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比众木》山风晚归

17、念念无声 自那天

　　自那天以后，沈南栀四个人相约每天下班就是去市图书馆查阅资料。他们谁都没有接触过国际商务一类，只能去翻阅书籍，增加这方面的专业用语。

　　在不能见面的日子里，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顾诚未他们特战队这段时间倒是没有出什么任务，每天就是一些日常的训练。

　　顾诚未正在训练场上带队进行射击训练，政委余治国却是脸色沉重的找到他，“诚未，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进入部队这么久以来顾诚未难得见到余治国脸色这么沉重，他以为是有什么任务不敢耽搁叮嘱苏幕继续带队训练后跟着余治国的脚步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是在这里他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见到有人进来，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在见到顾诚未的瞬间，有些愣住，时隔几年再见，眼前的这个孩子和他那牺牲的战友年轻时可谓是如出一辙，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小顾，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如果说刚刚是怀疑自己看错了，那此刻顾诚未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父亲的同事李华刚，他理了理自己的着装，朝李华刚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微微有一些哽咽：“华刚叔叔。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京城了？”

　　李华刚是他父亲的领导也是战友，父亲顾瑾之是退伍转业到老家市里的派出所工作，而李华刚恰巧是派出所所长，两个人一起携手办了不少案子。在他心里李华刚就如同亲人一样。后来父亲牺牲再加上上大学的原因就很少见到了，此时再次见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还记得刚离开家来京城上大学那天，是李华刚和所里的几个同事将他送去的车站。人来人往的车站里，李华刚这个七尺男儿硬是红了眼眶，帮替他理了理衣领，“小顾，到学校就多听老师的，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得空了就回来看看你妈还有我们这一群老家伙，不管发生什么，你记住你是警察的儿子，我们都以你为傲。”

　　两人此刻情绪都有一些激动，余治国在旁边劝慰：“李所长，诚未。有什么事情我们先坐下说。”

　　“华刚叔叔，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还记得你们前段时间协助警方抓抓捕的那个桑坤吗？”

　　再次听到桑坤这个名字，顾诚未的神色平静了很多，“记得，不过华刚叔叔您是怎么知道桑坤这个人的？”

　　抓捕桑坤的行动算是机密行动，除了那次参与的人员之外。是绝不会有无关人员知晓的，更何况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华刚。

　　李华刚深吸一口气，脸上也有些愠怒，“前几天我在所里处理工作的时候接到了云城那边的警局同事的一个电话，说他们在审讯桑坤的过程中意外牵扯到了一桩几年前的旧案，这个案子是我和你父亲一起负责的，简单的交流之后，他们告诉我说，可能你父亲的死和丧坤他们有关......”

　　顾城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余治国的办公室的，当他再次出现在训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不仅仅将自己的训练任务提高了一倍。而且训练结束的时候，他也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解散，然后又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跑去。

　　苏幕和周家毅相互看了一眼，怕出什么事就赶忙追了上去，“老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从政委那回来以后就不对，”

　　“没什么事，你们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再练会。”说完加快了向前奔跑的速度。

　　不久后，顾诚未看着身旁跟上来的两个人皱了皱眉头，“不是说让你们回去休息吗？怎么跟上来了？”

　　“我们也想再练会.”

　　和顾诚未成为战友的这几年，他们又怎么会不了解他呢？只是有些时候陪伴远比询问更重要。

　　......

　　沈南栀和同事去G国的那天，很久没有下雨的京城飘起了濛濛细雨。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她和同事坐在机场的大厅里等待着起飞，手中的手机屏一次次的幕亮了又暗。

　　“有心事？”程辞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随后在她旁边空着的座位坐下。

　　“没有。”

　　“呵。”程辞轻笑一声，“南栀，你这人真的很不会说谎。我刚刚在那边看了你很久，你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是在等顾教官的消息吗？”说完程辞盯着她的脸庞，好似不愿错过她一丝丝的情绪变化。

　　沈南栀看着微信置顶那个对话框，上一条信息还是她今天早上上班之前给对方发的，只不过到现在一直没有回复。“嗯，他可能在忙。”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G国的国际航班就要起飞了，请您带好随声行李与登机牌前往登机口登机。”

　　程辞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在机场提示登机的女声中站起身，“走吧，先登机。”

　　坐在并不宽敞的位置上，透过舷窗望向外面。机场的工作人员都在为飞机的起飞坐着最后的准备工作。随着飞机的起飞。离地面也越来越远，沈南栀心中可谓是思绪万千，然无论前路怎样，她和同事们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

