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015章 表白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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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二老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休息，就让助理留在医院里等待消息。
其他几人于情于理也都不用守在抢救室门口，很快也就散了。
陆远扬不放心爷爷奶奶，跟着二老回了家，也带走了觉行托付给他的贝斯。
言秋与唐为荣则是一路送觉行回到了修缘寺。
觉行让两位同伴不用担心自己，而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多久言秋两人就先他道别了。
言秋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铁东市，义卖会距离现在还有几天，哈兰又迎来了一场大雪，道路情况不好，言秋也不急着出发。
这几天里，他又去见了觉行几次，还得知了陆家夫妻俩已经脱离危险。
只是两人仍然昏迷不醒，有很大的概率永远都醒不过来，会成为植物人。
陆家爷爷奶奶的意思，是自己在世期间不会放弃治疗，但等他们离世之后，就得看那俩人的造化了。
言秋准备出发前往铁东的前一天，唐为荣一大早说有事要出去一趟，直到傍晚才回来，又说要带言秋去个地方。
唐老爷笑呵呵推着他俩出了门，表示完全不用管他的晚饭，让他俩好好玩儿。
唐为荣开车，带着言秋来到哈兰一家挺有名的私房菜馆，走进包间，言秋就瞧见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布置。
二十平米左右的空间，被各种颜色鲜艳的花朵填满，以蓝紫色为主，顶棚是正在流淌的璀璨银河，整个环境都像是开在星空的花海。
背景音乐是舒缓的歌曲，灯光也不太明亮，桌上还有散发着茉莉花香气的电子蜡烛，很有氛围感，就好像谁要表白一样。
等等。
不会真的是要表白吧？！
言秋转头看向唐为荣，但唐为荣此刻心里装着许多事，并没有发现那道目光。
唐为荣觉得这次准备得过于仓促，可他们已经有了下一个目的地，即将出发，没更多的时间给他犹豫了。
前些日子，他听觉行小师父给他们解说的那些经文，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能与言秋相遇相识，本就是数不清的因缘萌发而成的奇迹，如晨露，如闪电，转瞬即逝，短暂而又美好。
那不就是更得抓紧时间，把握好眼前的机遇嘛。
所以他准备在今天告白。
侍应生已经退了出去，两人面对着面坐着，中间隔着插了朵蓝玫瑰的花瓶。
各异的心情在两双眼眸中流淌，满室暧昧旖旎。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很快侍应生将空餐盘撤下来，换上了最后的甜品。
唐为荣思考了许多日子的表白词就在心里装着，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是察觉到了什么的言秋却先开口了。
“等等。”言秋神色有些异样，“我有些话，想先跟你说。”
唐为荣屏气凝神，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几天我都在想之前觉行问我的话。”言秋复述，“十年前的我还是我吗？”
“想到这个问题，我突然发现，也许我可能也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吧。”
他想，自己尚且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模样，那别人就更加不知道了。
如果他对面的唐先生今天真的是准备表白，那这个人可能都不了解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吧。
“我都忘记了最开始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言秋叹了口气，“别说最开始，就连十年前的自己，我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我见过。”唐为荣忽然道，“我会记得，我一直记得那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
忽然被打断节奏，言秋疑惑地抬起头：“你……见过？”
唐为荣深吸口气：“其实，我第一次听你唱歌是在十年前，就在音乐节第二天。”
言秋也想起来十年前的那一天，脱口而出：“是在火车站！”
“对，在站前广场的花坛边，我看到你抱着吉他，还有很多人围观。”唐为荣补充当天的细节。
这句话瞬间让言秋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天，那时候他才不管什么别人的目光，拉着来给自己送行的小伙伴，就地开始表演。
那时他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用成为任何人，只要做自己就好。
“原来那天你也在！”言秋相当惊奇。
唐为荣抓紧了这个时机，给言秋讲了自己当年的心路历程，讲他怎么从心如死灰到心如希望，重点讲了自己受到的鼓舞。
言秋听得双眼冒光，这件事不仅对当时围观的唐先生影响深远，对如今的言秋也意义非凡。
没能登台，只能临别前在火车站里把歌唱给来送别的小伙伴听，他本以为这是一场遗憾，却没想到却成就了另一个人的圆满。
