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013章 贝斯 不可调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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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行小师父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到思路，眼神都清澈茫然了几分。
言秋乘胜追击，表示如果他还拿不定主意，可以找主事的人商量，然后他们就真的去找觉行的师父。
觉行的师父是庙里的监院，法名净一，今年六十多岁，德高望重。
按照净一师父的说法，修行确实重要，发心更为重要。
而且唱一次歌又不是要作奸犯科，更何况堵不如疏，觉行找不到拒绝的方法，又怎么不是一种直觉上的提醒，让他也了却夙愿。
觉行今日放香，也就是他的假期，从净一师父那里离开后，他就登记了一下，跟着言秋离开了庙子。
唐为荣不太好打扰言秋和他队友的重逢时刻，就到公园找练太极剑的唐老爷子来了，一直围观鼓掌充当气氛组。
从晨光熹微到日头高升，他才看到言秋在觉行小师父的陪同下从修缘寺里出来。
言秋跟太极剑队的一群老头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带走了唐为荣，三人去了附近的饮吧坐下说话。
路上，言秋给两人互相做了介绍，又给觉行讲了他找到的几个乐队成员的近况。
觉行也给了他一个信息：“钟小安在铁东市的一家保洁公司工作，那家公司经常举办义卖会，也来哈兰办过，有次和我们庙子有合作，我还在会场见过她。”
还真从伙伴这里获得了新的消息，言秋惊喜的同时还有些疑惑：“那是什么保洁公司啊，怎么还经常有义卖会？”
“好像是一家和铁东市的公安系统有合作的公司。”觉行回忆，“专门清理案发现场的。”
言秋：“……案、案发现场清洁工？”
这很符合他们钟哥人狠话不多的人设了。
“如果有住户在房子里过世，警方确定是自然死后，也是这家公司负责清理房子的。”觉行解释道，“有些家属不愿意来拿遗物，或者只拿走了值钱的东西，那些不太值钱的物品就全权交给清洁公司处理了。”
言秋记下了那家保洁公司的名字，准备下一站就前往铁东。
铁东市原本是座资源城市，人口流失比较严重，老人和孩子多，地理位置则正好在他定下的那条一路向北的路线上。
做好下一步规划，三人又聊起来。
觉行想起刚才是这位唐先生陪同言秋一起来的客堂，猜测这两人应该关系挺好，就问了一句：“我是言秋的高中同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相亲认识的。”唐为荣实话实说。
觉行：“……”等等？
“之前还结过婚。”言秋补充。
觉行：“……”
这个“过”字就很有故事感。
“我现在算是咱们乐队的专属司机。”唐先生给自己争取了个职位，“都是自己人。”
觉行小师父忽然就很想知道这个“结过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不能八卦别人的家事，而且还有正事要说。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觉行道，“我已经把自己之前的私人物品都捐赠或者送人了，我现在不能有个人财产，也就是没有乐器，也不能购买乐器。”
提出一个问题后，他看向言秋，又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但是你之前给我的那把贝斯还在。”
在出家前，他已经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处理了，捐赠的捐赠，扔掉的扔掉，送人的送人，就连放香日外出时穿的常服，都只留了四个季度各一套，要换洗的都没有。
可唯独那把已经老旧的贝斯被保留下来，还是属于那个叫方云深的人，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
若不是今日言秋来访，他可能还意识不到，自己终究是有些尘世中的东西丢不掉的。
看来他师父说得没错，堵不如疏，还是了却心愿来得好。
“那把贝斯不在你身边？”言秋刚才听到觉行说他不能有私人财物。
“没错。”觉行叹气，“我把它留在那个家里了。”
“你家里是什么情况？”言秋今天来的时候就碰到了觉行的父母，两人看上去是想要劝他还俗的，但态度上有些古怪。
“是爷爷奶奶放了话，如果他们不把我劝回家，那老人的遗产宁可捐了都不会留给他们。”
觉行将事情娓娓道来。
“现在遗嘱都已经送专业机构公证过了，只有他们把我劝回家，老人才会考虑改遗嘱。”