　　相比于沈南栀的忧虑，晏菲这边的气氛不知道好了多少。原本她是打算送沈南栀上飞机的，但是公司临时通知她们说新的运营总监到了，要开个集体会议。所以也只能乖乖的回到公司。

　　但此刻她看着会议室主位上那个熟悉的人，愣了许久，直到一旁的同事用手轻推了她，才缓过神来，一场会议下来，晏菲可以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就连会议结束的时候她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的公司见到孙宁。

　　晏菲来到公司楼下停车场的时候被人拦着了去路，“晏菲，老同学见了面也不会和我打个招呼就走。”

　　“这不是看你在忙，不好意思打扰你吗？”

　　孙宁看着她这幅有些心虚的模样，若不是有些了解她，怕还真的是相信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刚好到饭点了，要不赏脸一起吃个饭？”

　　晏菲点了点头，“可以啊，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坐在副驾驶是的晏菲时不时的看会手机，装作自己有事情的样子，尽可能的避免和孙宁交谈，两个人虽然是同学，但这几年见面的次数确是屈指可数，加上现在他又是自己的上司，除了工作上必要的接触外，她并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接触，毕竟人言可畏。

　　到了餐厅之后，晏菲也是除了回答孙宁的问题，从来不会去主动找话题聊天。几次下来孙宁便有些恼了：“晏菲，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和机器人一样？”

　　听到对方这么说自己，夹菜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什么叫和机器人一样？”

　　“我问你答，这不就是机器人做的事情吗？你就把我当做以前那个孙宁，咱们老同学聊聊天行不？”说到最后，他也莫名的放缓了语气询问。

　　渐渐地，原本安静得只听得见碗筷碰撞声的包厢里也传出两个人的交谈声和笑声。

　　“听说你这几年一直和南栀她待在京城这边，就没想换个地方吗？”孙宁说着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到了她的碗中。

　　晏菲摇了摇头，“没想过，栀栀说留在京城，留在翻译部是她的梦想，我也想和她一起留在京城，几年下来我们早已是这座城市唯一的依靠和家人。所以说怎么会想和家人分开呢？”

　　这是晏菲今天晚上说的最长的一段话，看着她说起沈南栀时脸上洋溢的笑容，孙宁一时间竟然有些嫉妒，“真羡慕她有你这个好朋友。”

　　晏菲语气认真的纠正，“不仅仅是好朋友，更是家人。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不想一个人待在一座城了，京城有诚未和你们这几个朋友在，怎么着也不会继续孤单的。”

　　孙宁说的是真心话，他大学毕业以后，工作方面算的是顺遂没遇上太大的困难，一开始他很享受这种宁静，但渐渐地他开始讨厌独处，工作原因他也结识了许多人，但在那些人面前他不敢也不会真正的做自己。
　　晏菲看着这样子的孙宁，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些许的心疼。这几年她和南栀谈不上顺风顺水，但唯独不会感到孤独，因为身边有对方的陪伴。

　　“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几个在一座城市你不会在体验到那种孤独感了。喝了这杯果汁忘记那些不开心的，再说了你现在是我领导，我还指望在公司你以后罩着我呢！”晏菲开玩笑的举杯朝他示意。

　　孙宁被她的话逗笑了，也拿起一旁的果汁半开玩笑的回应：“嗯，以后我罩你，”

　　两个人吃完饭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原本孙宁是想送晏菲回去的，但因为接到电话临时有点事处理，所以只能先离开。离开的时候帮她叫了专车。

　　顾诚未拿到手机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屏幕上的最新一条信息是二十分钟前南栀发给他的。【诚未，我到G国了。刚办理好入住。】信息的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翻阅着南栀给他的留言，脸上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今天训练的累以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在看到这些的时候都烟消云散了。看完之后，顾诚未立马拨通了视频电话，他想他的姑娘了，想见见她。

　　电话响了几秒钟就被接通，沈南栀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顾诚未看着她一直在低头忙碌着什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时间过去一分多钟，沈南栀还是没有抬头看他的意思，顾诚未有些忍不住开口：“栀栀，你抬头让我看看你。”说话的语气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沈南栀闻言抬头便看见顾诚未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诚未，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两个人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因为工作的原因，也只能依靠手机来维持基本的联系。

　　电话那头的顾诚未低头沉默了一会，“幸好和G国没有太大的时差，不然这几天连视频见见你都是奢侈，”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直到顾诚未那边快要打熄灯铃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