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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书男主登场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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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落,如墨汁将天地尽数淹透。
山路蜿蜒向下,越靠近村庄,空气便越闷滞,风里裹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血腥,不是腐臭,而是一种发黏、发寒、带着淡淡脂粉香又混着土腥气的怪异气息,吸进肺里,让人胸口发堵,头皮发麻。
鹿荧步伐微顿,清秀眉宇间凝起深重的凝重。
她元婴修为,灵识一扫,便将整座村落的异常尽收眼底:生机稀薄,人气涣散,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犬吠鸡鸣都听不到一丝,死气沉沉得像一座巨大坟墓。
“仙长……这里、这里好吓人……”
碧鸟紧紧攥着冉钰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小脸惨白,浑身都在发颤。她本是冉钰自幼带在身边的婢女,忠心耿耿,却天生胆小,一路乱葬岗、古寺惊魂,早已撑到极限。
冉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微用力,不动声色地递了个安定眼神。
在外人面前,她们是相依为命的主仆,父母双亡,家乡遭灾,一路逃难,无依无靠。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精光,换上一副怯生生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声音放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别怕,有仙长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鹿荧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见她们虽怕,却还算乖巧懂事,心中怜惜更甚,温声道:“你们跟紧我,别乱看,别乱走,更不要随便接村民的话,一切有我。”
“是,全听仙长吩咐。”冉钰垂首应道,温顺得恰到好处。
三人沿着村口土路缓缓走入。
道路两旁房屋低矮破旧,土墙斑驳,门窗紧闭,缝隙里隐隐有一双双惶恐、呆滞、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偷偷窥视,却无人敢开门,无人敢出声。
整个村庄,静得可怕。
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单调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偶尔有门缝微微晃动,露出一张过于年轻、却眼神空洞的老人面孔,皮肤光滑,头发乌黑,明明是壮年模样,眼神却像失了魂,直勾勾盯着前方,不悲不喜,不惊不怒,看见鹿荧这样一身仙气的人,也毫无反应,只缓缓眨一下眼,便重新缩回去,将门缝关死。
诡异,太诡异。
返老还童,却失了魂魄。
孩童失踪,却无人敢哭嚎。
明明是人间村落,却比乱葬岗更像鬼域。
冉钰心脏微沉。
比书中描写的还要诡异。
那妖物手段阴邪,绝非普通精怪,而是在以生魂、寿元、孩童纯阳之气修炼某种禁术,才会造成这般看似“返老还童”,实则抽魂夺气的恐怖景象。
鹿荧一路行来,眉头越蹙越紧,周身灵气微微运转,剑气隐隐待发。
她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微弱的、孩童啼哭般的残响,不是耳朵听到,而是灵识捕捉到的——无数生魂被撕裂、被吞噬、被禁锢的悲鸣。
“太过分了。”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怒意,“竟敢在凡界如此残害孩童,抽魂炼邪,无论你是何方妖物,今日必斩你。”
冉钰垂眸不语,心中却清楚。
原书里,这妖物实力极强,且占据地利,借灵池阴气与上古怨念加持,单靠鹿荧一人,极难拿下,必须等男主沈浮赶到,两人联手,才能破局。
而沈浮……应该也快到了。
按照剧情,他与鹿荧几乎前后脚抵达村庄,只是因蝴蝶效应,两人错开路线,若无人推动,便会各自查案,错过并肩而立的开端。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他们错过。
鹿荧带着两人走到村落中央相对宽敞的一处空场旁,指着一间还算完好的空屋:“今夜先在此暂住,我去拜访村中长辈,问问详细情况,你们待在屋内,不要出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是,仙长放心,我们一定乖乖待着,绝不乱跑。”冉钰连忙应下,态度恭顺又懂事。
鹿荧点头,又布下一层简单的护身禁制,笼罩小屋,才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街巷深处。
屋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死寂的视线。
屋内狭小阴暗,只有一张破旧木桌,两条长凳,一铺土炕,灰尘厚积,霉味混杂着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碧鸟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靠在门板上,眼泪簌簌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死死咬着唇,声音发颤:“小……姐姐,这里真的太吓人了,那些人的眼睛……好可怕……”
冉钰上前,轻轻将她揽住,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别怕,只是被邪祟影响了心神,失了魂,不是鬼怪。鹿荧布了禁制,寻常邪祟进不来,我们只要安分待着,等明日天亮,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安定力量。
