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比众木》山风晚归

16、你会不会怪我 次日清

　　次日清晨，沈南栀早早地就起来简单的做了个早餐然后化了个淡妆后就出门赶地铁了。她住的小区距离地铁站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沈南栀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套，绿化带上植物也布满了露珠，时不时的有人骑着单车从她身边经过。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地铁里早已有很多人。买票过完安检后等了没一会地铁就来了，她艰难的挤上地铁后找了一个角落里站定，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她还可以眯着眼小憩一下。

　　沈南栀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好是八点半左右，她刚坐下大家都陆续的走了进来，简单的互道早安后。沈南栀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埋头忙起了今天要做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沈南栀抬头一看，是程辞，程辞见她没有说话以为自己吓到了她，有些愧疚的开口：“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看你还在忙。已经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沈南栀转头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可以，一起过去好了。”

　　食堂距离办公区域需要经过一段很长的走廊，这个时间陆续有同事已经吃完回来了。沈南栀和程辞来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坐满了人。打好饭后找了好一会他们才找到有空位坐下来。

　　“南栀，你是还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机。”程辞坐下以后看她就一直在盯着手机看，以为她是还有紧急的工作没有处理。

　　“没事。”沈南栀摇了摇头，只是视线一直是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看着昨天晚上自己发出去的信息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心中不禁有些落差感却也很快的调整了过来。

　　程辞看她吃饭有些心不在焉的，所以也找起了话题，“你们这次军训效果不错，今天上午我还听说郑副司长在例会上表扬你们了。”

　　“郑副司长？！他这么忙，还有时间关注我们的军训。”沈南栀对此有些诧异，“还好我们没闯祸，不然多丢脸。”

　　“呵。”程辞轻笑一声，“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啊？我今天上午和苏泽正那家伙闲聊的时候，他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听到苏泽正在程辞面前谈论自己这倒是出乎了沈南栀的意料，不过一想到军训发生的事情，她也就没有在意。而是低头继续吃饭。期间也时不时的和程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南栀吃完午餐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被同事通知说郑副司长的唐秘书刚过来通知自己去一趟郑副司长的办公室。

　　“郑副司长怎么会突然找我？唐秘书有说是什么事吗？王姐。”

　　“没说。”王姐摇了摇头，“不过我看唐秘书脸色挺轻松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也许郑副司长只有因为工作上有事情找你。”说完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了。

　　一路上沈南栀都在想事情，以致于身后有人叫她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嘿，南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好几遍了都没听到。”周珊走到她身旁拍了拍肩膀。

　　“周珊，你怎么也在这？难道你也是被郑副司长叫来的吗？”这个时间点是工作时间，她虽然和周珊不在同一个办公室，但是如果没有上级领导的批示，谁都不能踏入领导的办公区域。

　　周珊点了点头，“对啊，话说回来这还是我第二次见郑副司长，上一次还是我们刚进入外交部的时候。”

　　两人到郑副司长办公室的时候，刚推门进去就看到里面站了熟悉的身影。程辞和苏泽正站在办公桌前，阳光透过窗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就是沈南栀和周珊吧？”一个温润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了出来，程辞和苏泽正见状微微侧身为男人让开了一些空间。郑副司长看着两个姑娘一脸紧张的模样有些忍不住，轻声笑道：“不用紧张，找你们来是有好事情。”

　　沈南栀听着也尽量让自己放松了一些。她们面前的这位领导人虽是中年，鬓边的白发却是时间在他身上留下唯一的痕迹。很难不让人感觉到这位外交部领导人所散发出儒雅与自信。

　　“相信你们当中有人都听说了，今年的世界贸易组织的会议一周后将在总部G国举行，今天上午商务部的戴副部长来部里说希望我们派出几个翻译人员跟他们一起去参加，因为这关系到我们国家未来的发展，所以我们几个领导商量了一圈后决定派你们四个跟随商务部的人员一同出行。”

　　郑副司长说完，几人皆是一愣，随后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之中只有苏泽正有这方面的经验，虽然这次的任务只是为商务部的人员提供翻译，但会议上各国的人都有，语言也各不相同。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犹豫，郑副司长的目光不停的在几人的身上来回的打量，“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不用遮遮掩掩的。”

　　程辞思虑了一会，“郑副司长，要不部里面在考虑一下，部里有这方面经验的前辈很多，我们当中除了泽正其他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万一要是搞砸了........”言尽于此，程辞相信郑副司长知道他的意思。

