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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雨 我是毁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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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遇像被所有蛋糕砸到了身上一样,浑身发疼,林斯年走前看她失望那一眼让她浑身力气都快抽干。
苏之终于找到遥控器,将那并不全是事实的视频关闭,然后冲过去抱住浑身发冷的温知遇。
而周娇娇趾高气扬地走到俩人面前,带着报复的快感,“温知遇,跟我比,你还嫩了一笔,手下败将,以后不要再接近林斯年。在他得知真相之后,你再出现在他面前,便又是一次对他的伤害,别让他恨你。”
别让他恨你,这一句话如杀人诛心般直刺温知遇的心脏。
温知遇终于抬起头看她。
周娇娇得意洋洋地对着她笑,仿佛已经是最后的赢家。可还不解恨似地,她拿起蛋糕倒在温知遇头上,看着那些白色的奶油在温知遇头发上,脸上缤纷,她的笑意更大了。
“温知遇,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一条丧家犬啊!被林斯年抛弃的狗,这么丑的样子,不能怪他哈哈哈。”
苏之一巴掌盖在了周娇娇脸上,阻止了她继续恶语相向。欺负她可以,可欺负温知遇,她苏之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苏之凶狠的眼神,周娇娇有些后怕,只能愤恨地离开后,看热闹的观众也慢慢散场。
只剩一片狼藉的生日会,以及一片狼狈的温知遇。
精美的公主裙上滴满了蛋糕,连最喜欢的鞋子也被碎片划了一个口子。
明明今天穿了最喜欢的颜色,明明开的路上一切都好好的,明明林斯年都快要答应她了。
明明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温知遇的十八岁生日,就只剩下满地碎片,和眼泪。
温知遇浑身抖个不停。
苏之抱住她,明明是从来不哭,从来最讨厌哭,认为眼泪矫情的苏之,却比她先哭出声。
“温温,难过的话你告诉我,不要忍着。”苏之心疼地流着泪,“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拉你进来打赌。”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去帮你和林斯年解释好不好,只要知道了真相后,他不会怪你的。”
“温温,你别怕。”
苏之絮絮叨叨地在旁边说着,然后就打算立马跑去和林斯年解释。
温知遇却拉住她的手,“没用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林斯年。”
他比任何人都更果决,更不能忍受欺骗。
他从不犹豫,绝不会为谁改变初衷或停下脚步。
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林斯年不会再回头看她了。
他们俩人完了,彻底完了。
尽管多么不愿意接受,温知遇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件事。
她和林斯年,再没以后了。
温知遇蹲下身来,将那两个陶瓷玩偶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锋利的边缘将她的手指划伤,血混在蛋糕里,可她却毫无知觉似地,继续一片一片地拣碎片。
苏之拦不住她,只能在一旁又后悔又心疼。
不该把她牵扯进来的,明明她最想要她幸福的啊!
“苏苏,我拼出来了。”温知遇对着她说道。
“什么?”苏之回头。
“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两个陶瓷玩偶拼在一起,上面有他们的名字。
林斯年,温知遇,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本应该是怀着美好寓意的一对陶瓷,如今却支离破碎地摆在一起。
苏之一回头,就看到温知遇费力扒拉着那一堆碎片,任她怎么瞧也没看出那清晰的两个名字,却看到了温知遇流血的手。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温温,我们不要了,不要了。世界上好的人多的是,我们不一定非得要一个林斯年对不对。等你上了大学,你这么漂亮,想要追你的男孩从街头排到巷尾,到时候咱们在里头挑一个最帅的好不好。”
可温知遇痴痴地看向她,“可是,苏苏,你知道吗?”
