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
-
仙道见流川俯在屋脊上不发一言,知他心中纷乱,也不敢扰他,只轻轻将他手握在掌心。
流川垂首不语,过得好大一会儿,方才抬起头来,道:“走罢!”说毕轻轻跃下屋顶,他脑中思绪繁乱,信步乱走,遇到当值的侍卫,便择另一条道而行,早已将寻那冷宫之事忘在了脑后,待到想起,却已不知走了多久了,“啊哟”一声,停住脚步,道:“我们现下是在何处?”
仙道摇头苦笑,道:“这一番胡乱走下来,到底是在何处,我可也不晓得啦!”
流川轻轻瞪他一眼,仙道嘻嘻一笑,轻盈跃上屋顶,四下一张望,却已走至皇宫东北角上,正对那西南处遥遥相对,又想两人这一番胡乱走下来,只怕已近凌晨,不由暗中皱了皱眉,思忖现在虽是初春,天色亮得晚,但一来朝廷早朝上得甚早,到时大群官员忽喇喇全涌进宫中,侍卫听差也必增多,难保不被人发现;二来这皇宫甚大,二人轻功再好,一时半刻之间,也赶不至那西南处,更何况目前冷宫位置不明,还需一间一间细细探查,不若回到永和殿,待到明晚再行探查。
随即跃了下来,道:“现在可绕到远处啦,眼看天也快亮了,我们先回永和殿,晚上再来探查,你看可好?”
流川此刻心中烦乱,倒也真没心思去寻那秘道,当下点一点头,道:“好。”
两人回至永和殿,经过门口时随手将那几句宫人穴道点开,那几人犹不自知,只道当值时睡着了。
两人回到房中,流川呆坐不语,仙道柔声道:“你也走了一晚了,先睡一会儿可好?”
流川摇摇头,忽道:“仙道,你说我爷爷他后来不愿回宫,是不是为了避开那和合?”
仙道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我猜你爷爷对和合,未必像和合对他的心思一般。”
流川闷闷道:“那可未必,听那和合讲话,我爷爷对他可是亲密得很。况且我爷爷现在已不在,你又如何得知他心思?”
仙道笑道:“这个我自然是不知,不过若换作是我,拼了一死也要留在你身边。你爷爷若当真喜欢那和合,多半也如我想得一般罢。”见流川微红了一张脸,又笑道:“况且他二人本就是亲兄弟,相互之间亲热些,本也寻常,只是你爷爷坦坦荡荡,和合怕是多想了。”
流川心下稍定,又略觉不安,嗫嚅道:“我……我不是瞧他两个不起,我们两个也是这般,我又怎么会看低他们?!只是……只是他们是亲兄弟,这个又是不同。”
仙道笑着揉他一头黑发,道:“我知道,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不用想太多。”
流川点点头,抬起脸来望着仙道,道:“仙道,我觉得那和合很可怜。他心中一定爱煞了我爷爷。”
他与仙道之事不为世人所容,再遇有人与他同等情况,自是同病相怜,希望两人能终成眷属,听到仙道话后,虽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又对和合生起一腔同情,只觉他倾心所爱,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甚是可怜。
他这一番心思,仙道又如何不知,若不是和合对流川起了这等心思,他只怕早已将之引为同类知音,只可惜和合虽嘴上说将流川视为孙儿,实则心怀不轨,在他心中,着实讨厌此人至了极点。
眼见流川兀自对和合满腔同情,他嘴上不说,心中已暗暗打定了主意:“天色一亮便去套那福安的话,今晚务必要将小枫带出宫去。”
流川心中方定,便觉困意袭来,沾床即睡,这一睡便是好久,直到和合下了朝来看他,还未醒来。
福安见和合进来,便要去唤流川起床,却给和合拦住了,道:“不妨不妨,我在一旁等他。”坐在床边看流川睡颜。
仙道心下登时不喜,他虽不愿吵流川睡觉,但见和合这般笑吟吟地贪看他睡颜,心下更是不喜至。退至几旁,自几上盘中悄悄取一颗瓜子,叩在中指与拇指之间,轻轻弹出,击在流川身上,这瓜子本就体积甚小,仙道内力高强,使来更是悄无声息,加之角度算得巧妙,正在那和合看不到之处,他自是半点也未觉察。
这一下力道拿捏恰好,流川睡梦之中只觉小腿微麻,当即醒转过来,迷糊片刻,见和合坐在床边,慌忙起身。
和合“啊”地一声,心中微微失望,随即笑道:“你醒啦?昨个儿可是睡得太晚?方才醒不来?”
流川心头一沉,只道昨晚两人在屋脊偷听他与德妃对话之事已被察觉,凤目看向仙道,仙道冲他微笑摇头,他才知自己多虑,心中略定。
只是他自对和合对流川趵的心思,再面对他时,难免有些心神不宁,三人一起用中膳时和合几次向他问话他也不知,好在和合知他向来话少,也没多想。
待到三人用过午膳,那小太监又捧上水盆来服侍三人净了手面,接过福安端来的香茗,揭开杯盖喝了一口,忽道:“待会镇北将军要去御书房向我述职。他刚自边关回来,这三年间他与边塞匈奴起了几次战事,次次大赢而归,这其间种种,倒是有些意思,你们可愿随我去听听?”
