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terday Once More》人寸三

94、天元寺 想来就再来

　　小洛叶跟洛叶说她要去天元寺去去霉运，洛叶跟顾言意也加入了进去，就当是春游，小顾也跟着去。顾言意怕路上颠簸，特地去借了辆车，小轿车只能坐5个人，温思涛就说他跟秦述两个人坐公交过去。

　　周六一早，小洛叶、小顾和苏晨在校门口等顾言意开车过来，不巧，秦蓝正拉着箱子准备回家，几个人就在门口碰上了。

　　苏晨跨出一步，把小洛叶挡在了后面，小顾站在另一边，小洛叶透过人墙，看见了秦蓝撇开的眼睛。

　　她拉了拉小顾的衣服，小顾侧过脸去，“别怕，我在呢。”

　　“我不是怕，你们不要这样。”

　　苏晨说：“哪样？万一她再来一次，你这新伤叠旧伤的，还想不想好了？”

　　小洛叶说：“秦蓝看上去不是那样的，而且，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

　　“那是因为我们严防死守，你不知道她来咱们班晃悠了好几次，都被挡在外面了。”

　　“秦蓝来找我了？”

　　小顾说：“我跟她说清楚了，你不用见她。”

　　秦蓝看他们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拉着箱子出了校门。

　　最后，也没有说成话，小洛叶想。

　　到了天元寺门口，温思涛跟秦述已经在门口了，苏晨惊讶于他们两个来得如此之早，温思涛则说，他们两个一大早就来了，还烧了头香，吃了早饭。

　　寺里，人不算多，顾言意偷偷拉着洛叶的手进了大殿，偏了偏头，问她想许什么愿？

　　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洛叶自己是没有什么，倒是希望小叶子今后顺顺利利的。

　　前面的几个人已经跪在殿里的蒲团上了，小叶子非常虔诚，闭着眼睛，希望大福的成绩越来越好，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说完还点了点头，请您一定要听见我的愿望。

　　“落落。”

　　有人叫她，小洛叶睁开一只眼睛，是小顾放大了的脸，“怎么了？”

　　“你许了什么愿？”

　　小洛叶重新闭上了眼睛，“等实现了我再跟你说。”

　　“那么肯定能实现？”

　　“嗯，我多说几遍，增加点儿印象。”

　　从大殿出来就随意逛了，苏晨伸着懒腰，“上了香，也许了愿望，今后大家都会更好的。”

　　秦述在前面一点买福袋，拎着花花绿绿好几个福袋回来，“一人拿一个，寺里的师傅说后面有祈福树。”

　　“想不到你这么幼稚，还会挂福袋？”，苏晨说。

　　“如果不挂，你考不上人大别埋怨。”，说完，把一个红色的递给了温思涛，“你的。”

　　温思涛拎过一个，又拿了两个递给小洛叶，“不管许了什么，多加一层保险。”

　　小顾抢先拿过两个福袋，“谢了。”

　　秦述摇头，“你这手速，不去打游戏可惜了。”

　　“我打游戏可不一定输你，要不要试试，好学生？”

　　“啧，谁告诉你，我，不会，打游戏？”

　　苏晨问：“你会，你玩什么？”

　　秦述搭上温思涛的肩膀，“来，我们年级第一跟他们说说，我从小到大玩了多少游戏，省得总有人觉得能从哪个方面超过我。”

　　温思涛笑了笑，“行了，挂福袋去吧，找个好地方，省得你的愿望实现不了赖福袋挂的不好。”

　　“嘿，温小二。”

　　温思涛微笑着扭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秦述还来不及说话，旁边的苏晨突然爆发出了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小二，怎么听着那么像店小二，怪不得催着我们挂福袋，你是这个寺里的寺小二吧。”

　　小洛叶也第一次听到这个，微微抿着唇，小顾则是明显一些，遮着嘴巴偷偷跟小洛叶说：“我感觉到了杀意，我们去挂福袋。”

　　“额……，那个……”，秦述磕磕巴巴的。

　　温思涛顺手就把手上的福袋拍在了秦述的背上，“秦大树，我说没说过不许叫，你忘了我手里多少你的把柄？！”

　　“秦大树，秦述你这名字还能这么叫啊？”。苏晨笑个不停。

　　秦述挨了一下就跑，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接人不揭短，我就是嘴快。”

　　温思涛拎着福袋继续抽，“我明天就去广播站投稿，让全校都知道。”

　　“别啊，咱们两个的事，你弄得天下皆知算怎么回事。消消气消消气，待会儿你踩我肩膀上，把你的福袋挂的高高的，让菩萨一睁眼就先看见你的。”

