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要拯救世界》东流去Donliuq

3、不是你的青春期幻觉 再次睁

　　再次睁开眼，面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窗帘是轻飘飘的白，床单是带着消毒水味的白，墙面是日复一日的白。年轻的实习医生戴着口罩站在床边，见她醒了，立刻走出房间。没多久，带回了一个医生
　　透过镜片，医生查看着仪器上的各项数值。应无恨问：“您好，我这是怎么了？”
　　“低血糖，你和你朋友都是。以后要记得少熬夜，按时吃饭知道吗？你们高中生学习强度太大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低血糖？应无恨心生疑惑，看着实习医生露出的一截红色发尾出神。
　　“她也在这层吗？”
　　“她比你早一天出院，你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医生把圆珠笔插回口袋，离开了房间。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的状态，阳光洒进来，实习医生坐在小凳子上写着什么，发尾被照射得熠熠生辉，颜色像夕阳。
　　模糊的记忆涌入脑海，应无恨盯着她认真写字的笔尖，目光跟着在纸上蜿蜒地写下痕迹。她想，展览室里的那些事都是一场梦吗？我的超能力也是吗？
　　这么想着，突然，圆珠笔一下子坏了。笔尖漏出的墨洇湿了一大半纸，实习医生啧了一声，接过应无恨递过来的一大叠纸巾。
　　“我出去找支笔。”她说，应无恨点点头。
　　对不起。她在心里小声说。
　　应无恨看向床头的一些水果，上面贴了两张便签，一张是林纾和的，她写：我先走了，醒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另一张署名是小姨，应该是谁的代笔，上面写着：醒了给我打电话。
　　绕开两张便签，应无恨伸手拿了个苹果。她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心想：如果我真有超能力的话，就让这个苹果自己去皮吧！几秒钟过去，苹果看上去还是那个苹果，但又好像泛着一点水光。应无恨伸手摸摸它，揭下了一张完整的、蜿蜿蜒蜒的果皮。
　　年轻的医生带着新的笔回来了，看向应无恨和手里的苹果，她歪了歪头，说：“你削皮技术不错。”
　　重新站在学校的走廊里，穿着校服，应无恨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心理更没有什么异常，她还是那个每天都要面对很多试卷和考试的高中生。除了她，那场奇怪的事好像没人记得。
　　唯一的区别好像是，以后她再也不用削果皮了。
　　就把那些事当成一场梦吧，噩梦，人在青春期的时候都爱做梦。
　　这么想着，身后有人叫住了她。两个中年男人站在那儿，一个戴眼镜，另一个没戴。戴了眼镜的那个对她说：“同学，麻烦过来填张问卷，我们是教育局的。”
　　最近教育局真的在检查，因此，班主任吴老师比以往更和颜悦色了，强调校规校纪的次数也指数级上升。应无恨点点头，接过那张纸质调查表和对方递来的笔，即将落笔的一刻，手里的笔却被瞬间打飞了出去。
　　“不好意思。”她说，想要蹲下来捡起那支笔，它却被打飞得更远。应无恨忍不住诧异地看过去，一个年轻的男人突然出现了。
　　“你好，我叫明宋筝。”他微笑着朝她挥挥手，又朝身后的两个人也挥手。“你们也好。”
　　还没反应过来，应无恨就被远远地甩开了，看着三个人打成一团，电光火石。双拳难敌四手，慌乱之间，年轻的男人渐渐落于下风。被打的间隙，他朝应无恨喊：“过来帮忙！”应无恨背着书包惊愕，她指指自己，问：“我帮你？”
　　说话间，三个人打得有来有回，明宋筝抓住时机，把对方身上的手铐和枪打了下来。金属结结实实地掉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看到了吗？如果我不来，你都被抓走了。快，用那天的方法。”应无恨答应了一声，其实心里一片茫然。她努力平稳呼吸，集中精神，朝两个人挥了挥拳。前两下没什么反应，直到第三下，两个人才延迟般地向后摔去，重重地砸在墙上，消失不见了。眼见两人被打，明宋筝立刻一闪，第三拳直直砸向他身旁的墙上，留下一团焦黑的痕迹。
　　“好样的。”明宋筝气喘吁吁，朝她用力点点头。他重新挺起腰杆，整理因为打架变得乱糟糟的衣领，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很可靠。朝应无恨伸出手，明宋筝礼貌地说：“你好，重新介绍一下，我来自保密安全局，想邀请你加入行——”
　　还没说完，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了。
　　明宋筝撑着腰，抬头看看天花板，一些汗水和血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来，流过鼻梁。他按了下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蓝牙耳机，通话几乎立刻被接通。叹了口气，他朝着那头的人说：“有人能来替换我的位置吗？我快被打死了，而且不知道怎么和青少年交流。”
　　“这儿没人直到。”一个中性的女声回答他。“坚持住，我们都相信你。而且——”她补充道，“如果交换的话，你就得去和一群老头子谈判，或者代替我在这儿维修设备。”
　　“谢谢你，我还是继续干这个吧。”明宋筝苦笑，挂断了这个简短的电话。站在原地几秒，他重新打了过去，又是立刻接通。
