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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栽赃 谁误会都行 ...

  •   死者是罗生财。
      听说死状极为凄惨,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
      罗生财做的些恶臭事这几天温明灼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她在心里默默为凶手叫了声好。
      不过罪名她是绝对不会替凶手担的。
      前来审讯的人将她细细盘问了一番,温明灼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照罗五的证词,你将他打昏后,遇上了随后赶来的罗生财,恼怒他前些天的羞辱,冲动下杀了他,把尸体拖入木屋后离开。可有此事?”
      昨日被打晕的男子名叫罗五,罗家的家丁,罗生财身边最亲近之人。现在他鼻青脸肿的,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挤着眼睛瞪着她。
      “并无,”温明灼一脸坦然,“分明是那罗家少爷滋事在先,民女只是回嘴了几句,大抵是丢了面子吧,他就恼羞成怒想要加害民女。”
      站在一旁的罗五立即想张口反驳,在审讯的过程中他便频频打断,惹得其他人厌烦无比。
      “放屁,我们家少爷……”
      “你又急个什么,”温明灼瞥了眼他,“我说的话自有官爷来评判对错,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多次搅乱审讯,拼死拼活地想把帽子往我头上扣,是何居心?莫不是自个心虚了?”
      “你这贱人!我何时心虚了?”罗五当场气得跳脚,“官爷,这丫头嘴皮子厉害的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您可千万别受她蛊惑!”
      “得了得了!”审讯人面色不耐,他摆摆手,“官府是你家开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行事自来公正,从不只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罗家的名声一早便臭了,几位审讯人对罗生财和罗五自然没什么好印象,得知罗生财被人害死的消息后也觉得是恶有恶报。
      再看看眼前娇小的姑娘,瞧上去瘦弱的很,脊梁骨却是直挺挺的,敢和罗生财叫板,面对罗五的无理取闹,依旧沉着冷静,不卑不亢,一身正气,打心底来说,他们是不信她会干出那般残忍的事来。
      但公事公办,该查的还是得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杀的罗生财?”
      温明灼清了清嗓子,一条一条罗列道:“第一,是罗少爷起歹心在先,民女一介弱女子,哪有力气将罗五这样五大三粗的男人拖到后山,原是他将民女打晕拖入木屋中,所幸民女清醒的较早,趁他不注意时弄昏了他才得以逃出,至于罗少爷,民女从未见过。”
      “第二,村民发现罗五时他还是昏迷的,且头上被套了麻袋,明明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才是,那么他是如何得知一定是民女杀了罗少爷呢?谁知会不会有第四人?再说,真遇上罗少爷,民女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况且罗少爷随身带着刀。”
      “第三,假使民女真的杀了罗少爷,瞧罗少爷遗体的惨状,凶手身上怎么可能没沾上血迹?民女昨日从出门便穿着身上这件衣裳,回去的时候也是,干净得很。左邻右舍都可以作证。他们计划要绑民女的事,当然不可能让外人知晓,民女自然也不能提前预知,那也不会预先准备什么一模一样的衣裳替换。再说了,民女又不是傻子,既然杀了人,怎么还会留在家中乖乖等着被抓?应该是早早开溜才对。”
      “以上种种是民女可以拿出来的证据,敢问罗五,除了你那套漏洞百出的证词,还能拿出什么来指正我就是杀害罗少爷的凶手。”
      她歪了歪头,笑脸盈盈地看着对方,神色却是冰冷的。
      此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根本找不出什么错。罗五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很多,他支支吾吾了几句,还想继续狡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温明灼冷哼一声,“任你把话说的再怎么花里胡哨,也抵不过事实如此,相信官爷们有自己的判断,能早日还民女一个清白!”
