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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指责 我没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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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动会就在几天后了,班主任吩咐班长今天放学后把收好的班费加上去,以便采买一些运动会需要的材料。
想着这些班费要交给老师,班长便将收好的厚厚一叠钱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张张地清点清楚,正打算放回书包去时,上课铃响了。
这节课是体育课,他们要出教学楼去操场上,她差点忘了这茬。想到体育老师凶悍的脸,她丝毫怠慢不得,赶忙把班费先夹进书里,打算等上完体育课再回来交给班主任。
温知遇不擅长运动,可校运会他们班的女子长跑居然没有一个人报,于是好说话的温知遇便被拉壮丁了。无奈之下,温知遇报了一个八百米长跑,于是这节体育课她只能拉着苏之陪她练练。
苏之朝温知遇吐了吐舌头,“陪你练可以,接下来一个月的奶茶你包了。”
温知遇佯装恼怒,用手轻轻打了苏之一下,“好你个苏之,无利不起早是吧?还是不是朋友了?”
苏之堪堪躲开,“开个玩笑嘛,就这点事我当然会陪着你,咱们热个身就开始练吧。”
温知遇点点头,可眼神却有点飘忽,她搜寻了一下男生队伍,没看到让她记挂着的身影。
体育课,林斯年没有来吗?
随着一身枪响,温知遇惯性地冲了出去,结果因为心里想着林斯年的去向不小心走了神,脚踝崴了一下,险些摔倒。
苏之立马跑过来扶她,“温温,你没事吧。”
温知遇活动了一下脚腕,虽然有些疼但是索性能转动,想到运动会在即,她倔强地摇了摇头,“不打紧的,没事,就这崴一下能耐我何,我可是铁打的温知遇。”
见她神色轻松自若,没有难耐的神情,想来也只是崴了一下,苏之便相信了她的话,陪她继续练习。
而没有来上体育课的林斯年则是因为临时接到物理老师的通知,让他准备一下市里的物理竞赛,时间有些匆忙,于是林斯年只能利用体育课的时间来准备材料。
物理,是让林斯年着迷的东西。它看似缥缈虚无,但却具有恒定的真理,它是可以被预测被衡量被抓住的,林斯年喜欢它的稳定。
可物理学,如若吃不饱饭的孩子将它作为专业,他想他是没有这种资格的。
可就这么放弃吗?林斯年也犹豫过,可还是喜欢啊!
当听到物理老师将这个竞赛兼之讲座的机会交给他时,不可否认,他丝毫不想拒绝,他胸腔的某个地方因为热爱剧烈地跳动。
他不想欺骗自己,于是他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整个教室只有林斯年一人,等他做完卷子时,一节体育课已经过去了,去操场的同学慢慢回来。
班长打开夹着班费的数学书,然而她瞬间怔住,上体育课前放在这里的钱居然没有了,所有的班费都在这里,本来这节课完她就要去交给班主任的。
她脸色苍白地愣在座位原地,嘴里着急地呢喃,“完了,班费不见了。”
她略带哭腔的语气立马引起了班上同学的注意,大家迅速聚集在她周围。
“怎么回事,班长你别哭啊,告诉我们咋回事?”
“上体育课前,我想着要把班费交给老师,就从书包里拿出来了,夹在我的课本里,打算上完课就交给老师,结果刚刚我打开数学课本,发现本应该在那里的班费居然不见了。”
班费丢了,一时间,所有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同学都感到一阵烦躁,班费都是他们交的钱,且不说有多少,可那也是他们好不容易向父母要来的,况且这班费是用来给他们运动会买物资的,现在丢了,到时候他们跑完步连口水都喝不上。
“班长,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在桌上?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班长有些自责,头低得很低。
和班长平时玩的好的几个女生有些不忍,立马反驳道,“现在指责班长有什么用?难道这件事是她想发生的吗?重要得不是先把班费找到嘛!”
“就这一节课的时间,我们都去上体育课了,也没人在教室里,这钱还能丢到哪去?”班长有些低沉地说道。
突然间,林斯年拿着水杯走了进来,他身上穿得还是校服,跟他们这些因为去上体育课换成运动服的人显然不一样。
众人回过神来,林斯年,他是唯一没去上体育课的!
