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惟有月[民国]》水流云不在

70、抽丝剥茧 “你什么时

　　“放心吧，督军，我就是个粗人，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怕是让某些人失望了。”周辰义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么说，你是查出来眉目了？”周兆文问道。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在海外定制过一批手、枪，那时您还对设计提出过意见。”周辰义问道。

　　“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批枪应该已经到了吧？这和你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周兆文点了点头，说道。

　　“就在我回永城的前夜，有人潜入永洲会馆，要把之前抓住的那几个刺客给杀了灭口。好在我之前就有所察觉，布下了埋伏，抓住了那两个人，从他们身上搜出的武器就是我们定制的手枪。这足以说明，我们这里出了内鬼。”周辰义说道。

　　“你有没有顺着线索查下去？枪是谁给他们的？”周兆文问道。

　　“我连夜就派人查了军火库，咱们在永城的三个军火库里，一号库最小，里面都是一些轻型武器和数量较少的武器，这批枪上个月刚刚运抵永城，因为数量较少，就入了一号库。领取记录上显示，三天前有人领了两把手枪和五十发子弹。”周辰义将调查的情况一一说清楚。

　　“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签字让他们领的？”周兆文追问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当时并没有任何人签发单据，值班的士兵就发了枪。不过好在我发现的及时，当时值班的士兵和前去领枪的士兵我都找到了，并且把他们抓了起来。”周辰义说道。

　　“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勾当，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纪律！”周兆文听到这，不由得勃然大怒。“查，继续给我查，还有什么人参与其中，通通给我揪出来！”

　　“督军息怒，我突审了这两个人，他们都说是听了冯少华的指使。这冯少华可是一直带兵驻守一号仓库的，他不是我手下的人，我也不敢随便动他，这抓与不抓，全凭您一句话了。”周辰义道。

　　“抓，来人，马上把那个冯少华抓来见我！”周兆文命令道。

　　“是！”一直守在外面的邹副官立刻带人下去了。

　　“督军，您先消消气，事情真相到底如何，等下人抓来了您审问一番便知。”周辰义见周兆文气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忙扶他坐下。

　　“哼，姓冯的 ，准又是他们冯家搞出来的好事，看来我不煞煞他们的威风，他们是不知道这天下是谁打下来的了！”周兆文越说越气，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

　　这时候正是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的好时候，可周辰义却保持了沉默，毕竟这场戏才刚刚开始，他要沉住气才可以。他当然知道这冯少华是周夫人冯氏的堂兄，不仅如此，去年在舞会上要拖住他暗害他的那个营长冯少中，正是这个冯少华的亲哥哥，他们都为冯氏和周辰礼所用，只是这层窗户纸他现在不能直接挑明，要让他父亲亲自揭开谜底，才能让这些人受到应有的报应。

　　周辰义让下人准备了茶点，他陪着督军一边喝茶，一边等。邹副官抓人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冯少华就被带了进来。

　　那冯少华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又自知事情败露，一进门就双腿瘫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督军饶命，督军饶命啊。”冯少华吓得险些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哼，冯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周兆文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可知道为何带你前来？”

　　“督军，小人不知啊，小的虽没有那上阵杀敌的本事，但是看守仓库一直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每天都睡在那，一刻也不敢怠慢啊。”这冯少华竟然还想靠抵赖蒙混过去。

　　“你不说是吧，你手底下那两个人可是全都招了，来人，把他拖出去，先打五十军棍。”周兆文一声令下，邹副官立刻带人进来，把冯少华拖出去，扔在院子里。

　　“督军，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冯少华声嘶力竭的喊着，棍子已经落了下来。依着他自己，他是吃不消这皮肉之苦的，无奈之前他那堂妹和外甥与他密谋之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他不要轻易松口，堂妹会想办法救他的。所以，他现在就只能忍着了。