　　顾言意拉着洛叶在寺里闲逛，他对这里的路清楚得很，边走边说，这个殿里有5尊菩萨，那个殿里的菩萨主管事业，说的头头是道。洛叶牵着他的手，静静听着他说话，那些时光里她参与不了，但是现在这样也算是补上了。

　　“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

　　顾言意低头看了看她，“嗯？”

　　洛叶脸上挂着笑，“我希望顾言意以后都开开心心的，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顾言意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哦，我就知道我在你的愿望里。”

　　洛叶伸手抱住他，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很安心，“嗯，所以我们制造点儿开心的回忆，让他们覆盖掉那几年。”

　　以后想起来，都能够被开心和幸福包围，他不会不开心，她也不会心疼。

　　“嗯，会的。我的愿望已经实现，所以，”，顾言意微低下头，蹭了蹭洛叶的头发，“我只是告诉了菩萨，我很爱你。”

　　重逢已是恩赐，再要求其他总会有一种欲壑难填的感觉，他不敢奢望太多，见到人，他可以做任何事重新让那人爱上他，只要能，见到。

　　刚失去联系的时候，顾言意还想过再重逢会怎样面对，是骄傲的站在洛叶面前跟她告白，还是平静的面对陌生的洛叶，是心如刀绞，又或者是泪流满面。但过了几年之后，顾言意就不敢想重逢的场面了，他在心里期盼着再见到人，不站在洛叶面前也可以，让他再见到人就好。

　　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的时间里，一颗滚烫的心慢慢变得古井无波，顾言意从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变成了一个信仰神佛的迷信者，期盼着他的愿望能够实现。

　　不知坚持的意义在哪里，但万一呢？

　　他的洛叶值得最好的，他会成为最好的那一个，等待他们再次相见。

　　“我也很爱你。”，洛叶说。

　　远处，小顾把手里的红带往高处挂，小洛叶在下面说：“可以了，很高了。”

　　“没事，还能再往上一点。”

　　小顾扒着一根比较粗的树干，把手里的红带往上系，得挂的高高的，洛叶的，还有他的，希望洛叶心想事成，也希望洛叶身体健康。

　　“你小心点儿啊。”

　　小顾往下看了看，他的落落一脸担忧，但满心满眼都是他，被注视的他觉得很熨帖，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小顾生出了一种只要被小洛叶一直看着就可以无所不能的感觉。

　　怪不得古时那么多昏君，被人全心全意注视着，很难不有求不应。

　　苏晨把自己的红带扔在了树上，虽然不是最高，但可以接受，满意的拍了拍手，“行，就这样了。”

　　他看见小洛叶在下面目不转睛，过去说：“他敢上去就没事，哪个男生不爬树？放宽心。”

　　小洛叶敷衍的点了点头，但仍然看着上面的人。

　　苏晨无奈，跟着也爬上了树，好歹快点儿让人下来，在这么看下去真的对脖子不友好。

　　另外两个就很和谐了，温思涛在下面指挥，“低，再往上挂挂。”

　　秦述恐高，哆哆嗦嗦的，“你够了啊，这是极限，不怕我待会掉下来？”

　　“没事，这么点儿高度，摔不坏，你看看顾言意，你不羞愧吗？”

　　秦述根本不敢看，抖着手把手里的红带子往树枝上搭，“不羞愧，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刚才让你踩着我挂，你又不愿意，愿望没实现别怪我。”

　　“不怪你，系个蝴蝶结。”

　　秦述边系边说：“愿望许了什么？”

　　温思涛不错眼的看着他，“以后告诉你。”

　　愿望带挂好之后就可以随意参观，秦述因为还在恐高的恐惧中，温思涛跟他一起在愿望树下歇着。

　　苏晨他们三个就开始乱逛，小顾怕小洛叶的脚没好透，隔段时间就要问疼不疼，隔段时间就要问疼不疼，小洛叶好脾气的每次都在说没什么事，苏晨听多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于是迅速离开了他们两个的范围，往前面去了。

　　小洛叶推了推小顾，“我真的没事，已经好了。”

　　“我不放心，也走了好久了，要不要歇会儿？”

　　“我不累，我们往前面看看，难得出来，我想都看看。”

　　天元寺占地面积很大的，她走得慢，不知道能不能都看完。出来玩儿的机会不多，她很珍惜。

　　“寺又不会跑，看不完，我们下次再来就好了。”

　　“但是，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且，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一起来。”

　　后面那句话比较小声，小顾又在规划路线图，一时没听清楚，“什么，不知道什么？”

　　小洛叶默默咬了咬嘴唇，“没什么。”

　　“哦，你想来，咱们就过几个月再来，到时候寺里的花就都开了，现在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看的。”

　　小洛叶闻言眼睛亮了亮，“过几个月再来？”

