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典礼 她扬起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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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日头正盛，烈阳炙烤大地，教室内窗户大开，风扇呼啦啦不停转动也抵挡不住热浪，亦拦不住毕业典礼上少年们心底的朝气与蓬勃。
清风绕过操场，高三毕业生的宣誓伴着凉意吹向远方。
书乐手撑窗台，向下望去，乌泱泱的人群恰好宣誓完四散开来，他们互相闹着，眉眼染笑，准备着下一场活动。书乐轻扫一圈，目光停下，傅清书寂寥坐在柳树下，形单影只与欢快氛围格格不入。
书乐静静凝视对方片刻，不知是否有所察觉，少男忽抬眼朝她望去。
眸光相触的瞬间，傅清书下意识向少女弯唇，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碎光芒。
他的眼睛很亮，书乐心头泛起阵阵涟漪，唇角扬起，硬生生忍住想要躲闪的冲动。
“书乐，张老师找。”
“好。”同学及时的喊话让书乐心下一松，她飞快地背过身，大步跑向办公室。
迈进室内，班主任正埋头整理文件，连书乐凑近都未察觉，直至少女清脆喊出：“老师?”
张老师方抬头，扶了下眼眶，“你来了。”
她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u盘，放入书乐掌心，“我想你需要这个”，她轻拍少女手背，嗓音低下去，“明天的活动九点开始，摄影师和你们会提早到场站位，校长等也会提前坐到台上准备演讲——你把这堆作业本抱回去吧。”
书乐颔首，将u盘小心放入兜内，抱起本子放置教室讲台。环顾四周，座位空了大半，她走向还在位子上的同学，轻扣桌面，“班长，他们都去哪了?”
班长闻言翻页的手停下一瞬又继续，漫不经心回话，“课间操时间到了，铃声没响，可以下去看热闹，也可以留下自习。”
书乐道谢后迅速下楼寻找傅清书身影，见对方仍在柳树下，她理好思绪走过去戳了戳少男肩膀，低念他的名字。
傅清书转过身来，眼底染上笑意，“怎么啦？”
少女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这两天顾坛没有找你麻烦吧？你……打算明天什么时候行动？”
傅清书学着对方以前那样凑近她，唇角勾了勾，“担心我？”
哪知少女又凑近一步，伸手抚平傅清书翘起的领口，“别打趣了，我认真的，难不成你想反悔？”衣领理齐的刹那，少男滚烫的皮肤也侵染指尖，书乐飞快收回手，方后知后觉感到不妥，耳根泛起阵阵热意。
书乐指尖残留的余温也烧红了傅清书脖颈，他后退半步，眼睛瞥向远方，“明天高一表演活动时，期间可以离场，我会趁机把顾坛引到花圃后方。”
“你还没有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傅清书心头微暖，悄悄偷瞄少女侧脸，“没有的，他这几天心情貌似还不错”，他从兜里拿出录音笔，递给她。
书乐接过悄然放好，拍拍胸脯，眼睫弯弯，“我明天一定会及时救下你！”
柳枝垂落手背带来些许痒意，傅清书偏头望向对方那清亮的眼瞳，心下发甜，唇边浮起笑意。
*
清脆鸟鸣随亮光跳上颈间，书乐懒洋洋抬眸，窗外日光升得正欢。时间差不多了，少女背上装好的物品离开寝室。
一周前——班主任告知毕业典礼最后一天时，高二学生不上早读，直接在操场集合。可提前携带零食和饮品，但仍禁止携带任何电子产品，周内不允许出校。
她要求大家背好鼓励词，高一表演结束时每个班级要挨个念词以增加高考生信心。
“书乐！”班主任点名抽回书乐心绪，她立马举手喊到。
张老师颔首继续点名，勾下花名册上最后一个名字，昂首望向大家，“这段时间大家也辛苦了，接下来你们自由活动吧，但高一表演完必须回到这集合，知道了吗？”
全班雀跃不已，一哄而散。
书乐摸摸帆布包走向厕所，进入隔间，从包中拿出提前准备的物品。
少女再次出来时，俨然换了一副模样，她身着深蓝色卫衣，头戴黑帽，黑发披肩，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书乐拉低帽檐，静静观察操场四周，默默记下摄影师的位置。
礼炮轰然炸开，彩烟层层。余音回响，成百只白鸽从笼中飞出，清凌凌振翅声填满云色，自由跃动天空。
“感谢各位家长于百忙之中参与孩子们的毕业典礼……”校长站在台上徐徐开口，他手握麦克风，脸上尽显自豪，“接下来，让我们高一学子为这群让我们骄傲的毕业生表演节目！”
掌声轰鸣不断，许多家长举起手机拍照，校长双眸流露出满意，理了理衣袖，笑眯眯坐在主席台为每个班表演打分。
书乐瞅准时机，拿着未盖紧的水瓶冲向正扛着相机移动的摄像师。
“嘭”
书乐与对方撞了个满怀，水倒了他一身。
中年人急忙望向摄像机检查，好在水没有撒上去，但他低头瞧见自己湿透的衣服，紧紧拧眉，眼中喷出火来，张了张唇，却硬是没吭声。
“对不起！”书乐摸出纸巾递给对方，抬首望见对方，突然一拍脑门，好似恍然大悟，“叔是你啊，真不好意思，我本来打算给张姐送水，没想到给你弄得一身湿。”
书乐胡诌起来面不改色，她提早打听过了，榆才高中这几年的拍摄都出自同一家公司，摄影头目是一位姓张的女性。
果然，方才还有些狐疑的中年人听见“张姐”二字，疑虑慢慢消散下去，“你是新来的？”