碧鸟在她身边长大,最信她,渐渐止住眼泪,用力点头:“嗯,我听小姐的。”
冉钰扶着她到炕边坐下,自己则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掀开一丝窗缝,向外望去。
夜色更深,乌云遮月,整个村庄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家家户户依旧死寂,连灯火都没有一盏,仿佛整个村子的人都已死去,只留下一座座空屋,一个个行尸走肉。
风穿过街巷,呜呜作响,像是孩童在哭,又像是女子在唱,调子模糊幽怨,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让人浑身发冷。
“小姐……你听……”碧鸟脸色惨白,“是什么声音……”
冉钰眉心微紧。
不是风。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轻柔、缓慢、诡异,从村庄深处、那口传说中的灵池山谷方向,一点点飘过来。
歌声里,带着极强的蛊惑之力,能引动人心中最深的疲惫、困倦、迷茫。
她立刻回头,低声对碧鸟道:“捂住耳朵,不要听,不要想,闭上眼睛,心里只念着我,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理。”
碧鸟吓得连忙捂住耳朵,缩在炕角,浑身发抖。
冉钰握紧怀中红绳铃铛,指尖冰凉。
来了。
夜晚才是妖物真正活动的时候。
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窗外,贴着墙壁,轻轻哼唱。
屋门与窗缝,开始渗入一丝丝淡白色的雾气,阴冷黏腻,触之冰寒刺骨,雾气之中,隐约有细小的孩童手掌、纤细的女子发丝,若隐若现。
护身禁制微微发光,抵挡着雾气入侵,却在那诡异歌声与阴气侵蚀下,渐渐黯淡,光芒摇晃,似随时会破。
冉钰心脏狂跳。
这妖物比她想象中更强,连鹿荧布下的元婴禁制,都能缓缓侵蚀。
她不能坐以待毙。
一旦禁制被破,以她与碧鸟这等凡躯,瞬间便会被勾走魂魄,变成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将红绳铃铛从怀中取出,握在掌心,却不晃动,只以指尖紧紧按住铃身,凭借其上残存的镇邪之力,稳住自身心神,同时护住碧鸟。
铃声不能轻易响。
一旦惊动妖物,反而引火烧身。
她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歌声忽然一顿。
下一刻——
“咚咚咚。”
“咚咚咚。”
轻柔、缓慢、节奏均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突兀响起。
不是敲大门,而是直接敲在她们这间小屋的木门上。
一声,又一声。
像是女子纤细的手指,轻轻叩门,温柔又诡异。
碧鸟浑身一颤,捂住耳朵的手更紧,头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眼泪无声滑落。
冉钰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她能感觉到,门外那股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屋内。
“开门呀……”
一声轻柔、甜腻、带着蛊惑的女子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姐姐,小妹妹,开门陪我玩呀……我找我的孩子……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声音温柔得像慈母,却又阴冷得像厉鬼。
冉钰咬紧牙,一言不发。
不能应,不能动,不能开门。
一回应,心神便会被勾走。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不再是轻柔指尖,而是像是用头颅,一次次狠狠撞在门上,沉闷、恐怖、震动人心。
“开门!开门!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女声骤然尖锐,凄厉如鬼哭,瞬间撕碎之前的温柔伪装,怨气冲天,阴气暴涨!
护身禁制光芒猛地一颤,咔嚓一声,裂开细微纹路!
雾气疯狂涌入,屋内温度骤降,寒气冻得人血液都快要凝固。窗纸上,倒映出一张扭曲、惨白、七窍流血的女人面孔,长发垂落,双眼凸出,死死盯着屋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冲破窗户扑进来。
碧鸟终于忍不住,低低呜咽一声,几乎晕厥。
就在禁制即将彻底破碎、阴气即将缠上两人魂魄的刹那——
一道清冽如剑、浩然正气的剑光,骤然从远处破空而来!
“铮——!”
剑鸣清亮,震彻夜空,瞬间撕裂漫天阴气与诡异歌声。
窗外那张狰狞鬼脸,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溃散,雾气急速退去,敲门声、哭喊声、歌声,一同戛然而止。
屋内寒气消散,禁制重归稳定,光芒恢复明亮。
一切,骤然恢复死寂。
像是刚才那场惊魂叩门、厉鬼撞门,全是一场噩梦。
冉钰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软。
她扶住墙壁,稳住身形,连忙回头看向炕角:“碧鸟,没事了,别怕,已经走了。”
碧鸟缓缓松开手,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恍惚,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扑进冉钰怀里,放声哭了出来,又怕惊扰外面,只能压抑着哭声,浑身颤抖:“小姐……我怕……我好怕……”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冉钰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是仙长回来了,是仙长救了我们。”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鹿荧略显急促的声音:“两位姑娘,你们没事吧?”
