最近经常看到温思涛从门前过，手里还拎着书，他悄咪咪的跟过去看温思涛搞什么鬼，就见他径直上了楼，拐进了秦述的班里。

　　“啧啧，这么早就开始找外援了。”

　　小洛叶也马上知道了这件事，她看着苏晨问：“我们能去吗？”

　　小顾在忙着冲成绩，不好打扰，顾老师在忙着搞教研，也不得空，她的物理水平实在抱歉，经常一节课能看一道题到下课，心里有点儿焦虑。

　　苏晨看了看她桌子上摊着的习题册，真干净啊，“你这几天一页没动？”

　　小洛叶把习题册藏了藏，“也不是，翻了几页。”

　　“拿来我看看。”

　　小洛叶双手捧上，“知识点太久远了，忘得差不多了。”

　　理科的老师给他们讲过几节课，实在不行，一讲课就容易困，那些话不过脑子，听了和没听差不多。

　　小洛叶等了会儿，苏晨还在看，于是她站了起来一起看。

　　五分钟后，苏晨合上了书，“我去找温思涛。”

　　后来，没过几天，秦老师小课堂开班了。

　　小顾从秦述那里听来了消息，抱着课本硬加入了进去。

　　秦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还有后面的十几个人，心力交瘁，转头就朝小顾发泄，“你凑什么热闹，你也听不懂？”

　　小顾坐在小洛叶旁边，“加深一下印象，万一你有更好的解题办法呢。”

　　“什么更好的解题办法，他们几个知道最基本的解题方法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用我们班的地方，我听听怎么了？”

　　鉴于秦述、温思涛、苏晨他们班里的人比较爱学习，空间有限，于是秦老师小课堂搬到了小顾班里，正好前段时间秦述的数学小课堂在这儿开过一段时间，小顾班里基础知识不太牢的就跟着继续蹭课。俗话说，来都来了，不听多浪费。

　　于是每周一三五下了最后一节晚自习，一群人就继续在教室里听秦老师的课，周六做巩固练习，秦老师一对一答疑解惑。

　　顾言意听说之后，跟洛叶一起偷偷来听，顾言意觉得还不错，可能学生给学生讲课要比老师给学生讲课更通俗易懂，他在教室外面经常能看到有人恍然大悟。

　　“看来，教学成果不错。”

　　洛叶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比我上学的时候听得更清楚明白。”

　　“那就没我们事儿了，我们回家。”

　　“会不会耽误秦述的成绩？”

　　“他应该想到过这个问题，再说了，真的耽误的话，坐在下面的人也不会让他这么干。”

　　秦老师小课堂就这么每周开讲，有空的时候，温思涛还会给他们画点儿文科的重点，小顾班上的学生受益匪浅。

　　有次，小洛叶忘记拿笔记本，下去的时候遇见了欲言又止的秦蓝，时间紧张，小洛叶只是点了下头就下去拿笔记本了。

　　周六的下午，小洛叶想起秦述推荐的一本习题还没有买，于是揣了钱包出门去了。

　　秦老师因为教学压力太大，需要缓缓，于是周六的一对一挪到了周日。书店里很多人，小洛叶找了好久才找到那本习题集，时间也到了晚饭的时候。

　　肚子有点儿饿，回去的路上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小洛叶想。

　　经过一个路边摊的时候，小洛叶看见了坐在那里的秦蓝，她不知道要怎么上去打招呼，秦蓝也没看到她，不如直接走了算了。

　　小洛叶才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哗啦”一声，回头就看见桌椅碗筷摔了一地，距离秦蓝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人群四散而逃，秦蓝被人推搡着。

　　小洛叶应该赶紧走的，她最害怕别人吵架或者打架，会被紧张裹挟，会再次重现一些讨厌的场景，会重新升腾起对自己的厌恶之情。她的手心又传来痛感，秦蓝被人推倒了，那个男人拿着匕首四处挥舞，伤到了几个路人。

　　脚下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几步。

　　有人在报警，有人在找工具，有人试图制止那个男人。

　　她看见秦蓝艰难的起来，又被人群拉拽，她看见那个男人越来越靠近秦蓝，匕首在夜色中划过亮光。

　　小洛叶穿过几个人，拉住秦蓝的手臂，秦蓝睁大了眼睛，小洛叶猛地往自己这边拉她，用自己的体重压出一条路来，秦蓝整个人趴在了她身上。

　　“呃……”，

　　声音被扼杀在喉咙里，电流从尾椎的地方流遍全身，全身在不受控制的痉挛。

　　小洛叶闭上眼睛前想，幸亏今天穿了条黑色的裤子，现在天也黑了，谁都不会看见。

　　秦蓝听见一声闷哼，在小洛叶闭上眼睛前看见了她苍白的嘴唇和含着水光的眼睛。

　　警察来得很快，闹事的男人被制服，人群重新恢复了秩序，周围的人都在庆幸劫后余生，也都在互相关心着朋友。

　　秦蓝连忙把倒在地上的小洛叶拉起来，她的手指冰凉。

　　“洛叶，你没事吧？”