　　而另外一边，冯氏和周辰礼也已经听到了风声。

　　“母亲，舅舅被抓了，我们要赶快想办法去救他啊。”周辰礼急匆匆的感到冯氏的房间。

　　周夫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手上继续用银质的小剪刀修剪着面前的盆景。

　　“慌什么，看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怎么就不能稳重一点呢。”

　　“舅舅落到父亲手里，父亲一定会用刑，舅舅撑不了多久，一定会把我们供出来的。”周辰礼凑到周夫人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又能怎样？我们现在去找你父亲，在他面前求情吗？那不是相当于我们承认和他串通一气了吗？”周夫人反问道。

　　“你不去救他，他可能小命不保啊。更何况，我们之前是答应他会去想办法救他的啊。”周辰礼说道。

　　“这个时候只能弃车保帅了。他受不住拷打，必然会牵连我们，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他空口无凭，督军也那我们没办法，无非就是受点家法。”周夫人一边说，一边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小树枝。

　　周辰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他从小就知道母亲心狠手辣，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母亲狠到连自己的堂兄弟都可以弃之不顾。

　　“你先去忙你的吧，可别出门走远了，估计过会儿督军就该找我们过去了。”周夫人目光落在盆景上，缓缓开口道。

　　“是，母亲。”周辰礼则默默的退了出去。

　　在看书房这边，眼看二十棍子已经打完，冯少华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却还没见到堂妹和外甥的身影，只好举手求饶。

　　“督军，别打了，我说，我说。”

　　“停，把人带进来。”周兆文放下茶杯，开口道。

　　几个人架着冯少华，把他带到周兆文面前。

　　“想好了？”

　　“督军，我说，我全说了。”冯少华有气无力的说道。

　　“早知如此，刚才何必受那皮肉之苦。”周兆文道。

　　冯少华心想，我也不想受皮肉之苦，还不是在等我那堂妹和外甥来救我，他被抓的时候还专门给身边人使了眼色，让他跑来送信，这会儿他们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竟然还不来，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督军，是夫人和大公子，是他们指使我干的。”

　　周兆文听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只是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

　　“是夫人帮我找了人，安排我在一号仓库驻守，她说在仓库驻守清闲还安全，比上战场要好得多。我觉得她是对我挺照顾的，也就答应了。可是，前几天，大公子忽然找到我，他说让我拿两把枪和子弹给他，我就让人去取了。当时我知道新到了一批海外定制的手枪，心想拿这个最新的能讨好他一下。”冯少华说道。

　　“就这些？那以前呢？你就帮他拿过这一次？”周兆文问道。

　　“之前大概拿过几次吧。”冯少华道。

　　“哼，他还真当这是自己家的枪械库了。”周兆文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他周辰礼都不是军中之人，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都不问问，你难道不知道哪怕是一颗小小的子弹，一进一出都要有签章单才行吗？”

　　“督军，小的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们这毕竟沾亲带故，大公子喊我帮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我之前有问过他，他说是拿去和朋友打猎，因为我们这里有很多枪械，外面是没有的，大公子好面子，想要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我也是能理解的。而且他用过以后，多数还是会还回来的，还不上的，我就报个损毁，因为每个月都会有些枪械进水生锈之类的。所以，这事就不会被发现。”冯少华说道。

　　“这样说来，你还很得意你自己没被发现咯。”周兆文质问道。

　　“不是的，督军，小的不敢，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啊。”冯少华痛哭流涕的辩解着。

　　“来人，去把夫人和周辰礼都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讲。”周兆文命令道。

　　“是。”邹副官领命下去了。

　　“你们几个，把他拖出去，在这哭天抢地的，真是晦气。”周辰义让几个人把冯少华拖回到院子里。

　　“督军，您先消消气，也不能听这姓冯的一面之词。”说着，周辰义从火炉子上拿过来水壶，往周兆文的茶杯里续了开水。

　　周兆文喝了口茶，“你什么时候替他们说起话来了？”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还要继续调查才能知道。”周辰义道，他自然是知道，这一场明争暗斗才刚刚开始。

　　说话间，周夫人和周辰礼已经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