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晚安 晚安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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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乐家现在富甲一方。自打母亲去世，父亲书礼工作更加卖力，有时书房的灯彻夜敞亮，换来了如今的生活。
黑色栅栏外种着金银花，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现下，它们五五出，蒂带着红，泛着微香。
书乐迈进别墅大门，到大厅就瞧见了书念和另一个女孩正看电视。
书念是书乐亲妹，小她三岁，所幸的是她很健康，平日里也是她联系书乐较多。
书念脸颊圆圆，泛着红，鼻尖有些许斑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瞥见书乐的一瞬。她眼睛亮起来，喜形于色：“姐，你回来了。”说着就起身奔向书乐身边。
书乐微微颔首，向另一个女孩点了点下巴问：“这位是？”
那女孩樱唇小巧，眸中盛水，叫人不由生出怜惜。
“堂姐，我叫书以安。”那人立马回到。
书乐不由想人如其名，可又心下疑惑：“你叫我堂姐？”
书念拉了拉书乐，跟她咬耳朵，“姐，她不久前才来，她父母想让我们家帮忙，让她进入好高中。不过她的性格……”
她话未说完，书乐就察觉到一道目光，抬眼与对方的眼撞了个满怀。
那目光一瞬间就开始不安的四处乱瞟。
书以安嘴唇紧抿，手不安地扣着沙发，但似乎又觉得不妥，转而用力攥着手心。
“停——”书乐先无奈得点了点书念额头，接着走近书以安，认真注视少女，轻拍她的肩，“别紧张，我叫书乐，你今年几岁了？”
“堂姐，我今年六月初就十六了。”
“嗯。”
相顾无言，书以安有些不自在起来。
书乐则想自己马上也十七了，也该去高中上学了。
本以为不堪回忆在岁月中已遗忘，未料到竟是深入骨髓的，时不时泛起疼痛，丝丝缕缕，既然无法忘却，不如试着面对它。
书乐收起思绪，平视书以安，眼睛弯弯，唇角带笑，安抚道：“你放松啦，继续看电视就好。”
少女温柔的笑容让书以安心里安定了不少，她腼腆地点了点头。
书乐也轻轻颔首，她与书念聊了一阵后便踏上楼梯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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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乐推开房门，熟悉的陈设让她安心，她坐到桌前，打开抽屉，轻翻出一张泛黄信纸，上面写着乐乐亲启，她摸了摸纸张，终究不敢打开，放了回去。
她又望向桌上一相框，不由说出那句：“妈妈，相框好丑能不能帮我换一个？”
但这次没有任何回应，那句永远都说，“好，下次就换。”的声音消失了。
书乐愣了愣，她轻抚相框，望着上面容色恬淡的母亲：原来你已经去世三年了啊。妈妈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眼眶湿润，但书乐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查一些资料，她想起今天少年说的那句没用的，心下一紧。
为什么呢？今天警车捉了那群人没错，但是任何事情也说不准。
她先是随意查了查榆才高中，快速浏览了一下。
无非是什么：
你可能是天才，但榆才高中天才众多！
惊！高考全省第一竟是榆才培养出来的！
曝光榆才高中老师及同学关系，竟然是如此友爱！
书乐快速翻阅，突然，她看见了一个隐没在最下方的帖子，此贴阅读量竟然只有寥寥二百人。
书乐点进去，仔细阅读，此贴是记录榆才高中近几年教育局授予拨款的来往记录。公校需从教育局请示并取得拨款才能建成新楼，而这些记录会被详细记载，难怪此贴浏览量甚少。
等等——
书乐快速退出帖子，飞快的翻到置顶，榆才高中校园的介绍视频，她细细数下视频中的大楼量。
发现了一个纰漏，视频之中的大楼与记录数据似乎不齐平？
书乐心中定了定，脑中又闪过那群混混头目的脸庞，不禁联想到另一个人。
他们如此神似，而且似乎都很厌恶病秧子？傅清书身体也不好？书乐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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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繁星拢聚，月色轻抚过大地。
书礼坐在餐桌前开口：“以安，大伯给你安排好学校了——是榆才高中。”
“谢谢大伯。”书以安急忙放下筷子，似是想站起来。
书乐就在她身边瞧得仔细，未有犹豫，伸出手将她欲起的身子按了回去。
书礼轻撩眼皮，目色淡然，“不客气，不用站起身道谢。”
书以安这才埋下头小口吃着饭。
这种局促，不安的情况显然已经不止一次了，下午的时候，书乐大致了解了现下情况：
