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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刘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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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独占八斗”之才的曹植怎么说的:
昔汉之初兴,高祖因暴秦而起,官由亭长,身自亡徒,招集英雄,遂诛强楚,光有天下。功齐汤武,业流后嗣,诚帝王之元勋,人君之盛事也!然而名不继德,行不纯道,直寡善人之美称,鲜君子之风采,惑秦宫而不出,窘项坐而不起,计失乎郦生,忿过乎韩信,太公是谙,于孝违矣! 败古今之大教,伤王道之实义。身没之后,崩亡之际,果令凶妇肆钨酷之心,嬖妾被人豕之刑,亡赵幽囚,祸殃骨肉,诸吕专权,社程几移。凡此诸事,岂非高祖寡计浅虑以致祸!然彼之雄材大略,似傥之节,信当世至豪健壮杰士也。又其条将画臣,皆古今之鲜有,历世之希睹。彼能任其才而用之,听其言而察之,故兼天下而有帝位,流巨功而遗元勋也。不然,斯不免于间阎之人,当世之匹夫也。
曹植认为:
1。“名不继德,行不纯道”“鲜君子之风采”
2。“太公是谙,于孝违矣!”--不孝
3。“寡计浅虑以致祸”-- 导致吕后之祸
4。有“似傥之节”,“彼能任其才而用之,听其言而察之,故兼天下而有帝位”
5。如果没有第4点,则不免为“当世之匹夫也”
班固说,“高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听”。
西晋的潘岳《西征赋》:“观夫汉高之兴也,非徒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也。”
刘邦豁达吗?
封雍齿似乎能够证明刘邦是豁达的。
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上曰:“雍齿与我故,数尝窘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齿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于是上乃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而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群臣罢酒,皆喜曰:“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
以前雍齿曾经数次“窘辱”刘邦,而刘邦最终能够放过雍齿,似乎可以证明刘邦豁达。
不过仔细看看,就看出刘邦在对雍齿的处理上有过精确权衡。因为当时害怕功臣争功而天下不稳,所以借雍齿这个棋子,以安功臣、安天下之心。
而刘邦的“精确权衡”可以说,贯穿了其一生。其所有的感情因素,都屈居于其精确权衡之下。
随便说几个例子吧。
比如韩信请封假齐王,刘邦的第一反应是“汉王大怒,骂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若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但经过张良、陈平的提醒,刘邦马上反应过来,反而封韩信为真齐王。
再有,樊哙是刘邦的从龙功臣,也是连襟,但刘邦死前,“乃使陈平载绛侯代将,而即军中斩哙”,欲消弱吕后。还是因为陈平害怕吕后,不敢“即斩”,而刘邦死了,樊哙才逃了一条命。
“十月,燕王臧荼反,攻下代地。高祖自将击之,得燕王臧荼。即立太尉卢绾为燕王。”
燕王臧荼是第一个反的诸侯王,但刘邦平定臧荼后,这时封卢绾为燕王。这时,在刘邦心中,或者还没有诛灭所有异姓王的心思。而是把自己的好友、死党、发小卢绾封王。
而后来随着刘邦家天下的欲望,及对异姓王的不放心,一个一个的诛灭异姓王。
“汉既斩豨,其裨将降,言燕王绾使范齐通计谋豨所。上使使召绾,绾称病。又使辟阳侯审食其、御史大夫赵尧往迎绾,因验问其左右。绾愈恐,閟匿,谓其幸臣曰:“非刘氏而王者,独我与长沙耳。往年汉族淮阴,诛彭越,皆吕后计。今上病,属任吕后。吕后妇人,专欲以事诛异姓王者及大功臣。”乃称病不行,其左右皆亡匿。语颇泄,辟阳侯闻之,归具报,上益怒。又得匈奴降者,言张胜亡在匈奴,为燕使。于是上曰:“绾果反矣!”使樊哙击绾。
“二月,使樊哙、周勃将兵击燕王绾,赦燕吏民与反者。立皇子建为燕王。”
至此,我们可以知道,刘邦的所谓“豁达”,不过是经过精确权衡之后的“豁达”。
能力不足,对他没有威胁的,不妨豁达一把,可以放过雍齿、季布,还可以为自己带来好名声。
对刘家天下有威胁的,没有反的,也要罗织你反,逼你反,或找个莫须有的罪名杀掉。如韩信、彭越、英布、张敖、韩王信、樊哙、卢绾。。。不管你以前是否故旧、有无功勋、有无反意。。。反正刘邦认为某人有威胁,就要毫不留情地加以清除。
看看,项羽的妇人之仁,在鸿门宴上放过刘邦;韩信的国士之心,自以为自己有大功,刘邦不会对他下手,是何等的“幼稚”。项羽是有原则的,韩信是有原则的,但统统比不上没有原则的刘邦。但凡项、韩像刘邦没有原则一点,楚汉的历史会改变。
难怪,曹子建要说高帝是“当世之匹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