      她规规矩矩地给几位审讯人行了一礼。
      “姑娘多礼了,”其中一位审讯人连忙道。听完她的一番言论后,心中的秤早早地就偏向了她,暗觉这姑娘可怜的紧,平白无故地被污蔑,论谁也不好受。
      “若姑娘所言句句属实,我们自是会还姑娘一个清白,不过现下还得委屈姑娘在官府多待一会,如果姑娘所言属实,再放姑娘回去。”
      温明灼福了福身子,道:“辛苦各位官爷了。”
      “不辛苦不辛苦,本职所在。”
      ——————
      没过多久,两个身影急匆匆地冲进屋来。
      手中的事务处理到一半,萧淮之见林毅慌慌忙忙地跑来同他讲温明灼被官府的人带走了,说是什么杀了人。
      吓得他立马向人打听温明灼被人带到了哪,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见温明灼完好无损地坐在那,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倒是温明灼,波澜不惊的样子在见了萧淮之后荡然无存,自被带到衙门后第一次露出意外和紧张的神情。
      “我没杀人。”她下意识道,微微颤抖的声线带着一丝委屈,“表哥,罗生财不是我杀的。”
      其他人怎么想与她无关,反正谁误会都行,就是不能让萧淮之误会。
      “我知道。”他几步向前,轻轻揉着她的头,低声询问了句。
      “没吓着吧?”
      “……没。”
      罗五明白萧淮之这是来给温明灼撑腰来了,一个温明灼应付起来就够麻烦的了,再来个萧淮之他更是顶不住。
      他没能保护好少爷已经是大罪,老爷绝对要剥了他的皮不可,只有快些找到杀人凶手,将功补过,顺便转移一下老爷的怒火,说不定能逃过此劫。温明灼是他想到的最佳人选,甭管她杀没杀,咬着不放就行了。
      “萧淮之,别以为你和县令爷有点交情就可以枉顾法度了!这事你不能插手,不然我家老爷绝不善罢甘休!”
      他甚至搬出了罗家家主。
      “你他……你个小狗腿子乱吠什么?!就允许你们随便给人扣帽子不允许我们自证清白了?你家少爷干的腌臜事多的去了,谁知道结了多少仇?如今丢了命是他自己活该!”
      林毅和王姨一样极为护短,骂人的功夫也是一脉相传,要不是这里坐着个温明灼怕教坏了小姑娘,他骂的能比他老爹十几天没洗的脚还臭还脏。
      徒然,门被怒气冲冲地撞开,闯进一个脸黑如锅底的大腹便便的男人,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声音洪亮刺耳:
      “杀了我儿的贱人在何处?!”
      “老爷!”罗五终于等来了一个给他撑腰的,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他手指指着温明灼,撒开嗓门:“就是她,是她杀害了少爷!”
      顺着方向一看,他一眼便捕捉到了站在桌边的温明灼,目眦欲裂地扑上去。
      “贱人!还我儿命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许多人还未能反应过来。萧淮之眼疾手快的先一步挡在温明灼面前,摁住他的肩膀,扭着他的胳膊一使力,男人瞬间哀嚎几声倒在地上。
      几个衙役匆匆赶来,制住了男人。
      “事情还未定论,罗老爷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要人偿命,怕是不妥吧。”
      “放开我!我要替我儿子报仇!”罗海根本没听萧淮之在说什么,一个劲扯着嗓子吼着,“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儿子是造了什么孽碰上了你这个婊/子!”