　　小洛叶动了动腿，低头看了看地上，还好，土比较多，没留下什么痕迹，裤子大概不好洗了。她拍了拍手，说：“没事，你没伤着吧？”

　　秦蓝看了看她的裤子，别开眼说：“我没事。”

　　“哦。”

　　围着的人渐渐离开，路边摊的老板收拾了一下就跟警察走了。刚买的习题集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找吧。

　　小洛叶看了看还停在原地的秦蓝，“那个，你不回学校吗？”

　　“你不也没走。”

　　“我，我待会儿走，我跟顾言意一起出来的，他去买饭了，我等他过来一起回去。”

　　很拙劣的借口，秦蓝想。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顾言意跟着一起出来，刚才拉她的就是顾言意了。

　　“那我陪你一起等他。”

　　小洛叶张了张嘴，指甲又在磨着手心，怎么办，没人会过来，她要怎么跟秦蓝说，她没跟顾言意一起出来，当着人面撒谎直接被拆穿谎言，怎么办？

　　“你不拍拍身上的土吗？”

　　小洛叶低头看了看，机械的拍了两下，但还是有土沾在裤子上，拍都排不掉，更糟糕的是，她现在很想上厕所。

　　但秦蓝还不走，一转身肯定会被她看到，心里的不安在扩大，耳鸣声响起，小洛叶使劲攥紧手指，压抑着生理。

　　秦蓝突然动了，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拍了两下，问：“用吗？”

　　小洛叶不明白，“什么？”

　　秦蓝拎着两只袖子，把衣服从小洛叶的身后绕过来，系在了她的腰间，“现在，一起回去吗？”

　　秦蓝个子高，衣服也大，袖子垂下来很长，很好的遮住了小洛叶的尊严。

　　“手攥这么紧干什么，你要打我？”，秦蓝问。

　　小洛叶浑身一松，手指也松开了，“没有。”，她垂眼看了看垂下的袖子，“衣服，会脏。”

　　“脏了再洗就行，走吧，晚上还挺凉的。”

　　“谢谢。”

　　谢谢衣服，谢谢没提顾言意，也谢谢没说其他什么。

　　走了一会儿，秦蓝问：“你怎么在这里？”

　　小洛叶走得很慢，跟在秦蓝的后面，“出来买习题。”

　　秦蓝见她两手空空，又问：“习题呢？”

　　“刚才人多，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哦。”

　　秦蓝忽然想起顾言意的话，“我比你要知道洛叶是什么人”，曾经还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但有人早就知道了。

　　到了校门口，人多起来，秦蓝走了两步发现小洛叶没跟上来，她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黑暗。

　　“怎么不走了？”

　　因为看见了熟人，温思涛跟秦述正从学校里出来，她现在一身狼狈，根本没办法若无其事的跟人说话，等他们走了再进去吧。

　　但小洛叶忽略了一点，秦蓝个子高，长得也好看，很难注意不到。

　　秦蓝注意到她眼里的慌张，仍然疑惑，还没开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转身看见了如临大敌的温思涛和秦述。

　　温思涛看了看后面的小洛叶，“秦蓝，你又干什么了？”

　　语气里的不善一点儿都不遮掩。

　　秦述说：“洛叶，没事吧？”

　　小洛叶觉察出不对，连忙说：“我没事，秦蓝没干什么，我们刚才遇见，一起回学校。”

　　温思涛不信，“你身上怎么脏脏的，出什么事了？”

　　说着，往小洛叶那边走了几步。

　　秦蓝看见身旁人的肩膀有点儿抖，眼睛里的慌张更甚，她忽然上前挡在了小洛叶的前面，遮住了她大半的身体。

　　“怎么，女生跟女生的事还要跟你说？”

　　温思涛皱眉，“你跟洛叶能有什么事？洛叶身上不会是你弄的吧？”

　　说完又要绕过她去看小洛叶，秦蓝的手臂忽然被人抱住了，小洛叶挽着她的胳膊，跟她贴得很近，说：“不是，是我自己跌倒了，蹭上土了。”

　　秦述默默看着对面两个人，问：“真没事？”

　　小洛叶点了点头。

　　秦蓝说：“你们两个快走吧，不是你们，我俩都到了。”

　　“那我跟你们一起。”，温思涛说。

　　秦蓝想，她上次到底是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值得这么寸步不离的盯着。

　　胳膊上传来不安。

　　“你跟我们一起？你确定？我们回女生宿舍，你俩也跟着？”

　　“我到宿舍门口就走。”，温思涛又跟秦述说：“你先去占地方，我一会儿到。”

　　秦蓝笑着点头，“好好好，不说清楚看来是不行了。”

