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降谷上司是魔鬼》周嘟嘟

15、第 15 章 小肚鸡肠的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里，组长都没找过她一次，也没有在办公室里出现过。

　　她这几天真的是如鲠在喉，又怕见不到他，又怕见到他。

　　早知道上班是件这么折磨的事，她毕业就该和哲也那个白痴假结婚然后两个人各度各的蜜月去。

　　她悔不当初。

　　就这样，在她煎熬了近两周的时间后，组长姗姗来迟。

　　他难得来办公室难免会有工作堆着等他，那扇门除了风见进出就没开过。将近午休时间，她唯恐再不去找他道个歉恐怕他下午不会在，想着这件事还是尽快解决为好，决定抓紧行动。

　　她去过洗手间，又喝了几口水，做足充分的思想准备，然后走到他的门口。幸好此时大部分同事已经去吃饭了，没人注意到这里。

　　她想敲门的手几次落下，最终在门口踌躇是否该等他忙完自己出来。

　　有一点她很确信，此时办公室里的组长和咖啡厅的“安室先生”气质是全然不一样的，面对组长她确实有点犯怵。

　　就这么徘徊了几个来回，她在转身之际毫无防备地撞上正开门出来的组长。

　　“非常抱歉！”她原地就是一个郑重的道歉大动作。

　　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平日里站在那边看起来是修长的，此时在他面前显得很小一只。降谷零扶了把她的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诚惶诚恐地道歉。

　　“进来吧。”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见到她，他语气平淡地吩咐到。

　　冒失的部下犹豫了下最终决定关上门，把丢脸的事隔绝在这件房间里。

　　她的眼神闪烁，面容惨淡，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那天咖啡厅的事真的是非常抱歉...我的朋友有些不当言论，我已经跟她们澄清了。我对目前的工作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前段时间比较忙没有参与她们的聚会，她们误解了。代我的朋友们再次向您道歉，对不起。”

　　降谷零是相信的。他通过在家放的监听器都听见了她和朋友的对话，以及她确实很喜欢哈罗。虽然她偶尔粗心，但聪明且能干，总的来说还是用得上的人，不然他也不会让她做事。

　　至于监听器嘛...毕竟他现在是有多重危险身份在身上的人，小心谨慎些总没错。

　　“没关系，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老东西。”他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她只能讪讪陪笑。

　　他突然语气一转，问到：“对了，我很好奇那天不适合让我听的是什么？”

　　她刚恢复三分血色的脸唰的又白了。

　　“呃...这个的话...”

　　迎着她快要哭出来的脆弱表情，他双手环抱胸前，头微微前倾，表现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嗯？”

　　她的嘴唇颤抖着，最终以一种绝处逢生般的无奈语气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不再好奇这件事...？”

　　闻言他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要不就用双倍的钱贿赂我吧！”

　　说完，他看她的脸色好像更想哭了。

　　其实她确实在思考哭的可行性，主要是以他对自己目前的判断，大概率是不会相信她是会因为这种事情哭出来的人，那么哭就没有必要了。

　　但是搏一搏万一他放过自己呢？

　　她边酝酿着哭意边暗中打探着他的神情。

　　“不跟你说笑了。”或许是没有这么多空闲跟她掰扯，他神色一正，言归正传，“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忙别的工作，可能不会回办公室，有事我会让风见联系你。”

　　她思索着看来他是要去忙不能让自己接触到的工作去了，回复说：“没问题，我会好好干的。”

　　“嗯，”他轻轻应了声，似乎是为了给点安慰，他又说，“你做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接下来就好好配合风见吧。”

　　对话进行到这里，这件事也差不多过去了。想到之前绫花说的关于他让女职工去家里的事不合适，她又想到他让自己配合风见做事不会是为了避嫌吧？

　　其实她觉得这种事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主要是她很享受上班时间撸狗。

　　离开他的办公室之前，她犹豫着问了句：“你还让我帮你遛狗吗？”

　　他刚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闻言回头，漫不经心地说：“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立马表态：“完全不介意！”

　　和组长道完歉她终于是能安心坐在这间办公室了，近期工作命运十分多舛的她此事深谙什么叫平淡是福，格外安分守己地坐在电脑前认认真真处理了一下午的琐事。

　　下班后爸爸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明天晚上电影导演酒卷昭的追思会在杯护饭店举办，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参加下。她表示也不是熟人，还是算了吧。爸爸在电话那头提醒到，她小的时候酒卷叔叔还让她在克里斯汀·温雅德主演的《利器》出镜过。她当即明白了他言下之意，捏着鼻梁回复会一起去。

　　她们家的人就是这样，看似会给别人选择，其实只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下班回到公寓后，她在众多广告和银行账单里看到一封印有米花大学logo的信，想必是先前委托帮忙研究语法的三井教授的回复。她迫不及待地跑上楼，脱了鞋站在玄关就急匆匆地拆了信封阅读起来。