　　“嗯，天元寺太大了，殿多，菩萨佛祖的也多，咱们这次肯定看不完，留点下次看，到时候话也都开了，景色更美。”

　　小洛叶心里有点儿开心，嘴角不自觉翘起，“那我们过两个月再来。”

　　“嗯，到时候谁也不叫，我陪你来。”，小顾说。

　　于是当天，除了苏晨之外，谁都没有看完整个天元寺。

　　离开的时候，苏晨见到门口有人在拍照，于是跑过去让人给他拍了张照片，小顾疯狂心动，小声跟洛叶说：“我们也去拍张照？”

　　小洛叶镜头恐惧症又犯了，“不用了吧，我不好看。”

　　“跟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拍张照纪念一下我们的旅行。”

　　“还是不要了，不想照。”

　　拍了照就会留在纸面上，上次旅行留下很多照片，小洛叶根本不敢再看，她总觉得相片里的自己不好看，怪怪的，她根本不想让小顾看见她不好看的样子，虽然他见过很多很难看的样子，可还是不想。

　　小顾有点儿失望，“哦，但是我想照。”

　　小洛叶看了看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情绪不高，而愿望带上的愿望刚许下不久。

　　不远处，顾言意揽着洛叶的肩膀，两颗头靠的很近，苏晨硬是挤在温思涛和秦述中间，比着剪刀手，温思涛和秦述一人一个拳头抵在苏晨的脑袋上，所有的人都在拍照。

　　她的大福也想拍照。

　　小洛叶攥紧了手，指甲钳进手心，手背被人轻轻碰了碰，“怎么了？”

　　旁边的人眉头皱着，“有点儿紧张吗？松手我看看。”

　　手心的疼痛一松。

　　一枚月牙在手心里一闪而过。

　　“落落，”

　　“我们也拍。”

　　小洛叶拉起他往拍照的地方去，小顾手腕上有一小块的温度特别高，是那枚月牙的位置吧？他让洛叶感到紧张了吗？

　　“落落，不拍也没事，我们不拍了。”

　　他怎么能成为考试一样让洛叶紧张的东西呢？

　　那场考试里，洛叶通红的手心带着血的月牙，他曾下决心他不能成为伤害她的东西，但是……

　　小洛叶停下了脚步，“怎么不拍了？”

　　“没有，就是不想拍了。”

　　拍照的人还有很多，小洛叶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能排到他们。

　　“顾言意，到底怎么了？”

　　小顾将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拉下来，轻轻摸了摸小洛叶的手心，凉凉的感觉扑灭了掌心的火焰。

　　“我让你紧张了吗？”

　　小洛叶心里的紧张感一下就消失了。

　　“对不起。”

　　“顾言意，我也对不起。我好像说过再也不会这样了，但好像没做到。”

　　小洛叶不好意思，把手抽了回来，“不是你让我紧张，不是你。”

　　是她自己的原因。

　　“好久没拍照了，不习惯，再说，我拍照不好看，怕破坏了照片。”

　　好好的一张照片，不能因为她变得不好看。

　　“但是，你想要，我可以拍。”

　　她希望顾言意的愿望都实现，如果自己能够实现顾言意的愿望，求之不得。

　　“你不要觉得照片不好看就失望。”

　　小顾心里一滞，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其他，他怎么会觉得照片不好看，上次的照片他都不知道翻出来看了多少遍，他怎么会觉得洛叶不好看，落落是最好看的，是无与伦比的，是最好看的。

　　“我不会觉得不好看，你笑起来很好看。”

　　“好看？”，小洛叶不敢相信。

　　“嗯，好看，独一无二的，好看。”

　　小洛叶不好意思的笑了，“那还要拍照吗？”

　　“可以吗？”

　　“可以。”

　　排到他们的时候，小洛叶跟小顾站在门口的石狮子前面，小洛叶仍然有些紧张，笑得不大自然，手指又开始蠢蠢欲动，手指间挤进去一片凉意。

　　“别怕，我在这里。”

　　小洛叶忽而想通了一些事，她的紧张很可能来自一些未知的恐惧，考试时间够不够不知道，能不能忍到上厕所不知道，能不能让父母满意不知道，演不演得好节目不知道……

　　这些未知里面，她只看得到自己，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四周全是未知，像是陷在万丈深渊里，焦灼、紧张，自己把自己逼进绝境，眼睁睁看着自己考试失败，让人失望，她深深自责、懊悔，但又无能为力。

　　如果，身边有一个人呢？

　　独行者固然是她一直以来清醒的认知，但偶尔也想有一个一路同行的人，短暂的一路同行也可以，让她不孤单，让她可以勇敢前进，可以无坚不摧，可以向人求助，可以不必完美。

　　而现在，就有人站在她身旁，她可以放下悬着的心，跟他好好拍张照片。

　　“嗯，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