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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现代番外 一 商禹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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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禹十岁那年,家里来了个弟弟,一个很漂亮的弟弟,弟弟小他四岁。
那天他从学校回家后,三口之家就成了四口之家。
弟弟的亲妈妈是他妈妈最好的朋友,出车祸去世了,他爸妈这次去邻市就是为了给弟弟的妈妈办葬礼,葬礼结束后再把弟弟接回来。
这是弟弟来家里的第四十二天,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话,不叫人,也不说话。
商禹觉得弟弟很奇怪,弟弟走路要贴着墙走; 睡觉只睡床的一边,每天都还是同一边; 睡觉前要反反复复的把他的小熊从床头摆到床尾,再从床尾摆到床头; 不喜欢别人碰他,连商禹觉得身上闻起来香香的妈妈想抱他都不行。
可尽管弟弟很奇怪,商禹还是挺喜欢这个弟弟的,他长的很漂亮,不吵不闹,也不像赵思卓的弟弟那样天天拖着个鼻涕要他哥擦。
弟弟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林风眠。
第六十二天,在林风眠不小心打翻开水把手上烫起了泡也没出声后,商爸商妈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领着往医院去了。
是高功能自闭症。
商妈妈愁容满面的领着林风眠回家,心疼地看着这个刚失去母亲又父不详的孩子。
“别担心,以后他在咱们家,咱们会好好照顾他。”商爸安慰着商妈,“再说了,医生不是说了,他这种情况是可以进行干预治疗的,很多这样的孩子,以后是可以融入社会的。”
商妈红着眼睛点点头,又把商禹喊来,“弟弟生病了,以后你要照顾弟弟知道吗?不可以让别人欺负他。”
商禹点点头,牵起了林风眠的手,低头在他烫伤的地方吹了吹,“以后哥哥保护你。”
暑假里林风眠的治疗就开始了,家里人每天都能听见大家跟林风眠说话的声音,商妈说的尤其多,每天都“眠眠,眠眠”的喊着,却从没听见林风眠的回应。
商禹打球回来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鸟,商爸给他找了个鸟笼挂起来养着。
林风眠一直盯着鸟笼看,晚上睡觉也不去睡了,站累了就蹲着看,他似乎对这个会动的小东西十分感兴趣。
晚上商妈牵他回屋睡觉,他不肯,挣开手又回到了鸟笼下,踮起脚想去够鸟笼,个子又还差点儿,怎么也碰不着。
商禹走到他身边,一抬手准备将笼子拿下来,又停了停,低头看着林风眠,“你叫哥哥,我就给你拿下来。”
“叫一声,哥哥,就一声。”商禹哄着他,“乖,叫哥哥,跟我学,哥哥...”
林风眠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嫩红的小嘴也不张一下,正当商禹准备放弃的时候,林风眠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哥哥。”
全家人的眼睛一亮,想哄他再说说话,他却怎么都不肯了。
不过商禹也没骗他,替他把鸟笼拿了下来,牵着他回房,鸟笼就放在床边,林风眠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自从以后,家里人学到了一个让林风眠开口的办法,他们会把林风眠需要的东西放在他拿不到的地方,等着他来开口再给。
商爸把林风眠的学籍转过来了,开学刚好是一年级。
林风眠上的是普通学校,和商禹在一起,一开始商妈还担心林风眠不适应,陪着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可后来发现只要给他划出一个他觉得安全的地带,林风眠就可以适应学校的环境。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学习还挺不错,至少每天的作业都能自己完成。
商禹从小被他爸送去学散打,他虽然长的比同龄人高,块头儿比同龄人大,可他从不欺负弱小,也不在外打架。
可今天商禹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商妈吓了一跳,看着商禹领着的林风眠,更是一惊。
商禹的球衣上印了好几个脚印,颧骨上还擦破了一块; 林风眠双膝和双手都擦破了,嫩嫩的手掌根上又是灰又是红血丝。
商妈来不及问俩孩子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拿了药箱来给他们处理伤口,消毒的时候连林风眠都忍不住“啊”地出声。
“乖乖哦,妈妈吹吹...”商妈给林风眠吹着伤口,等处理好他的,再去处理商禹的。
林风眠在一旁看着,碘伏擦上商禹脸颊时他倒是忍住了喊,就是眼睛抽了抽。
脸上突然一阵凉意,是林风眠正扒着沙发边上踮着脚给他脸上吹气。
商禹一乐,掐了掐林风眠的小脸蛋,“没事儿,哥不疼。”
商妈看这兄弟俩都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生气了,“还笑呢?看你爸回来收拾你。你到底带弟弟干嘛去了?”
