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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林风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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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的日子过得不像个囚犯,若无脚上的镣铐、无门外的守卫,他还算舒心。
害喜的反应渐渐减轻,可人却不见胖,李艺每日来替他看脉,看不出什么不妥,可身体却一日日虚弱下去。
李艺翻遍医术典籍也不明就里。
“林公子,你究竟是如何逆转阴阳的?”
林风眠在躺椅上晒了一下午的太阳,他脸色苍白,在日光下几近透明。
李艺已经烦了他一下午了,他随手抓过一本书盖在脸上,不欲答话。
“还有,那孩子是附在你腹腔的何处?人有五脏六腑,他越长越大,大约会挤压其他的脏腑,你如今可有感觉?”
“还有还有,你不似女子般有产道,孩子最后要从哪里出来?”李艺眉头紧锁,这是个大问题,甚至会危及林风眠性命。
林风眠不耐烦地将书扯下,“问那么多,等我把他生下来你不就知道了。”
医者都得提前把所有问题设想好,哪有临阵磨枪的,李艺还欲辩驳,就见柳书拎着食盒来了。
林风眠正好躲开他,起身回屋用膳,“待会儿我想沐浴。”
脚镣的钥匙在柳书那里,每次只有在林风眠要沐浴更衣时会替他打开。
林风眠除去所有衣物泡进热水里,他低头看着隐藏在水雾里,微微隆起的小腹,这里已经有一些弧度了,他瘦,又还没除厚衣,因而在外面看不大出来,可他自己知道,“你长大了啊。”
林风眠伸手戳了戳那处,除了比之前要柔软一点,其他什么也感觉不出来,若一定要说些感觉,小腹总是涨涨的,他比以前更容易累了,比以前虚弱,这个孩子在他的身体里,似乎掠夺着他的生命力。
还有六个月,林风眠忽然有些真切地感觉到,再有六个月,他就会迎来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这世上,只有这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
林风眠刚穿好中衣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打开门一阵腥臭传来,他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柳,柳副将,又有一个!又有一个!”
林风眠随手扯了披风出门,迎面撞上柳书,“外面不安全,快进去!”
柳书身后,一人倒地,血肉模糊,腥臭脓水从身上抓开的伤口里流出来,另一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只一眼林风眠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大步出门,“去准备烈酒、石灰粉、朱砂,快去!”
林风眠走到还留有一口气的将士前,刚要上前查看,却被一人推倒在地。
“你要做什么!”那小将士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看向林风眠的眼神中充满愤恨。
林风眠拍拍擦伤的手掌,淡然道: “救他,你再阻我,一炷香后,他也跟旁边那滩脓水一样了。”
小将士吓了一跳,可林风眠细作的身份又让他犹豫不决。
“小郑,让开”柳书带着烈酒回来,他倒不怕林风眠会对一个将士使什么坏。
“先用朱砂混着石灰在府上四处薄薄洒一层,让将士们注意,是南疆的尸蛊。”
林风眠蹲下身,和柳书一起合力按住那翻滚的将士,他在人四肢上摸索着,摸到人右上臂,取下柳书靴筒里的匕首,在右臂划开了道血口,又在自己左掌划开一道,将两道血口贴合。
不过片刻,柳书听到小虫爬行的声音,见林风眠眉头一皱,收回左掌,血口处竟有一只黑色长虫在往伤口里爬,那虫约一指粗细,寸长。
匕首翻转,林风眠将黑虫从血口里挑出,黑虫挑到地上时还在蠕动,似乎嗅到血腥味,便朝着血迹爬去,被林风眠一刀钉死在地上。
“他身上的伤,用烈酒浇透,才能彻底将毒性祛除。”
林风眠率先取过一坛浇在自己的左掌,烈酒烧灼着伤口,他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另一边柳书用酒冲洗着受伤的将士,直到伤口血色被刷洗干净。
他看向林风眠,从怀里掏出了帕子递过去。
林风眠用帕子缠住左掌,走到檐下,借着榕树一蹬,飞身上了房顶。
商禹赶来时刚好见到这一幕,他见林风眠落在屋顶时体力不济差点滑倒,惊了一身冷汗,“你做什么!”
林风眠看了他一眼,身上的袍子被屋顶上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南疆尸蛊,驭蛊之人定在方圆五里之内。”
商禹派人赶紧去寻,转而又见林风眠取了片叶子递在唇边。
叶子在林风眠的唇上吹奏出不同的声响,林风眠撕了块下摆的布,吹一会儿便用屋顶的砖石写写画画。
好不容易等他停下,那块布被扔了下去,落入商禹手中。
“这是附近蛊虫的路线,叫他们用石灰掺和朱砂洒在我所画的地方。”
白布上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商禹攥紧了白布,手指拂过几处血迹。
他叫柳书去安排,林风眠立在屋顶上,看着将士按照他所画洒药粉,直到一切无误才看向商禹,“接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