　　文件的开头专程写了一段关于自己并不是司法语言学专家，没有刑侦方面的专业技能，仅作为语言学依据提供一些参考的表述，很符合三井教授为人谦逊的特质。她略过寒暄，看向正文。

　　“一、结构语法

　　1.1 语言规范，句式主谓宾完整，没有错别字和语病，也没有口语化的措辞。这表明书写者具备一定文化素养，且在落笔时处于冷静的状态。

　　1.2 极少使用第一人称“我”。虽然信件是挑衅，但极少强调“我要做什么”，而是客观描述客观事实（“你没能发现”）。这在语言学上被称为“去个人化”现象。这种人通常不认为自己是“罪犯”，而是把自己视为执行某种规则的“系统”或“工具”。

　　1.3 句式以短句为主。表明书写者思维敏捷，但表达谨慎，不依赖外界的反馈来构建自己的逻辑体系，共情能力较为欠缺，可能具备一定程度的社交障碍。

　　二、词汇分析

　　2.1 词汇库的层级能一定程度上体现书写者教育背景和文化背景。从书写者的措辞来看，此人至少有高中以上学历...”

　　他的分析太细致，一看后面还有满满三页，澪一目十行大致掠过，直奔结论部分。

　　“职业背景：30-45岁左右男性，高中及以上学历，关东人士。极有可能有过在研究所、精密仪器厂或高校实验室的工作经历，目前打临工或是失业在家。

　　经济背景：具备一定经济实力，以前薪资水平较高，或是通过继承父母的遗产得到生活保障及作案资金。

　　生活状态：独居。住所偏僻，对生活环境要求不高，但考虑其强迫症人格需求，住处整洁有条理。没有朋友，没有宠物（因为他无法容忍生物带来的不可控变量）。为完成炸弹拼装，他的住处应有专业操作台以及足够面积的置物空间。

　　心理特征：他仇视的不是某个人，而是系统。他认为警察代表了低效和愚蠢的权威，而他用精密的技术制造混乱，实际上是在用“更高的有序（爆炸的逻辑）”来嘲讽“低级的有序（社会规则）”。

　　潜在危险：这类人往往不会因为恐惧而停手。他的威胁指数随着警方破案能力的提升而提升——警方越接近他，他越兴奋。”

　　文字上的分析画像和先前对嫌疑犯的侧写高度吻合，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进展。虽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不免还是让人有些失望。三井教授做事细致，还把嫌疑犯所寄出的所有信件也一并打印下来附在后面，她原地在玄关坐下重新细细审阅着那些早已看过的语句。

　　当然，先前就没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现在也没有。

　　暖黄色的灯光下，办案经验并不丰富，人脉资源也不多的年轻警察此时陷入了茫然。她忍不住想，要是还能像以前那样找那个人就好了，他是她见过最聪明、最厉害的人。

　　可惜那个最厉害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去年关于一个结案案件的讨论。她问他是不是先前就发现了，他回复“那当然了。”她没有回复那句话，后面大概是当面问他了，她也记不清了。毕竟那只是很寻常的一次对话。

　　在听到他的死讯后，她没有给他的号码打过任何电话、发过任何简讯。她不是那种会对已故之人说话的人，做这样徒劳无功的事会让她觉得自己看上去非常可怜。

　　在玄关坐了很久，她心情闷闷地起身走向房间里。

　　晚上哲也给她发来了信息，他听父母说起她家明天也会出席酒卷昭的追思会，便来问她去不去。

　　哲也全名黑崎哲也，他和未来还有她的爸爸们曾经都是同事，他们几家人一直关系不错，所以他们三个从小就认识了。其实还有一个白马探，只是他比他们都小几岁，相比之下就没有这么熟悉。

　　小时候的哲也还是个眉清目秀、颇有艺术天分的男孩，只不过随着年纪渐长，不着调的天性逐渐暴露，现在是个一会儿弄股票、一会儿开餐厅，做什么亏什么的标准笨蛋富二代。

　　原本她最早去美国，高中时候黑崎夫妇也把他送去美国私立高校读书，那几年同在海外颇有互相照顾的情分，只不过早早看透他没用的本质，回国后开始朝九晚五打工生活后就没有太多往来了。

　　哲也提议好久不见，明天可以约个中饭，随便逛逛，到时间一起去杯护。过了几秒，他又说，要不要叫上未来。

　　她刚想拒绝，又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讲出来不合适，于是把问题抛还给他：晚上你让她自己回去还是把她带去追悼会？

　　哲也思索片刻，回复有点难办，那还是算了。

　　他们几个的爸爸虽曾是同事，但各自本就起点不同，发展也有高低。相比之下，未来家比他们两家都差一截，在很多场所自然也不会成为被邀请的对象。相处中他们一直在维护他们这一带平等的关系，尽量避免让未来感觉到落差——虽然这也是难免的事。

