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约定 少女少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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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早，青丝萦绕织就游云。
是一场梦，书乐低垂眼睫，下床洗了一把冷水脸，方清醒些。
她走向客厅，恰碰书礼正处玄关系着领带，俨然一副出门姿态。
书乐低声喊他，“爸，这么早就出门吗？”
“嗯”，书礼穿鞋的动作一顿，“打算去顾氏集团看看，见见合作方。”
“可以带我去吗？”书乐恍然清醒，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书礼，待对方一点头，顷刻上楼迅速换衣服，又马不停蹄到玄关处换鞋。
书礼有些好笑地瞧着她，“不用那么着急，吃完饭再去也不迟。”
“吃过面包了，不碍事，走吧，爸。”书乐摇摇头，拧开门把手。
轿车飞驰，于大厦停下，层层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反射深蓝色光芒。
书乐随着父亲迈进楼层，顾总秘书提前下楼来接引，领二人上楼。
甫一踏入办公室，顾天就迎上来，与书礼握手，“好久不见啊！”
书礼颔首，眉尾上挑，“我们上次见好像都是前年的事情了，这次合作还得仰仗顾总啊。”
“哪有……”顾天话未尽，目光一凝，望向在书礼身后的少女，“这位是？”
“我大女儿，往年一直住院，今天带她来看看。”
顾天点点头，叹口气，“我也有个……”未说完，他话锋一转，“你也不容易，我们去那边会议室谈吧，工作人员我已经通知了。贵千金要是不嫌弃，就先留在这坐会？”
书礼偏头望向书乐，见其点头，方笑着跟顾天走向会议室。
书乐静坐在皮质沙发上，环顾四周，黑白极简风格的办公室，足以见得主人行事之利落。
书乐站起身来，装似不经意走向窗台，摸摸台上的绿萝，她低眉，不知道林爷爷怎么样，这周没能去看望他。
片刻，书乐转身回原位，经过办公桌时，特意慢下脚步。
桌上物品摆放整齐，布局有序，唯有一相框占据一大空角，十分引人注目。
书乐凝眸去看，照片上有三人，一对夫妻抱着一女孩，那女孩眉心一点痣，笑得欢快，她垂下眼睫，若无其事坐回去。
回想顾天未尽之言，书乐指尖轻点着沙发，心中有了思量。
*
天边白云积层，叠叠又飘渺。
“书乐？”
“怎么啦？”书乐收回望向云的目光，看向祁愿。
“你怎么了？感觉今天心不在焉的，虽然是周一，但是……”祁愿霜打茄子一样，闷闷补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书乐指尖无意识蜷了蜷，轻声安慰，“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
“顾心，顾坛可能不是顾氏夫妇的孩子，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顾氏会为他们兜底……”书乐凑近她耳边，悄然说。
“什么？！”祁愿猛然睁大双眼，不过片刻，她眼睫颤了颤，“书乐，你还是要小心，我……”
书乐歪头盯着她，“怎么了？”
“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昨天张老师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我化学竞赛拿了第三。”祁愿低喃出声，指尖不自觉摩挲。
“恭喜你呀！”书乐弯了弯眸子，“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最好的消息了！”
祁愿望向那双凝结着阳光的眼，鼓起勇气询问，“你会……忘记我吗？”
话语落下，铃声也随之响起。
“算了，先上课吧。”祁愿苦恼地拿出书，专心听起课来。
书乐弯了弯唇，没吭声。
“下课，课间活动去！”随着老师的喊话，班里人纷纷走向操场。
“还不走？”已经迈了几大步的祁愿回头，瞧见书乐呆坐着，下意识以为她又走神了，走回座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哪知少女揪住她的手，偏头望向她，狡黠地笑，“我不会忘记你呀！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对方手一松，祁愿感到手上一凉，低眸看去，一条项链赫然躺在手心，链身银白，链坠是蓝色绣球花构成，小巧又漂亮。
祁愿的手悬在半空，面色怔然。
书乐牵上她另一只手，拉着她下楼，“好啦，送你的啦，祝你脱离苦海！我想过你会走，提早准备的，没想到这么早……”
“对啦，蓝色绣球花的花语是希望，从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名字，我就觉得，它和你很是相配。”
阳光打落眉眼，二人已到操场，祁愿回过神来，回牵书乐的手，唇瓣张开，似有万千言语，到头来却只吐出一个字，“你？”
书乐嘴角上扬，眨眨眼，“那你会忘记我吗？”
