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史话》春衫袖冷

51、《大秦帝国之裂变》引发的历史人物比较，蜀汉

　　看完《大秦帝国之裂变》，让我得以“神交古人”，是一件快事。对影片和真实历史中的商鞅很有兴趣，不妨横向比较一下，他和我喜爱的另一位历史人物诸葛亮。要比较这两人，不能不从引出两位的雄主说起。

　　赢渠梁和刘玄德

　　嬴渠梁发布《求贤令》时，秦国已失去河西，成为弱国，六国卑秦之时。而刘备去三顾茅庐时，是他东奔西跑十余年，还无立足之地，只能寄于刘表门下。他们都有大志却遇困境，也都渴望得到大才，辅助自己。

　　一 旦得到大才后，两人都对大才委以腹心。嬴渠梁举国托卫鞅，而刘备“如鱼得水”。赤壁后，刘备使亮“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以后又让“亮与关羽镇荆州”。不少人说诸葛亮就是一后勤部长，那么，萧何对刘邦算什么呢？入川后，诸葛亮的军师将军虽是杂号将军，但他是“署左将军府事”，即是代理刘备（左将军）府的一切事宜。后来又是“录尚书事”，是三国时一切权臣所必要的衔头。

　　嬴渠梁、刘备都有让位的话。我认为，嬴渠梁的话是假，刘备的话或者有可能真，可能假。嬴渠梁死时，秦已成为强秦，他的话更像试探。而他本人，可能对商鞅的结局早已预料。因为太子与商鞅有私怨而不亲近，而在变法中，商鞅已经得罪了太多的权贵。从嬴渠梁从未改立太子（他可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可能他已经暗示，默许了商鞅的以后被杀，至少也是听之任之的态度。刘备死时，蜀汉内忧外患，南中不稳，精锐尽失，实则“危机存亡之秋也”。刘备死后，魏国给诸葛亮的劝降书车载斗量。刘备固然希望诸葛亮尽心辅佐阿斗，但如果实在不行，诸葛亮篡权，也会给自己的后代留条出路。有人说刘备让李严制衡诸葛亮，但李的各项官职均在亮之下，所以更像是平衡荆州和益州两个集团的关系。

　　商鞅和诸葛亮

　　这两位都是无双国士。两个人在选择效忠的主公时都非常慎重。三顾茅庐不用说了，卫鞅也是和秦孝公谈了三次，用不同的学说试探他，确实认为秦孝公会支持自己的治国理念，才确定报效秦国。

　　两位都是法家。治国才能均为一流。当政时，吏治都很好。商鞅使秦富强，而诸葛亮虽然北伐，税收依然保留十五分之一，是三国时最低的。蜀汉大力发展商业，蜀 锦作为奢侈品而出口。而又大量发展井盐业，而不需依靠魏国和吴国的海盐。而工商业的发达，使诸葛亮可以五次北伐而蜀汉经济上升。至于三十年后蜀汉经济的崩溃，是和姜维的不顾民力和后主的奢侈有关，怪不到诸葛亮的头上。

　　两位都是杰出军事家。商鞅收复河西，感觉他的用兵用“奇、诡”，而诸葛亮虽然用兵失之以“正”，但他以一州之力，可以抗衡北方九州，让北方的铁骑不敢和蜀的步兵作战，已经很了不起了。诸葛亮的战法如八阵图，新式武器如诸葛连驽，使蜀军的战力很强。所以，西晋以亮之法练兵，很有成效。而诸葛亮也是唐定的武庙十哲之一。

　　商鞅给我的感觉，是非常依据法，似乎不重视私人的关系，而只注重公事上的统属。他也不接受别人的称赞和追随，所以给人不近人情的感觉。诸葛亮待人处世更圆滑，像关羽这么难相处的人，都凭借诸葛亮的书信作为权威，炫耀马超（在诸葛亮眼中）比不过他关羽。所以两人死后，国人的反应不同。鞅是“国人不怜”，而《三国志诸葛亮传》载：“至今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远譬也。”因为朝庭开始不立庙，野祀遍地开花。

　　嬴驷和刘禅

　　嬴驷与刘禅，作为君主，是和商鞅与诸葛亮的结局息息相关的。在政治才能上，权利欲望上，嬴驷无疑比刘禅高得多。但是，刘禅的为人，却比嬴驷厚道很多。

　　嬴驷杀商鞅一是出于私怨，一是出于商鞅功高震主的考虑，如《战国策》载“今秦妇人婴儿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是商君反为主，大王更为臣也......商君归还，惠王车裂之，而秦人不怜。”而正好，杀了商鞅，把秦国老世家的怨气消弭一部分，有利于政局的稳定。

　　阿斗给我的感觉，似乎权利欲不强。很多人会反驳说，后主不给诸葛亮立庙，似乎对诸葛亮不好。其实这种看法是片面的。根据礼仪，功臣配享太庙，所以诸葛亮本来就不该单独立庙，而应该配享祭祀刘备的汉昭烈庙。但后主最终仍破例为他的“相父”单独立庙，此举后来被宋朝当作违背礼仪的反面典型。诸葛亮死后，阿斗善待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后来将女儿嫁给他 （乱了辈份，“相父”变亲家），诸葛瞻成人后更进入庙堂，参与大计。后来邓艾入蜀时，诸葛瞻和其长子护蜀而亡。

　　其实，诸葛亮也算是个权臣，而君权和相权之间，一直是有矛盾的。刘禅能够容然诸葛亮的权力，和当时的政局有关，毕竟蜀汉偏居一隅，而强敌环伺，刘禅必须借重诸葛亮的威望和才能。但他为人也是厚道的，否则不会对诸葛瞻好。

　　如果嬴驷的心胸更开阔些，和商君同心协力，或者可以使秦的统一提早到来。商君之惨死，让范雎生出退隐之心，对后世的李斯之流，也有可能有影响，生不出“死”国之心。终秦，都未能给商君平反（后世的明朝最终给张居正平反，而张氏后人，誓死不降清），让人感觉秦国，对待客卿，似乎有些不够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