　　第二天中午哲也姗姗来迟。早知道他没有时间观念，她也多睡了会儿才起来化妆打扮，要不然就亏了。

　　晚上要去参加追悼会，她唯一一条适合这个季节穿的黑色连衣裙稍微活泼了点，索性穿了身中性的黑外套和长裤。当她戴着墨镜迈着长腿走下来的时候，哲也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穿得跟机长似的？”

　　她觉得他是脑子坏掉了才在难得见一面的时候选择了不和平的开场。

　　这件袖口有金色细链装饰的外套是她觉得这件外套的精髓所在，被他这么一讲感觉确实像机长制服，一下就不酷了。

　　“惹我对你没好处，给你个机会，重新开口。”她冷酷说到。

　　“好看！太帅气了！我要是小姑娘都要被迷住了。”哲也故意夸张地说。

　　他的保时捷911停在公寓停车场的临时泊车位，走到车边，澪朝他摊手示意交出钥匙。

　　自从四年前坐他的车出车祸被撞出轻微脑震荡以后，她再没坐过他开的车。

　　哲也撇撇嘴：“我现在开车技术已经很好了！”

　　澪不跟他废话：“拿来。”

　　他乖乖交出钥匙。上了车后劳心劳神地指挥她移出车位，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辆最后一代采用风冷式水平对置6岗发动机的“终结者”。

　　其实她也不是觉得在东京落雪的街头以50码内的车速能出多严重的车祸，她就是想开开911。

　　刚开出两个路口，就见哲也测过身来望着路边感叹：“好老的保时捷，没想到还能在路上见到！”

　　“什么？”她瞥了眼后视镜，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车灯圆圆的，看着就不像近两年的款。这么一看她突然想起那次去案发现场路上碰到的那辆保时捷似乎也是这种车型。

　　“好像是356A，五几年产的车。这款现在市面上几乎不流通，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哲也啧啧感叹，语气中不乏羡慕。

　　她抓取到了关键词，问：“这车在日本很少见吗？”

　　哲也说：“何止日本，能维持上路条件的大概在全球范围内都不多。”

　　那八成就是那天那个没素质的车主的车了。澪在内心唾弃了下。

　　“能开回去让我看一眼吗？”哲也转过头来露出讨好的笑。

　　她嫌烦地叹了口气，还是右转绕回那辆车停靠的路口。

　　他们刚靠路边停下，她就看见之前在居酒屋见到的那两个男人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他们在交谈着什么，朝马路这边的泊车位走来。

　　哲也刚推门下车，她俯身过去把他揪回来：“回来！先别过去。”

　　哲也被她这番举动弄得莫名其妙，连忙追问。她一边抓着哲也的衣服一边观察着那两个人。除了那辆保时捷356A，还停着一辆皇冠，她更偏向于保时捷是他们的车。果然他们走到保时捷边就停下了脚步，长发的外国男人正要打开驾驶座，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朝着后座方向走去。

　　她超前微微扬了扬下巴：“车主回来了。”

　　哲也也看到了，他不懂那两个人，但懂自己朋友，感受到她紧张的情绪，有点不确定地问到：“这两个人怎么了？”

　　他其实是想着同为保时捷车主，可以上去攀谈两句的。

　　澪这会儿没心思回答他的蠢话。虽然现实中的反派不会各个都像电影里那样穿着明显异于常人的服饰面容奸恶地走在路上，见面互相来句“Hail Hydra”，但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善良公民。她简直不知道是自己有超乎寻常的敏锐还是他太迟钝。

　　那两个人观察车附近的雪地，略矮的男人和他大哥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想缓解下气氛，但他大哥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打消顾虑，脸上依旧是严肃的表情。

　　突然，长发的外国男人抬眸环视周围，帽檐阴影覆盖下的锐利眼神扫了过来。澪心里一惊，反手甩了哲也一巴掌：“昨天那个女人是谁？”

　　巴掌甩得不重，胜在突然，哲也莫名其妙捂着脸吃惊望向她。

　　“打你你就受着，嘴巴闭起来。”在他出声询问前，她继续骂道。直到那两个男人上了车，她才摸摸他的脸解释到，“刚才那两个人在看我们。”

　　“我要被你吓死了...那也不用打我啊！”哲也心有余悸。

　　“你不觉得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吗？”她终于问出了她的困惑。

　　“他们是外国人。”哲也确信道。

　　从来没有对哲也智商抱多大期望的她此刻只是觉得无力。重新发动了车，她缓缓说：“下次再见到他俩千万别上去攀谈，他们可不是能跟你做朋友的人。”

　　“我知道。能弄到这种车的肯定是有点门路的人。”哲也系好安全带。这会儿看到古董保时捷的激动心情退下去，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有些问题。他们这些和澪认识久了的人都知道，她在看人方面准得跟神棍一样，对她的判断向来很信任。

　　保时捷356A在纷纷扬扬的雪里扬长而去，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澪的心里隐约觉得今天似乎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