十年前的方云深，带着对家庭的憧憬，离开从小长到大的寒川，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哈兰。
当年陆家夫妻俩弄丢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怕被老人责怪，就弄来了一个同年同月生的孩子，给那孩子改名叫陆远扬，也就是方云深原本的名字。
在陆家夫妻俩的养育下，这个跟他们没有血缘的陆远扬刚上初中就患上了中度抑郁。
陆家老两口得知此事，特地回到国内，把孩子接到了自己身边照顾，陆远扬的状况这才有所好转。
高中时，陆远扬某天从同学那里听说经常有孩子被抱错的事情，抱着期待去做了亲子鉴定，惊喜发现自己还真不是那对夫妻亲生的。
后来方云深被陆家找回去，陆远扬就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等找到了，他才得知自己不是被抱错，也不是走丢了，或被拐卖，而是被亲生父母卖给了陆家。
他生父已经不在人世，生母也再婚，没有一个他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陆远扬再次被陆家爷爷奶奶带回了家，此时的陆家夫妻俩发誓会洗心革面好好对孩子，老两口愿意再信他们一次，就把两个孙子都留在了他们身边。
方云深刚开始是心有警惕的，能把亲生孩子弄丢，把领养的孩子弄出病来的父母，怎么听都不是善茬。
可他还是忍不住期待有一个家，对亲生父母也抱有感情，会压抑自己的情绪与需求去满足父母的心意。
很快，期待变成了失望，失望变成了绝望，绝望变成了深恶痛绝。
但对方云深来说，这份痛苦找不到出路。
当年他是被拐卖的，不是父母主动遗弃，就算找来别人家孩子替代他这件事已经构成拐卖儿童罪，但是追诉期都过去十几年了。
不论是方云深还是陆远扬，都无法在法律层面与道德层面上为自己讨回公道。
于是，在大学毕业后，方云深就出了家，变成了觉行小师父。
陆家老两口不好说什么，毕竟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再违逆他的意愿就太不近人情了。
陆家夫妻俩也没说什么，毕竟不在意，甚至最开始连亲生的孩子是死是活都没管过。
可是这几年陆家老两口身体越来越差，他们决定趁自己还活着立下遗嘱，至少用钱财补偿一下两个在那个家里备受折磨的孩子。
但在这件事上，他们遇到了阻碍。
僧人是不允许有私人财产的，也无法继承遗产。
老两口本来就觉得方云深出家有跟父母置气的一部分原因，但由于他们无法进入寺庙，也不能去劝说觉行回家。
他们想着，也许父母跟孩子低头认错，孩子就可能回心转意，就算孩子不原谅，那孩子也值得父母的道歉。
于是，他们让陆家夫妻俩去给孩子道歉，争取让孩子回家，要是不能取得孩子的原谅，老两口就会按照公证过的那份遗嘱分配财产。
夫妻俩在自家公司没有职位也没有股权，要是再没了遗产继承权，他们连现在的房子都住不了，只能露宿街头。
“那你现在回去，属于自投罗网啊。”言秋听了直摇头。
陆家夫妻俩没有理由留在庙里，在公共场所也不好怎么样，但要是觉行真回家去了，那可能就出不来了。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觉行说，“最大的问题是，我当时离开家后连钥匙都扔了，现在根本进不去家门。”
“我得问问他那里还有没有钥匙。”觉行说的他，就是代替他被抱回去的那个陆远扬。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却没人接听，觉行知道对方这个时间应该还在工作，就留了条消息，决定去一趟他的工作地点看看。
言秋和唐为荣跟在他后头，坐上了前往哈兰市里的大巴车，在到达火车站后三人又转乘地铁，抵达目的地时已经快到下午了。
在前往市里的路上，觉行给两位同行的伙伴讲了讲自己这位没血缘的兄弟。
两人有过类似的经历，性格也合得来，也曾惺惺相惜，只是现在因为种种原因很少联系了。
说到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言秋好奇那个不可调和的矛盾究竟是什么，只是看觉行的神色应该不是真假少爷那么简单，他就没有多问。
直到不久后，一行人站在了一栋哥特式建筑面前，如果从上空俯视，这栋建筑整体呈现拉丁十字的形状，分明是一座教堂。
一个穿着衬衫西裤，领结处别着一圈白边的牧师从里面走了出来，觉行介绍：“这就是陆远扬。”
言秋：“……”
唐为荣：“……”
这果然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有神论和非有神论之间三观的矛盾真的很难调和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013章 贝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