      打罗生财死后,罗家像是没了个庇护神,大的小的问题统统蹦了出来,扰的他焦头烂额不胜其烦。
      他冒出一丝恐惧——他觉得罗家可能要完。
      于是他带着要死一起死的决心,一个人发了疯似的奔到衙门,誓要拉萧淮之一家下水。
      这番话实在是难听,萧淮之的面色极沉,落在罗海身上的眼神冷的可以掉冰渣子。
      “在衙门滋事,照规矩,杖责一十。”两家的关系已经掉到冰点,根本不需要留什么脸面,萧淮之也懒得同他多费口舌。
      “谁敢动我?啊?我为我儿子报仇天经地义,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
      见他挣扎的愈发激烈,萧淮之多叫了几个衙役来把他拉出去。
      若是旁人,估计会忌惮几分罗家的势力,但那几个衙役可是清楚的很,县令爷和萧淮之最近忙里忙外的就是在搜集证据,能让罗家土崩瓦解的罪证。
      十几年了,罗家总算是踢到了铁板,并且把腿踢折了。
      木板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与皮肉亲密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混杂着罗海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十棍后,他趴在长木椅上完全没了气力,“诶呦诶呦”的呻*吟着。
      林毅在一旁幸灾乐祸,后悔没能拉王姨过来一起好好欣赏罗海这副狼狈模样。
      不远处,一名花枝招展的妇人在一名丫鬟搀扶下快步前来,她是罗生财的母亲,听到自己儿子的死讯后立即昏了过去,醒来时哭戚戚地说要去官府讨个公道,谁知一过大门便看见自家老爷趴在椅子上半死不活,险些又栽了下去。
      “造孽啊!造孽啊!还有没有天理了!”罗夫人跌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着,“我儿惨死在外,你们不好好办案不说,将我男人打成这样算什么事啊?欺负我们罗家没人了是吗?”
      “令郎一事尚在调查中,尊夫滋事理应受罚,罗夫人有何冤要申?” 萧淮之轻笑一声,暗讽道,“不得不说,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您和尊夫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与罗生财一样,先前从没人敢对她说出这般不敬的话来,顿时她羞恼的满脸通红。
      “臭小子!又是你!”
      罗夫人发了疯似的向前,挥起双臂捶打下去,被萧淮之一侧身,扑了个空。
      “上次你把我儿打成那样我都忍了,你怎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儿子!”
      罗五和丫鬟一齐使力,将痛哭的罗夫人拉了起来。
      “夫人,民哪里斗得过官啊,”罗五抹了把不存在的泪,“那小子在县令手底下干活,想动点手脚轻轻松松,再说了犯事的可是他的表妹啊,他怎么可能不护着?”
      倒也不亏是罗生财身边的红人,巧舌如簧的紧,混淆是非的话是张口就来。
      经他这么一说,如果想让温明灼安然无恙的脱罪,那么萧淮之是断不可能在明面上参与到此事当中来的。
      打的可真是一手好算盘。
      “是你,小贱人,杀了我儿,”听罢,罗夫人恶狠狠盯上了温明灼,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和那早死的楚思韵一样!晦气的要命!”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连那几个衙役都皱了皱眉头。
      死者为大,罗夫人对逝去的楚思韵出言不逊,实在是不该。
      萧淮之的拳头立即握紧,手臂青筋暴起,素来平淡如水的眸子此时充斥着寒意和阴翳。他很少有这种接近暴怒的状态,架势好似要将罗夫人千刀万剐了去。
      楚思韵是他的底线,谁都碰不到。
      不过没等他出手,在他身后的温明灼却是忍不住了。
      她绷着一张脸,怒意甚至比萧淮之还要盛。
      早在罗夫人对萧淮之破口大骂时温明灼便安耐不住了,罗家人用多污秽不堪的话来污蔑她她都能心平气和地对待,可他们不要命的把矛头对准了萧淮之以及他母亲。
      她从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有那么一刻她杀心都起了。
      “啪!”“啪!”
      左右开弓,两个清脆的耳光落在罗夫人的脸上。
      温明灼使足了劲,是到了光听声音便觉得疼的程度,她的掌心甚至麻得厉害。
      罗夫人两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一口血水吐出,掉了两颗牙。
      她被扇蒙了,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剧痛,立即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丫鬟吓瘫了,哆哆嗦嗦不敢向前;罗五同样也愣住了,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
      林毅心大,瞧着罗夫人肿的跟个猪头似的,笑出了声,打破了死亡般的宁静。
      他冲温明灼比了个大拇指。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蠢东西,”温明灼的每个字都像是淬上了毒,眼神比这年冬的风还要凌冽,“胆敢再说我表哥和姨母一句不中听的话,我定一巴掌一巴掌把你的牙全部打掉。”
      她自上而下地睥睨着罗夫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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