“怎么会呢？”祁愿定定看着书乐，声音莫名有些干涩，“除了家人，你是我遇见的最好，最好的人了。”
“好啦，又不是生死离别，以后手机上联系。”书乐打趣到，侧眸瞥向远方，就见傅清书正在树下静静望着这边，也不知看了多久。
书乐来了点坏心思，拉着祁愿就往西区走去，假装要回教室。
“咳，书乐。”
二人走得挺慢，傅清书没一会就追上了，踌躇片刻终是喊了一声。
书乐回头，盯着他眨眼，“我还以为你不想找我们呢。祁愿今天下午就走啦，你不对她说点什么？”
“恭喜。”傅清书视线转向祁愿，真诚开口。
“谢谢”，祁愿瞥向书乐，手隔空指了指两人，眉毛轻挑，“你们还挺有默契？”
“别打趣啦”，书乐握住她食指，偏头望向傅清书，“问你一个事，顾坛成年没有？”
“他好像下周要开生日会，应该就成年了”，提到正事，傅清书全盘托出，“至于顾心，应该比他小一年。”
“谢谢！”书乐将猜测同样告诉傅清书，没想到对方竟然神色平静，打量他片刻道：“你知道这个事情？一点不吃惊？”
“没有，”傅清书摇了摇头，整理下衣摆，娓娓道来，“只是有些猜测，因为家长会，他家长从来不来，再加上顾坛对父亲的称呼也很耐人寻味，但我也不敢妄自下定论。”
书乐颔首，握着祁愿的手不由紧了紧。
祁愿伸手轻拍她的肩膀，“没事的，你们一定可以做到那件事。”
“书乐，你会成功的，但一定先以自己为主，好吗？”祈愿伸手抚了抚书乐鬓边的一缕发丝。
“我会的，谢谢你。”
“你们两个加油”，祁愿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最后目光落在傅清书身上，“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是，傅清书，保护好书乐，可以吗？”
书乐瞥见傅清书颔首，眉眼染上笑意，“祁愿，应该是我们俩互相保护对方呀，就像我和你。”
少女眼睛晶亮，比那日光还要绚烂几分。
她与二人视线交汇，三人都莞尔一笑。
铃声吹散清风，泛起层层柔意，三人分别。
*
书乐坐在床上，抬眼注视对面，床铺已空，微风透过缝隙吹来些许凉，她扭头望向窗外，夜郎晴空，星星分散点缀幕布。
她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书乐从床下翻出一沓纸，坐到桌前。她翻出有顾坛霸凌别人图片的纸，一一裁剪下来，整合起来，再将剩余部分也修订起来，将这两部分藏好后，她翻出本子，开始写下信息。
顾坛（下周成年）→5.25～5.27毕业典礼。
书乐在毕业典礼上着重勾了一个圈，她曾看过榆才高中往年毕业典礼流程，一共三天，且分为三部分。
第一天是各班自己组织，只在本班，第二天在操场宣誓，表演节目等，这两天高一高二均不参加，所以只能把机会放在第三天。
但张老师告诉她，第三天除了家长要来和往年没区别，其余或许都有变化，毕竟校长开会特意强调这次会开全市直播，让市民一睹榆才高中风采，至于怎么变，只有临近几天才会清楚。
最好的办法或许是拿摄像头？但校方应该只会自己雇摄影师。
书乐在纸上写着摄像的位置打了个问号，在另一处写下霸凌。她在这词下画了个波浪线，照片证据其实不算够，得想办法把视频带进来，如果……
如果有人引顾坛当场霸凌被直播出去了呢？
书乐咬了咬笔壳，眉心一动，她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是风险也大，明天跟傅清书商量一下，另外摄影这边还得找方法。
收拾好一切，书乐吃下药片，躺上床陷入梦境。
*
柳条飘曳，发出“沙沙”轻响。
“不行。”在书乐提出方法后，傅清书立马反对，眉眼沉下来，声音发紧，“这个方法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没事的！图片，视频万一被对方说是合成的呢？我们也知道对方背后势力，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足为奇”，书乐蹙眉，恳切望向傅清书，背在身后的双手不由绞紧，“你相信我，好吗？”
傅清书端详着书乐轻拢的眉眼，从第一次见少女，她总是弯着眉眼，很少流露这般神态。他心头一酸，声音低不可闻：“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什么？”书乐凑近他。
傅清书与她对视不到半刻，就迅速瞥向别处，涩然道：“我敬佩你的勇气，但我也不想当缩头乌龟，躲在你身后，所以，让我挑起他的不快，来霸凌我。”
“这怎么可以？你的身体……”书乐唇角往下坠，眼尾垂落，手不由拽住他衣袖。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而且我是最能引他现场霸凌的，他本来就讨厌我”，傅清书轻扫对方拽自己衣袖的手，心下微动，“更何况，你一定可以及时赶到把我救下。”
书乐蹙起的眉心轻放，她静默片刻，缓缓松开对方衣袖，“我会的，但不论怎样一切以自己安全为主，知道吗？”
她定定注视少男，须臾之间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我们说好的，不许不答应，拉勾？”
“好。”傅清书顿了顿，伸出手轻勾住少女指尖。
少女少男大拇指轻碰，约定随清风荡漾，经久不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