她叔父也就是书以安父亲，没什么本事一直在乡下，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于是央求书礼照顾下他女儿，希望女儿在城里受到好教育，以后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出路。
书礼自然是答应了，不久就将书以安接回来，给她相同的待遇，但书以安似乎很紧张，甚至是唯唯诺诺。平时也不出房间，只有吃饭时才会下来。
想到这，书乐心下怜惜，寄人篱下，内心终无归所，心头会惶恐、孤独是正常的。
“爸。”书乐泠然出声。
“什么事？”书礼夹菜的动作悬在半空，自打妻子去世后，他们父女之间便冷淡了，书乐住院的那三年，他曾后悔过，再怎么样书乐也是他和妻子的孩子，而且妻子临走前最放不下她。
书礼沉浸在回忆当中，愧疚感更甚，过了许久才继续夹菜，他轻声问：“你想要什么？”
书乐抬眸直视他，“爸，我也快17了，想去榆才高中上学。”
“那医院呢？不住了？”
“不住了，我住家里。”
听到这个答案，餐桌上的人俱惊，视线齐刷刷看向书乐。
书乐波澜不惊，咽下一口米饭方缓缓道:“我这条命本就活不长，不如好好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几年，书乐没有落下过学习，她明白学习是无止境的。想起医院里那些流逝的生命都曾憧憬，挣扎，努力……她更加明白生命伟大而又脆弱，她想看看世界的花草，看看蓬勃的生机。
“……好。”想到女儿的生命，书礼口中的菜变得苦涩，心头一窒。
青春本是旭日，可书乐的青春是零落晚霞，原来生命的定格又何尝不是终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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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书踏入一家火锅店，脱下外套，系上围裙就开始帮忙。
“清书来了？”老板李国乐呵呵的，脸颊上的肉堆在一起，颇有活力。
打从母亲过世，傅清书父亲每个月都打钱过来，美其名曰承担起抚养儿子的责任。
但傅清书不要，他清晰地记着这个男人是怎么背着母亲偷情，被发现后死不赖账，到最后离婚时显现的丑恶嘴脸，整个人虚伪至极。
李国夫妇是这家火锅店的老板，他们瞧着傅清书长大的，心疼他的遭遇，便让他来帮忙。
他们给工钱，让傅清书有了生活开支，况且少男也争气，每年都靠学习拿到了奖学金。
榆才高中仅有的优点就是教育资源以及每学期的奖学金对优秀学生毫不吝啬，且还有各种竞赛活动。
现在，傅清书用高中这几年存的工资，奖学金和竞赛奖金在榆中老房区租了一个房子，不过也很不错了，毕竟榆城房价挺高。
“嗯，李叔能把这个月工资先预支给我吗？”傅清书手上不停，轻轻询问。
“没问题。”李国把钱直接塞进了对方脱下的外套口袋里，叨叨起来：“清书啊，你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挺好的。”傅清书不咸不淡道。
傅清书每次一来，李国就要询问很多事，他和妻子没有孩子，就把傅清书视为自己的孩子。
“好好学习啊，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有出息！”李国眉飞色舞，拍拍傅清书的背，似是想起什么，他动作一顿，接着推着少男往外走，“清书啊，我真是忙昏头了，你今年可是要高考，别忙活了，快回去学习！”
“没事，叔，我有把握。”傅清书回拍对方的手掌。
这不是什么大话，他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着明确的分界和规划，除了帮李国夫妇以外，他其余时间基本都用来学习了。
“不行。下次别来了，又不是忙不过来，你给我回去，生活费我跟你阿姨包了，考上个好大学再回报我们。”李国眉毛上挑，十分不赞成，手上力气大了几分，硬是将少男推出几步。
傅清书见他如此坚定，拗不过，只好脱下围裙，拿上外套走出去。
夜色昏暗，仅灯光明明灭灭。
灯火在黑夜中跳跃，温暖又恍惚，看不真切，傅清书静静凝视片刻，不由想起今日挡在身前的少女。
傅清书觉得有些可笑，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竟然跟书乐一起吃了饭，还加了联系方式。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见那个纯白的头像，对方只发了一句话：你好傅清书，我是书乐。
他鬼使神差地按下发送键：在吗？
对面几乎秒回：在的。
紧接着又弹出一句：怎么了？要请我吃饭？
傅清书头一回踌躇，他飞快打下几个，删除又输入，反反复复，终究发过去：明天请你吃饭。
对方很快回：地点和时间呢？
中午十一点左右，地点就今天那家。
傅清书迅速回复。
“叮——”
“晚安，好梦。”弹出对话框。
傅清书盯着那消息，眼睫极缓地眨了下，简单的话语胜过这灯火阑珊，他想自己可能醉了不然怎么会有些难言呢。
昏暗灯光下，他轻轻打下晚安发送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