“对呀，叔，真是不好意思”，书乐犯错似的低下头去，用手敲击脑门，“唉，水也撒了不知道张姐会不会生气……”
“这水，张姐要的急吗？”中年人眼珠骨碌碌一转，颊边挂上憨厚笑意。
书乐一瞧对方模样，特意凑近他悄然道：“其实也不算急，不过张姐说有事跟我说”，她低头望向对方被水浸透的衣襟，嗓音发哑，“叔，实在是对不起！要不我帮你先拍着，你去换身衣服？湿乎乎的肯定不好受……”
中年人沉吟片刻，“你送的水也撒了，要不这样吧，我换完衣服后去买水，直接帮你送了。”
书乐双手交握，显得犹豫苦恼，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可张姐不是要跟我……”
中年人冷哼一声打断她，“等会下班再说不就好了，我这可是为你着想！”这几年行业不景气，张姐明显是想给面前这小丫头片子“打点”，怎能遂了她的意？他可不希望自己饭碗被分一杯羹。
好在眼前少女是个懦弱的，她怯怯颔首后，中年人将摄像机递给书乐，哼着小曲走向校门。
书乐唇角勾了勾，举起相机按下开关，直播开启，避免引起注意，她混在人群中，慢慢走向花圃。
少女每走一步都回首盯向主席台，见没人注意才放心继续走。
*
高一表演节目的瞬间，傅清书起身走向顾坛的方向，假装没看见对方，直愣愣撞向他的肩膀，低声道歉后继续往前。
没走几步，他向后微微侧头，余光瞥见顾坛正跟着他，傅清书攥了攥手心当作未发觉，泰然自若走到花圃后方停下，弯下腰拨弄着花草。
“哟，咱们的大学霸还有闲心关爱花草啊”，顾坛一脚踹向少男，“刚刚道歉，清高得不行，你以为你谁啊？”
痛感侵染神经，傅清书踉跄一下，转过身来，自己已被几个混混围在中间。
顾坛位于混混中心，十指交叉一掰，骨节咔咔作响，“嗐，马上要毕业了，正愁一肚子火以后怎么办，今天见到你可真是令我高兴啊”，他朝两个混混使眼色，二人会意立马压住傅清书让其动弹不得。
顾坛抬起对方脸颊，眼底闪过戏谑，“真是让我高兴啊！”话语未落，他捏紧的拳头已猛然砸向少男脸颊。
傅清书登时头一歪，脸颊飞快胀起，痛感灼烧神经，他抿了抿唇，扬起眸，神色麻木而冰冷，“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顾坛抡圆了手臂，重重扇了他好几巴掌，声音响彻花圃，“好啊，今你挑了个这么好的地，我怎么能不答应呢？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们的拳头硬。”他一声喝下，拳脚接踵而至。
白鸽自由的嘹叫余音不断，羽毛洁白无瑕，地面肮脏不堪。
少男被打趴在地上，顾坛“好心”将未熄灭的烟头碾压在对方胳膊上，烟头熄灭，他抬起脚，狠狠踩住傅清书手臂。
浑身都泛着疼痛，少男死死咬住唇，哪怕血丝溢出，也硬是不肯出声。
他的手臂被顾坛发了狠碾压，痛意不断攀升，傅清书额角浸出冷汗，闭上眼，意志逐渐飘零。
“住手！”
伴着清亮音色，少女猛地闯入，死命推开顾坛，护在傅清书身前，骤然发生的变故令众人动作皆一顿。
书乐望向面色惨白，全身微颤的少男，心头揪紧，眼眶发酸，喉间像梗了一根刺，唇瓣抖了抖，说不出一句话。
“是你？你不会真是这早死鬼的女朋友吧？”顾坛后退一步，带着兴味转了转手腕。
“你们真是禽兽”，书乐冷嗤，眼眶通红，脸色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说禽兽都抬举你们！你们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顾坛阴下脸，“臭裱子，给脸不要脸是吧？真以为我不打女人？”
书乐紧紧挡在傅清书身前，扬起眸凝视他，“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顾坛脸色彻底黑成锅底，抬首就朝少女扇去。
书乐向后一转，对方的巴掌落了空，顾坛怒火中烧，向混混递眼色，“既然如此，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
书乐被钳制，半分挣扎不得，视线扫向远处正直播的摄像机，清楚那中年大叔和张姐不久肯定也会追过来，浑身轻轻颤抖，咬着牙愤恨道：“你们狼狈为奸，都是败类！”
“给我打！”顾坛眉毛一横，抬起脚毫不犹豫踹向对方腹部。
书乐身体猛地一颤，唇色瞬间褪得惨白，喉间发涩，腹部像被烧红的烙铁贯穿，灼痛上涌，她死死咬紧牙关，未发出一丝声音。
这举动更让混混们恼火，拳头猛烈砸向书乐，全身像被又细又长的钢针狠狠扎入指尖，痛楚不断堆积，少女唇角溢出鲜血，发丝粘腻在被冷汗浸满的额角和颈间，生理性泪水无知无觉糊了满脸。
混混们不尽兴，再次想挥下拳头时，颤抖但极具威慑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中年男人给张姐送完水才知被骗，二人合力来找摄像头，没想到看到这一幕。
张姐手中的水滑落，身体一颤，本能喊话想阻止。中年人也好不到哪去，他目瞪口呆，全身血液仿佛凝固。
顾坛脸色发僵，骤然望向书乐。
少女此时躺倒在地，阳光打在她惨白的面容，清泪与冷汗混合，顺着脸颊滑落，朦胧碎光晕染唇角血珠，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张唇无声轻念，你、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