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送饭 桑城的八点 ...
-
桑城的八点是夜市的高潮，小张他们从那边出警回来，带了不少夜宵，谢晦一天没怎么吃饭，看见炸串，烧烤，眼睛都直了，还没等进嘴，脑子绕到了手机的账户余额上面，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你们吃吧，我去买桶泡面。”谢晦惨兮兮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赵法医迎面走过来，“小谢，门口有人找你。”
这么晚了，难道是之前处理事件的当事人？“谁啊？”
“没见过，一小孩，瘦高个，戴帽子，看不清脸。”赵法医压着声音，“还提着饭盒呢，是不是小男朋友送饭来了。”谢晦白了一眼偷笑的赵法医，自己的性向在警局早就不是秘密了，大家都见怪不怪，巴不得谢晦把男朋友带来警局瞅瞅。
“去去去，不关你事。”谢晦打发走赵翔，一路小跑飞奔到警局门口，他估摸着是江洵棋，不过饭盒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心里不免有点小期待。
没几步就看见江洵棋笔直的站在路边，金色眸子藏在帽子下面，手里提着饭盒，这饭盒谢晦买回去都没用过，不知道放哪落灰了，没想到被江洵棋找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谢晦心里高兴的要命，肚子饿了一天，有人送饭的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快活，但谢晦还是假装板着脸问了一句，大哥哥的形象可不能丢。
“我做了点小菜，谢哥你一天没吃饭了。应该还是热的。”江洵棋摸摸饭盒壁，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盛着满满的笑意。谢晦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少年笑，这一笑，江洵棋身上的冷冽气息消失了不少，活脱脱一个阳光大男孩。
谢晦也勾起了嘴角，他一把拽掉少年的帽子，“大晚上戴什么帽子，不怕热啊。”
江洵棋似乎没想到谢晦会这么做，眼睛睁得大大的，“谢哥。。。”
听着江洵棋闷闷的话语，谢晦心里弥漫起复杂的情绪，自己确实是看习惯了，才忽略了江洵棋特殊的眸色，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不也是吓了一跳吗？他戴着帽子，应该是不想吓到别人吧。谢晦有点愧疚，又把帽子还给江洵棋，江洵棋接过去，却并没有戴上，他坦然的露出金色的漂亮眸子，“谢哥说得对，戴着帽子，不舒服。”
出门时，江洵棋并不打算带所谓的帽子，他向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毕竟他从小就是在唾弃下成长，眼神和言语的伤害对他来说，屁都不是。但当他提起饭盒时，想起谢晦在警局工作，那么多的同事，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谢晦会很难解释吧，江洵棋脑子里浮现谢晦皱起的眉，默默戴上了帽子。
不过现在看来，谢晦并不在意，江洵棋也放下心来，至少在谢晦那里，他不算是麻烦就好。
天生的奇特眸子，在城市里或许是时尚，是潮流，但在江家沟，是不详，是邪恶，江洵棋就是那个不详，父亲失踪，母亲去世，一切责任被大家理所当然的推到江洵棋头上，他不敢想，如果年幼时没有姐姐的庇佑，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未知数。
所以从小，江洵棋唯一的目标，就是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藏住自己腐朽不堪的过去。现在的谢晦，就是江洵棋新的希望，之前是姐姐，可惜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江洵棋痛恨自己，痛恨社会，但他没得选，他总被逼着往前走，现在谢晦愿意拉他一把，他绝不会放手。
谢晦看人很准，江洵棋的确不是一般人，不仅是身世，金色眸子的秘密，就是江洵棋的筹码，他的眸子，能看透丑恶的人心，所以他才厌恶周遭的一切，邪恶的念头，卑鄙的筹划，藏在心里的罪行，都会在江洵棋的眸子里，暴露得彻底。
但江洵棋的眼睛，只能看见丑恶，善良纯洁的事物，是不会在金色眸子里反应的，这也是江洵棋愿意信任谢晦的原因，谢晦是他见过的，少数对他没有其他想法的陌生人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便利店吃饭，谢晦并不打算把江洵棋介绍给同事，少年现在还小，警局那一群大老爷们，又八卦，恨不得把屁大点事传到天上去，以后还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但绝不是现在。
打开饭盒，谢晦再一次睁大眼，“这就是你说的小菜？”
饭盒里，有满满当当的红烧肉，清炒菜心，还有紫菜鸡蛋汤。谢晦这一年来，除了下馆子，几乎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家常菜。
江洵棋还以为谢晦不满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时间不够，我就做了这些。”
谢晦感动得都快哭了，离开家一年多，每天忙忙碌碌，不是外卖就是泡面，很久没吃到新鲜饭菜了，他抱起饭盒狼吞虎咽，味道没话说。
“我谢晦做了那么多好事，碰到你是应该的，洵棋，你就是个宝贝。”