　　“你们三个也是这么想的？”郑副司长的语气很是淡然，让人听不出喜怒。

　　沈南栀几人点了点头，实在是这个任务不同于寻常的翻译，他们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所以他们都希望部里再慎重考虑一下。

　　郑副司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走到窗户边上没有说话。“你们说的不错，如果按照资历来说，你们的确不是这次随行翻译的最佳人选。但部里有部里的考虑，你们只管用心的去完成交待给你们的任务。其他的都不是你们该考虑的。”

　　程辞四人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在继续说话，接着郑副司长又交待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以及准备工作外就让他们回去了。

　　没有人会永远年轻，但永远会有人年轻。外交部的任何一项工作都需要传承，他们总会有老去的一天，外交部的未来只有交给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在那之前他们能做的只有作为“领路人”去帮助他们更快的成长。

　　晚上六点左右，沈南栀结束工作。走出外交部的门口，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她时不时的低头回复着手机上的微信留言。今天一天她都是埋头工作，微信上有好几条信息她都没来得及回复，现在得空了也就逐一回复起来。

　　夜晚的京城比白天更多了一些烟火味，一眼望去街道上的商铺和不远处楼房亮起的万家灯火照亮了黑夜中这座繁华的城市，

　　一阵风吹过，沈南栀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刚想将手机放回口袋，熟悉的电话声响起。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她的眉眼都不禁放松了起来。

　　“栀栀，你都很久没有给妈妈打电话了。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有没有好好吃饭？”电话刚接通母亲赵秋莲担忧的声音就传进耳朵里。

　　沈南栀听到母亲这么说也反应过来，上一次和母亲通电话还是她军训之前，距离现在将近两个月了。也难怪母亲担心。

　　沈南栀怕她多想赶紧解释，“妈，我很好。最近部里事情有点多所以忘记和你通电话了。倒是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那就好，我的身体很好，你就安心工作，倒是你.......”赵秋莲在电话那边还在说着什么，但沈南栀这会恰好近地铁，人声嘈杂，信号也没那么好。所以也没听清楚她后面说的话。

　　这会是下班高峰期，她艰难的挤进地铁“妈，我先挂了，我现在在地铁，信号不好。有时间我在打给您。”说完后就立马挂断了电话，抓着扶手以免摔倒。

　　随着地铁一次又一次在站点的停顿，车厢里的人也渐渐地少了一些。这会沈南栀的前方刚好也有空位，她走过去坐下后顺便也将身上的背包放到了腿上。环顾四周，大都是一些刚下班的年轻人，他们有的一脸疲态的靠着车厢在闭目养神，也有的在低头看着手机。

　　这时对面座位旁边一个低头小声抽泣的女孩引起了她的注意，看上去女孩的年纪并不大，一头乌黑的直发下垂挡住了女孩的样貌，但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女孩通红的双眼。

　　沈南栀在包里翻了一下，趁着地铁停靠的间歇将手里的纸巾递到女孩的面前，“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女孩有些诧异的抬起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暖到。她伸手接过沈南栀手里的纸巾轻轻的摇了摇头：“谢谢关心，我没事。”

　　但女孩忍不住抖动的身体还是让沈南栀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绝对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抬头看了一眼地铁的到站指示牌，然后蹲下身体轻声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听说下一站有一家很好吃的牛肉面店，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尝一下。”

　　那女孩本想拒绝一个陌生人的邀请，但也许是刚刚沈南栀的举动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善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和沈南栀一起下了地铁，

　　沈南栀带女孩来到的面馆算是这边的一个网红店，这是她刚刚在地铁临时上网搜的。沈南栀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又点了两份招牌的牛肉面。

　　等了十来分钟面端上来以后，沈南栀从旁边拿过一次性筷子将面搅拌了一下然后推到女孩的面前，“快吃吧，不然面坨了就不好吃了。网上说他家的招牌牛肉面味道不错。”

　　女孩依旧一脸的哀伤，只是现在的她看起来比刚刚平静了许多，“谢谢。”接过筷子后就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看着她这幅样子，沈南栀虽然想问些什么，但想了一会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还是沈南栀第一次与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吃东西，有些不自在。店里陆陆续续都进来吃面的客人，煮面的师傅在后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时不时的还可以听见后厨传来锅碗的碰撞声。