“世界上只有那么一个林斯年。”
“我只要那一个林斯年。”
无论世界上有多少风光霁月的人物,她想要握住的便只有那么一个林斯年。
可是,林斯年不要她了。
温知遇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林斯年再也不要她了,他们之间没有未来了。
无论她多么努力,他再也不会回头。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
“斯年,你怎么了,怎么不带把伞啊,这么大的雨,你这孩子就这么淋着雨回家。”林妈妈赶忙把林斯年迎了进来,却发现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失魂落魄。
“下雨了。”林斯年呢喃道。
下雨了,好大的雨,就像要浇到他心里去。
“是啊,下雨了,所以你怎么不带把伞,或者干脆等雨停了再回来,你这傻孩子。”
林妈妈给了林斯年一块毛巾,又给他煮了姜汤。
但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他在心里淋了一场大雨,然后发起了难以痊愈的高烧。
从不生病的人发起烧来却如此来势汹汹,烧到意识迷糊,烧到分不清现实与过去。
“林斯年,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我都买了。”
“你居然会开玩笑,真让我意外。”
“林斯年,你能笑一笑吗?我觉得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我就是相信他,我认识的林斯年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没什么,我只觉得原来你那么辛苦。”
“林斯年,请你等等我,我一定会追上你。”
这些由温知遇曾经说出来的话,一段时间里总成为林斯年慰藉的支撑。
可现在它们却如同抓不住泡沫一样虚无缥缈,仿佛一戳就会破碎。
那些被蜜糖包裹着的泡泡被戳穿后只留下满地的潮湿,而这些潮湿最终汇成一场洪涝。
“林斯年,你以为温知遇真的喜欢你吗?那只不过是一场恶作剧般的打赌,她在拿你当取乐的玩具,她一直在骗你,你现在明白了吗?”
林斯年突然有些不想醒来,他害怕想起那个低着头不让他看清,或许他也从未看清过的温知遇。
明明,今天是她的生日。明明,马上就要和她在一起了。明明,放弃了一切,连前程也赌上,只为了和她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他好像要被这场大雨与洪涝溺毙,他是在山下推石头的西西弗,明知道永远无法将石头推到山顶,可他却无力挣扎,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这场痛苦。
书里写,要享受爱的甜蜜果实的同时,必将承受与之俱来的痛苦。
他从前不屑一顾,现在他知道自己是遭报应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重感冒与高烧持续了三天。
三天,足够改变很多事,也足够让人知道很多事。
“温温,你还好吗?”苏之担心地给温知遇打来电话。
温知遇躺在床上,窗帘紧闭,整个房间被她弄得黑漆漆,明明是白天,却看不到任何一点光亮。
“我感觉我心里的蝴蝶死了,然后留下了尸体,让我隐隐作痛。”温知遇不想让人知道她哭过,也不想让朋友担心,可是她也做不到若无其事。
她手上握着的是那个那天被摔碎的陶瓷玩偶,一片一片温知遇捡起来,再一片一片地想尽办法粘好。
可是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那个被粘起来的玩偶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可爱外貌,因为身上都是胶带和裂缝的痕迹,显得有些狰狞。
可温知遇却一直抱着它,抱在怀里,仿佛要握住最后一丝希望。
“温温,你不要太灰心了,我听说了一件事,林斯年可能比你想象地更喜欢你。所以,你们的故事不会在这里结束的。”苏之欲言又止,作为朋友,她不知道怎么做才会是更好的选择。她怕温知遇知道更加歉疚,更怕她毫不知情,从此两个人就从此错过。
犹豫半天,她终于再次开口,“温温,我听说林斯年为了你,放弃了理科的最后几道大题。”
一瞬间,握在耳边的手机应声落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就像天崩地裂的前兆与暗喻。
“温温……温温!”苏之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道。
温知遇赤着脚跑出去,她几乎忍不住,想要立刻见到林斯年,想要他亲口否定这件事,才能让自己的心稍微好受一些。
可直到跑到林斯年家门口的那一刻,她却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如此地自私,怯懦,胆小。
她是如此地糟糕,她到底有什么值得,林斯年这么为她做。
温知遇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前所未有地讨厌自己。
她在林斯年家门口踌躇的脚步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林妈妈发现了她。
“是斯年的同学吗?”林妈妈打开门对着温知遇问道。
温知遇慌张地拧着手指往后退。
“快进来家里坐坐吧,是不是听说斯年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他?”
温知遇的表情更加震惊和惊慌,“林斯年……他生病了吗?”
林妈妈点点头,“三天前,下那么大的雨,听说去参加什么毕业聚会,也不带把伞,也不叫我去接他,就这么淋着大雨回来,全身都湿了,能不发烧吗?好在今天烧退了,你要见见他吗?”
温知遇捏着衣服往后退,几乎要摔一跤。
“不,不用了。”
我有什么资格见他?我是害他坠入地狱的罪人,无可饶恕的毁了他人生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