商爸的车停在院子外,看见俩孩子一身伤,还没等他追问,告状的了来了。
一对父母带着一个比商禹还高出一截儿的小孩儿来敲他们家门,那小孩儿鼻子还是红的,塞着纸巾,嘴角青紫,身上露出来的地方有好几处擦伤。
那位母亲一开口声音极大,“就是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自家的孩子商爸商妈还是了解的,商爸将商禹领到面前,“是你打的吗?”
商禹头一扬,“是。”
“嗯,为什么?”
商爸话音刚落,孩子父亲就叫嚷起来了,“看吧!没冤枉他吧!可真不得了啊,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你家孩子还有人管没人管?走,跟我去学校!去警察局!”
那家长上来就蛮横地拉着商禹的手臂,商爸商妈拦着他,一旁的林风眠突然发出尖叫,紧抱着商禹不让他走,脸都涨红了。
商妈赶紧安慰林风眠,可怎么都不行。
商禹挣开那位家长,用力将林风眠抱着他的胳膊拉下来,反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 “没事,哥哥不走。”
林风眠瞬间安静了下来,商禹将他拉到身后,看着那对家长和那个小孩儿,“他叫南亚,是他先欺负我弟弟,他把我弟弟推倒了我才动手的。”
商禹放学去踢球,林风眠本来坐在球场一边看着他的,南亚是大他们两届的学生,也跟班上的人在玩。
他们那组的球踢出界,刚好滚到林风眠身边,他喊了好几声让林风眠踢回去,林风眠也不理他。
这可下了他的面子了,南亚走过来推了把林风眠,“你聋子啊,叫你把球踢过来。”
林风眠看了他一眼,抱着商禹的外套默默起身走开,南亚更来气了,狠狠地推了一把林风眠,林风眠摔在地上,手掌膝盖都蹭破了。
商禹看到这边的情况,球也不踢了,跑过来要南亚给林风眠道歉,南亚不肯,这才打了起来。
“他胡说!”南亚狡辩道,“明明就是他先动手。”
商爸把妻子和俩孩子往屋里一推,自己挡在前面,“是吗?这样吧,学校操场是有监控的,我们可以请学校调监控出来,看看是谁先动手的。如果是我儿子小动手,我愿意十倍赔偿医药费。”
南亚的父母眼看心虚了,南亚以前打架他们也是这样去找事的,没想到这回碰上个硬茬。
“算了算了,这回算我们倒霉!”南亚的父亲骂骂咧咧地拉着妻子和儿子走,“下次别招惹那种傻子,要不然只能自认倒霉。”
“站住!”商爸将人拦下,“你刚才说谁是傻子。我的两个儿子,聪明乖巧,听话又正直,你必须向他道歉。否则,我不介意将小事化大。”
商爸久经商场气势摄人,南亚父亲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踢了块铁板,拍了儿子一巴掌,“还不道歉!”
晚上商妈给林风眠洗完澡,送他回房间睡觉,半路上他突然拐了个弯去商禹的房间,将商禹拉到了自己的房里。
他也不说自己要干什么,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小熊摆好,睡在自己的一边,然后拉住了商禹的手不松开。
“你是要我陪你睡觉吗?”
林风眠眨巴着眼睛不说话,商禹继续道: “那你得说出来,你说,哥哥,陪我睡觉。”
过了许久,商禹都站累了,准备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却听见林风眠说,“商禹,陪我睡觉。”
一听见这动静,商禹赶紧钻进被窝,“行,睡吧,哥在这儿保护你呢。”
林风眠一手拉着小熊,一手牵着商禹,乖乖闭上眼,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