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之年》栀言清酒

21、出国 她是真的伤

　　我害怕那样的事情再发生，而你知道真相后不再等我。

　　那样我所有的努力便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说什么胡话呢？我真的没有听到，如果我听到了，无论我在做什么，我一定会停下脚步等你的。”

　　“是吗？”温知遇终于坐到座位上，不知是因为刚才的跑步，还是因为低烧，她的额头出了一些汗。

　　林斯年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不舒服吗？”

　　温知遇摇摇头，她不能告诉他，不然他一定会让她回家休息，今天的课很重要，她一点也不想耽误。

　　因为已经没时间了，墙上的时钟转过几轮，桌上的卷子越来越多，而高考已经近在眼前。

　　要是邻近的质检还是考不好，那她和林斯年到底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我没事的，你现在有空吗？我昨天有几题数学题没做明白，刚好问问你。”

　　质检考近在眼前，对于高三冲刺生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次考试，因为它虽然叫做质检，可其实是高考模拟考，与高考类似的时间安排，题量分数，以及公布全市排名，基本上可以叫做小高考了，所有人都为了它拼尽全力。

　　可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温知遇也不例外，她只能尽力做到最好，那日熬夜以及过度劳累心起的时不时的头痛一直没好，可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只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在努力着。

　　温知遇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不止来于成绩，她知道林斯年有多优秀，她不能耽误他。还有，来自于家里的压力，她的爸爸已经把外国的学校都已经联系好了，连住处也已经给她安排好了，这一切都在她眼前有条不紊的进行，似乎只要她点头，那她立马会被送出国外，与林斯年隔着一个洋洲。

　　可比起这件事，似乎有另一件事让她更加措手不及。

　　“你要出国了？”温知遇震惊地看着把她约出来的纪星野。

　　纪星野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然后点点头。

　　“温知遇，我就要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温知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纪星野就生怕听到她的答案似地，连忙自己把话接上，“算了，你别说，反正我也不会想你的。等到了国外，肯定有更多比你好的家伙，我绝对会把你忘了的。”

　　温知遇傻傻地看着他，“你说真的？什么时候走。”

　　看到她小狗般泪汪汪隐忍眼泪的样子，刚才还说着狠话的家伙又有一丝心软。

　　纪星野拍了拍温知遇的脑袋，“可能就是这一段时间了。”

　　温知遇心里涌起一阵阵的难过，苏之和纪星野是她来到青川后交到的最好的朋友，他们对她这么好，可是现在，纪星野就要走了，温知遇第一次觉得分别离她竟是如此近。

　　“怎么这么突然，你从来都没和我说过。你这家伙，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温知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她是真的感到伤心，虽然总是在逞强，可她还没有长大到可以坦然地面对离别的年纪。

　　纪星野盯着她的脸，被她哭唧唧的表情弄得手足无措，“我怕你因为我要走觉得难过，所以一直憋着没说。可我又怕你对我要走这件事情毫不难过，所以我还是打算告诉你。”

　　希望她难过，至少证明自己在她心里不是毫不起涟漪。可当她真的难过时，自己却开始后悔，为什么不能让她一直开心着，为什么想要看到她的眼泪。

　　“别哭了，这样子很丑啊温知遇。”纪星野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温知遇转了转眼珠，努力让眼泪浸在眼眶里，而不是落在地上，在纪星野面前哭，绝对会被他嘲笑一辈子，她不要这么丢脸。

　　可是，现在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真的要走了，而且这么突然地告诉她。

　　“还会回来吗？”温知遇看着他。

　　纪星野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不知道。”他不想骗她，全世界他最不想骗的人就是温知遇。

　　温知遇终于再也忍不住，低下头任眼泪埋进土里。

　　纪星野拉过温知遇，很想给她一个拥抱，可他握紧了拳头，半天也没有行动。

　　“纪星野，我会想你的。”温知遇带着哭腔说道。

　　对，这就够了，拥抱是矫情的举止。只要有温知遇这句话，有他们相识的这段日子，那就够了。

　　纪星野默默伸回了手。

　　小时候，他妈妈还在的时候，总是将纪星野抱在怀里纪星野给他念诗。

　　他母亲从前一次又一次地感慨塞林格曾写过的那句话，爱是想要想要触碰却又收回手。

　　当时他母亲念这句话的语气哀伤又缱绻，他根本不懂。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样就够了，温知遇。”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把所有的感情藏在心里。

