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秋禾前指灶台上的深灰色圆坛,刚要说那里,姑娘侧过身时,秋禾起身去,说道:“在灶上,秋禾随姑娘一起。”
石灶上只有那一个像是装油的,夏明期想自己再看两眼也能认出来,不觉得有啥奇怪,跟过去。
女子一门心思在油坛子里,她见此则垂下手,忍痛快步到米缸前舀一碗米,洗净米便在姑娘背后的灶前添水。
她倒米,预备蹲下烧火时,女子于身前的灶前,朝秋禾侧倾身,闻花生油的醇香。
印象中家里也吃花生油,但都是做好的菜,不晓得有没有这样的花生香?女子暗藏心思地想把圆坛拿近看看。
秋禾想不能全叫姑娘做嘞,但听姑娘略有不悦的言语,垂眸看姑娘伸来的手,不多时便侧身把坛子宋姑娘双手间。
姑娘接住坛子,秋禾两手朝前垂下,眉略微收紧,眼珠子朝下看,双唇微开微合,轻声问道:“不晓得姑娘要做撒子?需不需把菜备妥再烧油?”
姑娘莫得何秋禾说明,转身将有倒入锅。锅里几寸高的油似能炸菜,姑娘才罢手。
姑娘的活似还在置气,奴不敢再惹姑娘不悦,颔首应过姑娘。紧接着侧过身拿灶上的火柴盒,转头噙略带讨好的笑。说完,拿火柴盒蹲下,划亮跳动的火苗,点燃灶门未烧尽的木柴,将火柴盒放灶台上,扭腰向后侧抓一把木柴填进去。
火苗逐渐散开,火光填满灶门,外扩到她全身,她暗沉的眸投入灼热的明亮,渐渐弯下的眼尾溢出的笑罕见纯粹。
而心思仍有,朝身边女子抬头,半边面庞入几分潮热,仅双眸跳动着灼热的火,她浮现笑意的唇唤道:“姑娘。”随之笑容加深,女子闻声放下手,投来的目光亦如她眼底映明光。她与姑娘四目相对,热火收纳讨好的意味,令她语气透真挚,“火烧着嘞。”
女子的心好像软了一片,温和的笑随之浮面,回应的话语也不再存着气。她放下心来,见姑娘朝一边侧过头,便安生做自个儿的活计。
姑娘侧目看来,小脚女子于姑娘后侧微微垂眸,随后缓缓出声。姑娘身前的手握着朝身边垂下,并未回应女子,而是向女子问饭弄好莫得,女子应声点头后微微瞧姑娘下巴朝前转,不久她便听姑娘言语。
晓得豆芽在哪里也未直说,她以防姑娘要自个儿前往,尽快朝门内不远处转身,说完便走了过去。
小脚走出来的碎步看似稳妥,而每一次加快的脚步都藏只有她晓得的艰辛,旁人如夏明期也仅晓得几分吃痛。几分也足以踏软心尖,叫女子忍不住想帮她。
萌生的念头远远快过思考,女子顺着想法迈出一两步,却不由自主想到曾经……
不得不接受帮助的身躯,比她还要糟,但每次都要强撑自己做,女子想,她或许也有同样的倔强,默默叹气,退回了脚步。
倔强应当是不甘的另一种解,不知可曾有过那种心思,如今她可是锅里的油任人煎炒烹炸,只要为主做事,不坏了规矩便够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