江洵棋耳根子红了一片，不吭声了。
酒足饭饱，谢晦舒服的打一个嗝，靠在椅背上和江洵棋聊天。江洵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活泼了不少。
“洵棋啊，你这个眸子，是天生的吗？”
江洵棋乖巧点头，“姐姐说她见到我时，就是这样的。”
谢晦盯着江洵棋白皙的脸，若有所思。这颜值，虽说现在初中刚毕业，以后不能确定，但现在绝对是个妥妥的小帅哥，和谢晦看电视刷到的童星挺像，谢晦觉得江洵棋还更胜一筹，要是早点来桑城，估计早被星探挖走了吧。
谢晦长得也不差，虽说比身旁的少年逊色一点，但也是实打实的端正青年，他眼光很高，上一个得到这么高评价的还是韩遂。刚和韩遂在一起的时候，谢晦还以为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没想到，是个毒馅饼，把谢晦的心，毒成了渣渣。
谢晦在心里暗暗保佑，希望身边的少年，能长成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千万别让他失望了，再打击他，他就对帅哥免疫了。
江洵棋本想呆着等谢晦值完班一起回去，但谢晦死活不同意，吵着江洵棋回去睡觉，谢晦一副大哥哥的姿态，炉火纯青，江洵棋拗不过他，答应下来。
12点。谢晦下班了，回家一点多公里的路程，谢晦一般都步行回去，省点打车费。有一段路没有路灯，总是会有打劫，尾随之类的事情发生，谢晦仗着自己胆子大，又是警察，从来没在意过。
但今天不同，凭借着警察敏锐的直觉，一踏进这片区域，谢晦就有了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浑身冒起冷汗。提心吊胆走了一路，幸好什么也没发生。回了家，却没看到江洵棋，谢晦正想出去找，江洵棋就回来了，还是送饭时的装扮。
“哪去了？不是让你先回来吗？”
“刚刚下楼扔了个垃圾，谢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没看到你。”江洵棋语气平静，一脸无辜。
谢晦看着少年淡定的眸子，心里的顾虑消失了大半，
“你这小子，胆子还挺大，大半夜跑下去扔垃圾，不怕谁把你拐了去，都没人看见。”谢晦一副大人的口吻，教育江洵棋，并不知道江洵棋看着谢晦严肃的脸，肚子里憋着笑。
“嗯，我知道了，谢哥，我下次注意。”
“还下次呢，以后晚上少出来，也别晚上给我送饭了，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谢晦在心里跟夜宵挥手告别，比起这个，他更不想江洵棋出什么事故，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洵棋满口答应，看来他只好多屯点垃圾袋半夜去扔了，江洵棋在心里默默说。
家里没有客房，谢晦的床大是足够大了，就是两个大男人睡在上面，他总觉得别扭，这辈子，除了那几个发小，还有韩遂，就没有别人上过自己床。
谢晦站在床前犹豫着要不要打个地铺，反正夏天这么热，睡地铺也不错。
“怎么了？谢哥，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江洵棋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哒哒的滴水，浑身上下只有腰下围了条浴巾，少年身体看着瘦削，没想到腹部的肌肉还挺明显。
“噢，我在想要不要打个地铺，两个人睡一起太热了。”谢晦嘴上说着打地铺的事，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江洵棋的腹肌轮廓，心里酸到不行，自己大学三天两头跑健身房，好不容易才练出点效果，江洵棋一个小毛孩子就把他碾得渣都不剩，现在小孩发育都这么强吗？谢晦都不敢当着人家面脱衣服了，怕被笑话，虽说概率极小，但是面子不能丢。
江洵棋听到谢晦想打地铺，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从客厅的一个角落柜子里，搬来一台风扇，谢晦瞪大眼，当初租房没空调，自己也买不起，局里搞抽奖送了台风扇，当时冬天谢晦也用不了，随手放到哪个柜子里，前段时间想起来，死活都不记得扔哪了，现在被江洵棋搬出来，还有那个饭盒，谢晦有种错觉，像是自己住进了江洵棋家里，感觉比自己熟悉多了。
“晚上吹风扇会凉快点，睡地铺容易着凉。”江洵棋语气笃定，又一脸认真。
这下轮到谢晦没辙了，总不能说自己是gay，怕晚上按捺不住把人吃了？打死他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江洵棋还在滴水的裸露上半身，谢晦可能真的会被少年一脸的天真无邪糊弄过去。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我还是打地铺吧，我身体好，就是太怕热了。”说着就把被子铺到地上。
江洵棋眸色暗了暗，没说话，静静看着谢晦打地铺，等到谢晦铺好了，他一弯腰，直接躺了上去，“谢哥睡床吧，我睡地铺习惯了。”边说边解开了腰上的浴巾，谢晦感觉自己应该瞎掉，该死的老天爷，身材好就算了，其他地方也比他大，他不是才念高中吗？太不公平了。
谢晦转身拿了套睡衣递给江洵棋，“你年纪小，我好歹也算是你哥哥了，听我的，去床上睡。”
江洵棋慢腾腾的穿好衣服，固执的不动，“我知道，我只是。。。不习惯。”
谢晦想起少年那栋破败的屋子，不免心疼，江洵棋，可能比他想象的承受了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送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