这种小小的奇迹，也许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只是当事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偏偏他就是遇到了唐为荣，听这个人讲述这段故事，又怎么不是一种缘分。
言秋甚至有些感动，直到，他听到唐为荣说把自己当时身上携带的所有现金都给了出去那一段。
言秋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人是你？”
唐为荣发现对面的人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吗？”
“在你开了个头之后，现场围观的那些人只要是有零钱的就往我身上扔，然后人群越聚越多，还是乘警出动才把人群驱散。”言秋闭着眼睛扶了扶额头。
再睁开眼时，他一脸惆怅：“直到现在，寒川东站还竖着块牌子，写着站前广场禁止卖艺！”
唐为荣：“……”
果然任何奇奇怪怪的规矩背后都对应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故事吗。
“总之……”唐为荣深吸口气，“我想说，不论是怎样的你，我都见过。”
“我不觉得十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不同的人，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不论是不喜欢理人，还是热情外放的，你就是你。”
不论是什么样的言秋，他都很喜欢。
言秋感觉脸上的温度有些高，本来就白净的一张脸，泛起红晕更加明显，尤其是在电子蜡烛跳动的烛光中，像是粘上了一层薄脆糖壳的苹果。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坦白。”现在的心情有些危险，言秋立刻把话题拉回原来的轨道。
总感觉此时此刻气氛如此之好，说那些话不是时候，但仔细想想，不赶在这个时候说，等后面再说就好像是在找借口了。
“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别人，但现在可以告诉你，而且只悄悄告诉你一个。”言秋攥了攥拳，稍稍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其实我……”
可能是仍然没有足够的勇气，他这个“我”字拉得有些长了，就是在这个工夫，唐为荣已经脑补了无数剧情。
在外头零下二十二度的冬日里，唐为荣被自己各种糟糕的预想吓出了一身冷汗。
言秋也很紧张，不知道自己说出实话后该怎么面对唐为荣，或者说，该怎么面对自己。
两个人，四只手，每只手都因为紧攥而指尖发白。
“其实我……”
言秋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说道：
“其实我不喜欢人类！”
唐为荣呆呆地点点头：“哦，这样啊。”
幸好不是不喜欢男的也不是有了喜欢的人……等等？！
“你说什么？”唐为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听清了，只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言秋睁开眼，看着桌对面的人那呆愣愣的眼神，神情郑重，重复了刚才那句话的重点：“我不喜欢人类。”
唐为荣：“……”
唐为荣：“？？？”
原来不是性别不对，而是物种不对吗？！
唐为荣同志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看言秋的神色，又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我从小就不是很喜欢人类。”既然已经说了，言秋也不怕被当成怪人，将自己的感受全盘托出。
“我小时候以为自己只是中二，可后来，却发现原来自己是生理性地厌恶别人。”
“明明每个人都很奇怪，却只说我是个奇怪的人。”
“人和人之间，好像永远无法互相理解，充斥着谩骂、鄙夷、贬低、质疑，还有各种人祸与战争。”
“破坏自然，过度开采，伤害其他物种、不间断地索取，人类总是在做很过分的事情。”
“明明都是一个物种，却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好像只要有一点点与自己不一样，就是彻头彻尾的异类。”
“虚伪、功利、狡猾、傲慢……”
“我讨厌这样……”
“我讨厌人类。”
“我讨厌所有人。”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要生而为人呢？”言秋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一种无力感。
明明只是七十几亿人中的一个，享受着人类文明带来的一切，他却好像无法站在人类的角度去坦然接受那些。
他想，自己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从小到大，我听到的每个神话故事，都在宣扬能成为人有多么多么地幸运。”
他长长地呼出口气：“可我真的不想当人啊……”
“没关系。”唐为荣握住了他的手，“没关系的，那就不当了吧。”
言秋抬眸，对上了一双真挚无比的双眼。
唐为荣郑重其事道：“既然你不想当人了，那我也不当人了！”
言秋：“……”
言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015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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