流川果然好奇心大起,仙道见他一脸企盼,笑道:“好。”
待至那御书房,那镇北将军果然已侯在房中,见了和合急忙见礼,和合笑道:“免了免了,你这几年在边关战事不少,且拣几件趣事讲来听听。”说毕领了仙流笑吟吟地坐下。
那镇南将军康弘恭恭敬敬地应道:“是。”心中大是好奇,不知这两名少年到底是何等人物,竟叫和合这般礼遇,当下自是不敢怠慢,便讲些弹兔、射雕、驰马、捕狼等诸般趣事,又讲敌军来犯时如何抵御杀敌,其实边塞之地苦寒,又哪有那许多乐闻趣事来说?但康弘既知和合心意,自是顺着他的心思百般美化,只叫仙流二人果然听得津津有味,大为神往,恨不得也前去看上一看。
这一讲便讲至掌灯时分,康弘方才住了口,和合见流川听得大为高兴,心下自是欣喜万分,笑道:“康弘,你这几年固守边关,功劳不小,来人哪,赐康弘黄金百两,良田百亩,绸缎百匹,良驹百匹。”
康弘心中又惊又喜,须知他自边关回来后,今晨在那金銮殿上已拜过赏赐,也不过黄金百两、良田百亩而已,这番不过在这两名少年面前讲几件边关趣事,竟有这许多奖赏,心下越发认定这两人非比寻常。
待那康弘退下之后,和合笑吟吟地道:“说到良驹,这次康弘回来,还当真带了几匹汗血宝马来,都是从匈奴手上俘来的,蹄健膘肥,甚是神骏,你们若是有兴趣,明日待我下朝后,可与我前去看上一看。”
仙流二人听得怦然心动,仙道心道:反正今夜也不一定就能寻着那处通道,先应允了他也好,流川也是一般心思,当下两人齐齐点头。
和合大是高兴,当下三人在御书房中一齐用过晚膳,又谈论许久,和合方才放他二人回去。
仙流自御书房出来后,迳自去寻那秘道,只是这皇宫甚大,便是西南角一处,宫殿也不下百余间,两人寻了一夜,也未寻到。
第二日上和合下了朝后果然带两人去御马房看那汗血宝马,两人见那马甚是神骏,心下喜欢非常,和合察言观色,当下带了两人在御林中放马急奔,如此又过了一日,当夜两人照旧去寻那秘道,却仍是无功而返。
第三日上仙道去套那福安的话,岂料福安却是自五年前进宫后便一直在永和殿当值,这永和殿地位非常,殿中宫人与其他殿的太监之类鲜有接触;加之和合严令众人留守永和殿,无事不得外出,是以莫说是常人少去的冷宫,便是寻常宫殿的情形,福安也不甚知晓。
仙流一听心下自是焦灼,更无可奈何间,和合又派了人来请去御书房,两人到后一看,却有几句官员站在房中向和合述职,和合见二人进来,略一点头,道:“你们来啦,坐!”说过这一句,又自去听那几人讲话,如此竟是过了一个下午。仙流听得那几人讲些什么赋税、水利之类的话题,直听得气闷不已,待到日落西山,那几人告辞时,流川已是昏昏欲睡。
和合待几人离开,又传了晚膳在御书房中用餐,却闭口不谈下午之事,仙流二人心下俱是困惑不已。
此后过了八九天,两人夜夜去寻那秘道,却是一直未寻着,仙道想起那日在冷宫屋顶上听得两个小太监对话,听来倒像是和合身边的人,有心想去套话,但想那久在和合身边服侍之人,必是油滑异常,若是一个不小心,到时话套不出来,反叫和合觉察,那可得不偿失了,是以犹豫半天,终究也未敢付诸行动。
这夜两人又去寻那秘道,接近凌晨时,来至一处宫殿面前,见那院内立了几名守卫,仙道只道那处又不是,正待带了流川离去,忽地见那院中黑黝黝一处,显是口水井,心中一动:反正来了来了,不妨探上一探。当下运石打中守卫昏睡穴,与流川跳至院中。
两人下井一看,俱是又惊又喜,眼见那井壁之上一块墙石四周痕迹宛然,仙道取下那方石板,探头进去一看,退回来时已是满脸喜色,道:“是这里了!”
流川大喜,道:“明日我们便收拾了东西离开,这几日天天去那御书房听和合处理政事,可把我给闷坏啦!”
两人回至永和殿,收拾好东西后倒头闷睡,待到一觉醒来,御书房中的太监早已在旁相侯,恭请两人去御书房听政,仙道见流川一脸无聊,在他耳边笑道:“反正就这一日了,你再忍一忍罢!”
当下两人去了御书房,他们这八九日来每日来此听政,已成习惯,见那房中站着述职一人,也已认识正是吏部尚书,和合见到两人,也只是一点头,又自去听那尚书述职。
待那尚书离去,又是已至掌灯时分,三人灯下一同用膳,吃至一半,和合忽道:“小枫,你这几日听我处理政事,觉得如何?”
流川老老实实道:“太闷,听不懂。”
和合一怔,随即笑道:“这可不好,你现在就觉得闷,待到坐上皇位,那还不给闷死?”
此言一出,仙道、流川俱是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