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个主子为稳妥,夏葵晓得她不是有心抢活,可忍不住恼她。但不能不为自个儿留条后路,主子们的脾性说不准,万一哪日撞上姑娘不高兴,她要是想起今日,帮一句话也好。
夏葵的刀刃慢了一瞬,不爽的眼神隐下去,依旧带气地微微抬眸,眼珠子偏移她浅笑的双眸,唇间鼓气,言语轻微含糊:“我每日好些活,等我得空的。”
少女垂眸切菜,她晓得有余地,由心底蔓延笑容,“得,我等你。”将食盒放于灶台边角,她打开食盒,“壶里莫得水嘞,”拿出茶壶,“我先倒水给姑娘送去。”
“能喝的水莫得嘞,烧完的水还热,你送姑娘也不能喝,不如等等一同带回去,不耽搁姑娘。”
哪个主子喝光不是她能问,她抿唇把茶壶放回去,端出碗来,“米饭我倒叔叔碗里。”
备菜的奴才足够,还有伙夫、厨娘一同忙碌,不需她插手,她有意却不好走开,思量后,停顿片刻,问厨娘:“嬢嬢,咋莫得叫幺妹嘞?”
厨娘算是伙夫的下手,夏葵便是厨娘的下手,有下手分活计,同她言语不算耽搁。
“不晓得你们管事叫她做撒子活计,”厨娘将剥下的一块鸡皮放盘里,“这里莫得硬骨头,不用幺妹,就莫得问。”
“哦。”她笑道:“谢谢嬢嬢。”
盛两碗煮好的米饭,她盖好锅盖,拾掇妥贴食盒,与他们道别后离开。
虽说姑娘用不到她贴身伺候,但她不能不在姑娘身边。回去的步子有些急,看到老爷身边的阿旺才能慢下脚步。
垂眸瞥一眼食盒,她动了心思。
加快的步伐于他面前不远处才慢下来,她握紧提手,铆足劲叫道:“劳你等一等。”
他回来没多久,预备去灶房舀碗水喝,看她拦路不走,还叫他,他手指摩挲包着的纱布,走近几步。
“伺候许姑娘的丫头?”看她点头,他也了然点头,等她讲明。她悄悄瞥他看自个儿,于是提了提食盒,“这是灶房的米饭,姑娘正守着姑娘烧的菜,盼老爷来嘞。”
女子讨好老爷的行径他见得多,只是许氏叫他稍有一丝意外,但面色还算如常,点头应道:“得,我会和老爷说。”
老爷待姑娘上心,他应当不能随口应她。
她浅笑颔首道:“谢……”忽然想起姑娘叫她问的,随即抬眸,“姑娘想晓得有莫得普……扑克?”
“扑克?老爷不中意,莫得备。”
莫得扑克和老爷耍,只要老爷来,姑娘准有别的法子,秋和想着低了低头,“是,劳烦你嘞,我回去嘞。”
被问不能不晓得缘由,他侧身叫住要经过的她,“许姑娘要扑克做撒子?”
她停了步子,侧过头。
“姑娘莫得明说,我想应当想叫老爷高兴。”
书房外,他于廊下等候,听到李运的传唤声,俯身,轻轻推门入内。
桌案后,男子搭腿上的手,拇指摩挲着扳指,瞥向他的眼眸如带刺的羽毛,看似漫不经心,但刺痛令人却步。
“老爷。”他颔首不敢直视,俯身如将自个儿置于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