　　小洛叶拽了拽她，秦蓝拍了拍胳膊上的手，说：“女生的事哪儿有男生追根究底的，你们是没事干了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生理卫生课没学过吗？！没看见腰上系着衣服！”

　　温思涛当场愣住，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脸上红了红。秦述倒是淡定，“是这样，抱歉，是我们无知，我俩先走了。”

　　他们两个经过小洛叶，秦蓝甚至带着小洛叶转了个圈，面对着他俩，“行了，走远了。”

　　“谢谢。刚才，不是故意靠你那么近的，那个……”

　　病急乱投医，身边只有秦蓝一个人，温思涛再过来就算有衣服遮挡，八成也能看出来点儿什么，只能借秦蓝挡一挡了，只是身上的味道不知道会不会沾到秦蓝身上。

　　“没事，走吧，回宿舍。”

　　到了小洛叶的宿舍门口，小洛叶拿钥匙开了门，然后把秦蓝挡在了门外。

　　“衣服，我洗干净了还给你，要是你觉得现在身上的衣服有味道，一会儿也可以给我，我一起洗了还给你。”

　　小洛叶整个人都缩在门里，小心翼翼，像是淋了雨的猫。

　　“我身上的这身有什么味？”，说着抬起手臂闻了闻，“是有股土味，我自己洗就行，你，好好休息。”

　　她的脸色仍然不好，一知半解的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资格问。

　　“我先走了。”

　　小洛叶点了点头，“谢谢。”

　　小洛叶把脏衣服换了下来，又把秦蓝的衣服泡进了另一个盆里，放了很多洗衣液，泡沫丰富。

　　过了几天，学校里才传出那天发生的事，说是那个男人家里出了事，出来报复社会。晚自习前，苏晨在班里绘声绘色的讲，小洛叶拿着秦蓝的衣服去还，顺便买了杯奶茶。

　　在门口等了会儿才看见秦蓝回来，秦蓝让同伴先回了教室。

　　“衣服洗干净了，还有，奶茶给你，谢谢那天你借我衣服。”

　　秦蓝接过衣服，“嗯，你等我一下。”

　　小洛叶讪讪的放下手拎着奶茶的手，看见秦蓝进教室翻了翻桌子上的书，拎着几本出来了，“这些里面有你那天要买的吗？我问了问别人，说你最近在准备结业考试。”

　　花花绿绿的五本习题集。

　　秦蓝见她不说话，又说：“要是没有，你告诉我是哪本，我再去买。”

　　小洛叶摇了摇头，“有的。”，说完，抽出了一本化学，“谢谢，怎么买这么多？”

　　“不太确定你丢的是哪一科，又不大好意思去问你。那天，因为救我才弄丢的，我赔给你也应该。”

　　“你把衣服借给我了。”

　　“不一样。”

　　秦蓝收起剩下的几本书，“你那样也是因为救我。”

　　小洛叶鼓了鼓勇气，说：“还有件事，能不告诉别人，那天的事吗？”

　　“你觉得我会跟别人说？”

　　倒也没错，她曾经的确是想跟顾言意说的，只是顾言意早已经知道了。

　　“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小洛叶点头，“谢谢。”

　　“怎么总在说谢谢？”

　　借了衣服说谢谢，帮她挡人说谢谢，归还习题册说谢谢，保守秘密说谢谢，总在谢谢。

　　“因为，你帮了我很多事。”

　　“那你救了我，我也应该跟你说‘谢谢’。”

　　小洛叶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应该的。”

　　秦蓝想起那天她苍白的脸，问：“为什么，你那天为什么会过来拉我？”

　　“嗯？”

　　“你的身体状况应该不允许你那样做吧，为什么不离开呢？”

　　小洛叶看了看她，“因为你有危险。”

　　可你掉下台阶的那天也有危险，我并没有拉住你。

　　“对不起，我一直都欠你一声道歉，洛叶，对不起。”

　　那天没有拉住你，甚至想要揭你的短达到我的目的。

　　“那天是我没站稳，不关你的事。”

　　秦蓝笑了笑，“你躲着温思涛他们两个，你的状况，只有顾言意知道吗？”

　　“顾老师和洛老师也知道。”

　　“哦，除了他们两个，我是唯二知道的人。”

　　“嗯。”

　　秦蓝看了看她手上的奶茶，“所以，奶茶是用来当封口费的吗？”

　　“不是不是，”，小洛叶匆忙解释，“就是想谢谢你。”

　　秦蓝勾起那杯奶茶，“可我不喜欢这杯，我喜欢茉莉味道的，五分糖，全糖容易胖。”

　　买的是热门奶茶，椰子味儿的。

　　“那，我再去换一杯。”

　　秦蓝拉住她，“一起去吧，你请我喝奶茶，我请你吃蛋挞。”

　　“好，谢……”

　　秦蓝捂住她的嘴，“不许说谢谢了。”

　　小洛叶点了点头。

　　“那我能当你朋友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