　　“喂？”
　　“你们那边怎么样，时间还充裕吗？”
　　“我还可以，和机械打交道是我的强项。不过镜那边，我说不好。她的压力大过我们俩加起来。”
　　“知道了。”明宋筝了然，真正挂断了电话。
　　周六下午，市中心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客流量和往常一样稳定。这间咖啡店装修讲究，音乐优雅轻快，流淌在温和明亮的灯光下，让客人彼此能顺畅交谈，又不至于听见其他人的谈话内容。而且，店里的抹茶蛋糕也很好吃。
　　上一位客人走后，后面的女孩站在了柜台前。她的头发顺滑泛光，脸蛋堪称巧夺天工，低垂着睫毛，似乎有什么心事。店员一时间有些出神，直到撞上对方疑惑的视线，她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顾客，请问您要点点什么？”
　　“一杯美式加糖加奶，还要一个抹茶蛋糕。”没多犹豫，应无恨说。“我的会员手机号是——”还没说完，就被匆匆打断了。
　　“您好，不用付款的。那边的先生刚才说他要为你买单。”
　　顺着店员的手势看过去，她看见了那张见过一次的脸。对方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潮流的打扮，从头到脚都是风格明显的昂贵品牌，在年轻人中格外流行的那种。察觉到她的目光，明宋筝立刻挥了挥手，在墨镜下露出了一个微笑。
　　应无恨打了个寒战。她对店员说：“麻烦帮我打包，谢谢。”
　　说完话的瞬间，手机里弹出两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对方说：你这样真的有点没礼貌。另一条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应无恨滑掉信息，拎着东西往门外走去。拉门的一瞬间，却觉得大门仿佛被焊住了一般。应无恨后退一步，打量这扇推不开的门，店里的却突然安静了。
　　这里的一切都被暂停了。
　　音乐停了下来，人们的交谈声被半路截断，机器稳定的运转声也不见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在上一秒，除了那个人。他摘下墨镜，看上去比刚才认真一些，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他说：“我们聊聊吧，真的很重要。”
　　应无恨轻轻地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
　　明宋筝轻轻按住那个装着咖啡和蛋糕的纸袋，认真地说：“我说完之前，真的不能突然离开。”
　　应无恨点了点头。
　　“首先，这是我的名片。”他双手递过一张卡片，和浮夸的穿着不同，卡片简洁大方，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应无恨把它翻到背面，那儿印着个家喻户晓的图案。
　　“其次，我们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低血糖只是一个幌子。你杀了条非常大的蛇，对吧？这事非同小可···不是全都怪你的意思，虽然还没查清楚，但我们的工作疏忽也有责任。”
　　“那些人抓我，是因为这个吗？”
　　“不全是。你杀了它，我们的工作出了纰漏，原因迟迟没有查明。这是三件事，不过也像一件事……我说明白了吗？”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恍然抬头。
　　犹豫着，应无恨点点头，但眼里充满疑惑。
　　明宋筝笑着叹了口气。
　　“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邀请你加入行动部。如你所见，这事现在很复杂，但如果你加入的话，大概能简单一大半。”
　　“而且，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不全是一件好事，有时候它会让你或者身边的人身处险境。加入我们，也许我们可以一起避免这种事的发生。”
　　“你可以多考虑一下。”他说。
　　应无恨轻轻抿着嘴唇，心情和夏天的云层一样复杂。一会儿，她说：“我知道我好像犯了错，如果你们要封禁我的法力什么的，我觉得也是应该的。抱歉，我之前不太信你，我最近遇到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其实我还是想继续读书，上大学什么的，找个好工作，你知道现在就业环境很不乐观——至于超能力，用它给苹果去去皮就够了。”抬头看向明宋筝，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不过名片我会收下的，你说的事我我会好好想想。”说完，她拉开咖啡店的门，离开了。店里的时间也恢复了流动，
　　“她没有接受。现在的高中生都不看超级英雄电影了吗？”打开手机，他对默认头像说。
　　“难说。她们这么大的，看的应该是荷兰弟版本吧？那里面蜘蛛侠一开始也拒绝过钢铁侠。”
　　“那可是钢铁侠啊。你甚至都没有战甲。”
　　明宋筝回复了一个哭脸。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正惆怅着，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明宋筝看过去，是个卷发的漂亮女孩。
　　“当然，受宠若惊。”看着对方的眼睛，明宋筝真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