　　微信信息的提示音响起，沈南栀拿起手机一看。是晏菲给她发的语音。没有多想就立刻点了外放，“南栀，你今天要加班吗？怎么这个时间点还没到家？我做了晚餐要不要给你去”

　　她听完后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七点了。也难怪晏菲会担心。“菲菲，我已经下班了。我临时有点事情。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一会我就回去。”给晏菲发完信息后就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吃面了。

　　“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许久没有开口的女孩这时候一脸愧疚的看着沈南栀。

　　沈南栀微笑着摇了摇头安抚，“没事，不用多想。你是一个人在这边吗？”

　　“我和同学合租。但最近几天我们闹了一点矛盾，所以这几天一直在公司附近发热酒店凑合。”

　　“方便说一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在地铁上好像哭了很久的样子。”沈南栀试探性的问，但又怕自己太过于唐突，让女孩产生了误会立马解释：“不要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就是看你挺伤心的，就想着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些。你要是介意就不要说。”

　　“没什么，就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再加上和我同学闹矛盾了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所以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沈南栀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两人聊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女孩拿起手机看了会时间，“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谢谢你陪我说话，我现在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我叫徐瑶，很高兴认识你。”

　　“沈南栀，也很高兴认识你。”接着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后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后就道别离开了面馆。

　　沈南栀刚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想要打车回去，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陌生的手机号码，她皱了皱眉头，“您好，哪位?”

　　“栀栀，是我。”

　　对方只说了短短的两个字，但这却有些让沈南栀有些难以置信，她又将手机号码和自己手机里储存的顾诚未得号码对比了一下，确定不是他的。

　　“这个时间点还没睡吗？你现在用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但仔细一听还是听得出来她此刻的激动。

　　电话那头的顾诚未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听着女孩在电话里叽叽喳喳问着，原本平静的内心泛起了涟漪，“用的是一个战友的手机。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吗？”

　　沈南栀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你不会趁我不注意在我身上安监控了吧？”

　　顾诚未忍不住轻笑一声，“想什么呢？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是听见了你那边有汽车鸣笛声。地址发我，我给你叫车。”

　　沈南栀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不麻烦，乖。地址发我。”

　　听到顾诚未这有些暧昧的语气，沈南栀不禁小脸一红。赶忙将现在的位置给他发了过去。“发你了。”

　　顾诚未收到信息后将位置又转发给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稍等一会，车马上到。”

　　“诚未，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出差，去G国。可能要去个三四天左右。”

　　“好，我知道了。在外面注意安全。”顾诚未说完后又停顿了一会，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栀栀，你会不会怪我？”

　　她被顾诚未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有些懵，“怪你什么?”

　　“怪我...不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陪在你身边，没办法送你回家，就连你出差我都没法去送你。”

　　“诚未。”沈南栀叫了他一声，“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去怪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将我放在心里，这就足够了。我们未来还有很多年，不差这么点时间。”

　　电话那头的顾诚未沉默许久后才缓缓突出一个字，“好。”

　　嘀嘀~

　　一辆灰色的奥迪汽车在沈南栀眼前停了下来，车上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上前和她打招呼，“请问你是沈南栀小姐吗？我是顾队的朋友。我叫周奇。他让我来接你。”

　　顾诚未在电话里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我叫的车，他会安全把你送到家的。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回去早点休息。”

　　“好，不要太累着自己了。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后沈南栀和眼前的男生道过谢后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路上。驾驶位上的周奇都不断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沈南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周奇又想再一次通过后视镜看沈南栀的时候，被沈南栀发现，两个人视线在后视镜里四目相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嫂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周奇不好意思的绕了绕头，“本来我收到顾队的信息之前，我还纳闷究竟是谁居然可以拿下顾队，看到嫂子你以后我突然就不奇怪了。”

　　沈南栀对于这个回答倒是有些纳闷，“什么叫看到我以后就不奇怪了？我看你叫他顾队，你们是战友？”

　　“是的，我新兵连那会偶然见过顾队一次。后来又分到顾队手下。不过两年前因为家里的生意所以就退了.....”

　　周奇看沈南栀很好说话的样子，也就被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讲起了自己的往事。而沈南栀则静静地听着，讲到好笑的地方也会忍不住笑出声。听着旁人讲述着顾诚未得过去，她好像也有种自己参与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