于是众人齐齐得眼神射向他。
“对啊,不是所有人都去上体育课了,林斯年不是一直待在教室里吗?”一同学议论道。
另一同学也附和,“那个时间教室里就只有林斯年一人吧!”
林斯年回座位的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反应,班里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几个男生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对他进行质问。
“林斯年,是不是你偷拿了我们班的班费,上课之前钱都还在,上完一节课回来钱就没了,而且就你一人在教室,你不觉得你需要解释一下吗?”其中一名男生眼神凶狠地拽着林斯年的校服衣领。
林斯年抓着他的手,一个手指地将他掰开,他表情冷冽又严肃,像结了多年的寒冰一样化不开。
“就是你吧,林斯年,班上谁不知道你家穷得叮当响,就是不知道你这人不光穷还这么卑劣,连班费这点钱都偷。”刚抓着林斯年手的那名男生继续对林斯年夹枪带棒。
班上同学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里,大家都看着林斯年。
“是啊,林斯年,又没几个钱,你就交出来吧。我们不会跟你计较的,你家的情况我们又不是不能理解。”旁边有人装作好意地劝道。
“你现在交出来,我们还能原谅你,要是真的闹到老师那去了,事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林斯年看着这些或鄙夷或质问的眼神,那些针扎一般的视线堆在他身上,他其实真的很想问问这些人,谁主张谁举证,什么时候完全没有证据但却可以平白无故地指责一个人当了小偷。
而这样被质问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家里穷。
什么时候,穷成了一种原罪?
可良久,他什么都没有做,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会有人信他吗?
最终,林斯年摇了摇头,“我没做过。”
他声量不大,语气却坚定无比,背挺得笔直,没弯一下,径直绕开众人,走回了座位。
大家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不解释?如果不是他,他就应该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做啊?
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没做过,这算什么?
或许林斯年,就是小偷吧!
众人在心里这样想到,可似乎却忘了,他们也拿不出林斯年是小偷的证据。
苏宜看到众人指着林斯年的鼻子对他窃窃私语也不好受,她打开自己的钱包,将里面的所有现金都取了出来,刚好够填上这笔班费的窟窿。
她见不得别人对林斯年指指点点,竟然她有这个能力,为何不可以帮林斯年解决这件事。
于是她将钱用信封包好,走到了林斯年面前,然后把信封递给了他。
“林斯年,这个给你。”苏宜调小了声音,偷偷对林斯年说道,“等会你可以把这个信封放回去,我数过了,钱是一样的。”
林斯年只是看着她,没有接过这笔钱,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受伤。
“我说了,我没做过。”
苏宜担心地看着他,“先把事情解决了吧,要是不填上他们肯定会一直针对你,你知道他们的话骂得很难听的,要是传到别班,对你的名声多不好啊!”
她可不想她喜欢的人身上带着污点,她要的,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林斯年,不容得任何瑕疵。
“所以,你先接下吧,我怕你一时半会拿不出来。当然,我不会叫你还的,这个钱是我给你的,不需要还。”
林斯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是不是他重复多少次都没有用,一旦被认定了是会做出这样事的人,任何反驳都像是在狡辩?
“你觉得是我偷的是吗?”他语气艰难地用到偷这个词。
苏宜别过头,没有直视他,对于这种事,她不在意,只要林斯年依旧成绩好,依旧长得帅气,她就依然会喜欢他。
“现在重要地是停止你身上的争议,而用我的钱解决这件事情,是最好的办法。”
苏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斯年。
“所以,接受吧,用我的钱。”
林斯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出奇的愤怒,可要发作吧,眼前这个人明明是在想帮他,可他为何感到如此地生气?
因为她把钱凌驾于他的尊严之上,还是因为她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终于,林斯年抓住一点线头,是因为她不由分说就把他当成这件事的元凶,她已经把他默认成小偷,从始至终说着为他好,却没有相信过他。
是的,没有人会相信他,苏宜如此,大家都如此。
林斯年握紧了拳头,就像一个人站在快要翻没的小船上,摇摇欲坠,没有人会来帮他。
他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