　　“你会有很好的未来的。”温知遇擦干眼泪祝福他。

　　纪星野抿了抿嘴角，有些苦涩，如果她知道真相的话，就不会说这些了。

　　不是什么被送出国风光留学的少爷，只不过一个被嫌恶被摈弃被驱逐的野种罢了。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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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之看到林斯年脸色灰败地走进教室，因为温知遇的原因以及那个让人忐忑的打赌，她对林斯年的关注也上升许多。

　　虽然他一直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可这愈发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让人明显地察觉到他内心的不愉快。

　　“你怎么了？”苏之问他。

　　林斯年眼神依旧冷淡，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只是从操场回来之后脸色一直就不好，其实他很想问问苏之。

　　纪星野对于温知遇来说到底算什么，那俩人站在操场的样子，他全都看到了。

　　明知道该相信她，明知道该给她空间，可真正看到的时候，他心里无法抑制地泛出酸意。

　　那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太刺眼了。

　　上课了几分钟，林斯年趁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的片刻，侧头看着坐在他旁边的温知遇。

　　看出来了，她有心事，自从见过纪星野之后，她一直在晃神。

　　林斯年敲了敲她的桌子，温知遇才回过神来。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温知遇为别人担心的样子几乎要让她抓狂。

　　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意，“温知遇，你真的需要我在前方等你吗？”

　　为什么上课不好好听讲，为什么在质检这么重要的时期还在走神？

　　为什么要去见纪星野？为什么见完他之后如此心不在焉？

　　心里的思绪辗转万千，最终只汇成一句。

　　你是否真的需要我在前面等你？

　　温知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这一个月来，她起早贪黑，就是为着俩人的承诺，连吃饭睡觉都不敢耽误学习，生着病也跑来上课，只不过就是想要努力追上他。

　　做了这么多，他还是如此无动于衷地小看她的心意与决心吗？

　　那一瞬间自尊心的伤害与伤心在温知遇心上密密麻麻地刺痛着。

　　她突然觉得有些累，头上前几天引发的头疼愈发强烈，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与父亲反抗的意义。

　　“这就是你要问的吗？林斯年，我发现我真的从来不懂你。”她是真的伤心了。

　　林斯年知道自己说错话，看着温知遇对他露出的失望眼神，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因为嫉妒质疑温知遇的努力，明明他应该比谁都更要懂她最近付出了多少。

　　“温知遇，我……”他刚想解释，下课铃已经响起。

　　温知遇追上老师，问了几个这节课没有听明白的问题。

　　林斯年想再开口，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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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之看到回来的温知遇，怎么今天大家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温温，脸色怎么这么差？”她抓着温知遇问。

　　“有吗？”

　　“刚才我看见林斯年脸色也差得要命，你们俩人吵架了？”苏之问道。

　　温知遇摇摇头，“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来是真吵架了，苏之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认真就输了，投入感情的人往往就已经有了软肋，对于她来说，她才不稀罕爱情这种软肋，她要做的事情很多，而恋爱与喜欢则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环。

　　她无法理解温知遇与林斯年的情况，可这不影响她担心温知遇。

　　“你好好照顾自己，答应我的事情就要做到。”

　　温知遇点点头，“知道了，只是你知道吗？纪星野要走了。”

　　如果不是为了林斯年，她或许也会听从她爸爸的决定，出国读大学，那是与纪星野一模一样的命运。

　　“走得这么着急吗？一般大家就算要出国，不也是等高三上完之后吗？纪星野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苏之疑惑道。

　　温知遇突然之间醒悟过来，她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不安的预感来自哪里了？

　　是的，纪星野他走得太着急了，还有他之前身上的伤……

　　纪星野……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