冉钰立刻收敛所有情绪,扶起碧鸟,整理了一下衣襟,换上一副惊魂未定、后怕不已的模样,快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缝。
门外,鹿荧立在夜色中,青衣长剑在手,剑气未收,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冷厉,显然刚才是察觉到这边异动,立刻御剑赶回,及时出手破了妖祟侵扰。
“仙长……”冉钰声音发颤,眼眶微红,满是后怕与感激,“刚才、刚才外面有东西敲门,好吓人……若不是仙长及时赶回,我们、我们……”
她说不下去,微微哽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凡俗少女的恐惧与脆弱。
碧鸟也跟着红了眼,怯生生躲在冉钰身后,小声抽噎,一声“姐姐”喊得依赖又害怕,姐妹情深,自然无比,半分看不出主仆痕迹。
鹿荧见两人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这妖物手段阴毒,擅长蛊惑人心,幻形吓人,专挑深夜与弱者下手,是我大意了,不该留你们两人在此。”
“仙长言重了,仙长肯收留我们,已是天大恩情,我们怎敢埋怨。”冉钰连忙摇头,懂事体贴,“是我们拖累仙长了。”
鹿荧微微摇头,不再多言,目光望向村庄深处那片漆黑山谷,眼神凝重:“它就在灵池附近,怨气极重,与上古灵池阴气相连,不好对付。我刚才去见村中幸存长辈,问清了所有经过——幼儿失踪,正是从祭祀之夜开始,一夜之间,几乎被掳掠一空,只余下极少数血脉偏硬、阳气极重的孩子侥幸留下。”
冉钰垂首静听,心中了然。
书中剧情,一一对应。
只差一人。
男主沈浮。
就在这时——
一道更为清冷、挺拔、带着淡淡月华灵气的白色身影,自村口方向,缓步而来。
步伐不急不缓,身姿修长挺拔,白衣胜雪,气质清逸出尘,却又带着一股沉稳冷冽、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腰间佩剑,剑穗素白,面容俊朗,眉眼清冷,气质如松如雪,目光沉静锐利,一扫便将全场诡异尽收眼底,却不见半分慌乱,只有冷静与淡漠。
不是鹿荧那般温和正派,而是清冷自持、修为深不可测、自带疏离感的少年修士。
沈浮。
原书男主,终于登场。
冉钰心脏微不可查一跳。
来了。
她等的人,到了。
鹿荧也察觉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灵气,微微转头,看清来人,眉宇微讶,随即拱手,语气客气有礼:“沈浮师兄?你怎么会在此地?”
两人同属仙门,辈分相近,修为相当,素来知晓彼此存在,只是交集不多,上一世因冉钰蝴蝶效应,始终未曾真正并肩,这一世,终于在此地,正式相遇。
沈浮目光落在鹿荧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淡,如同玉石相击:“师门察觉此方地界妖气冲天,生灵涂炭,特命我下山除祟。没想到,鹿荧师妹也在此。”
语气客气,疏离有礼,保持着同门之礼,却无半分亲近。
正是最初该有的模样。
冉钰站在一旁,紧紧牵着碧鸟,低着头,装作害怕怯懦的样子,目光却悄悄从发丝缝隙中望去,将两人神情尽收眼底。
时机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定,暗中掐算好角度,趁着两人对话、注意力略微分散之际,轻轻“脚下一软”,身体微微一晃,顺势带着碧鸟,轻轻往旁边一倾——
恰好,朝着沈浮与鹿荧中间的空隙,轻轻跌了一步。
不突兀,不刻意,不过分,完全是受惊过度、双腿发软、站立不稳的自然反应。
“啊……”她低低轻呼一声,声音微弱,带着后怕,“对、对不起……我、我腿软……”
碧鸟也被她带着轻轻一晃,连忙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小声惊呼:“小姐!”
二人,惊慌失措,摇摇欲坠,恰好挡在两人之间,又不至于真的冲撞冒犯,只是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两人原本疏离客气的对话,逼得他们不得不同时伸手、同时侧目、同时靠近。
一切自然如真,毫无表演痕迹。
鹿荧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欲扶:“姑娘小心!”
沈浮也下意识迈步,伸手虚扶,清冷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怜惜——他虽清冷疏离,却也并非铁石心肠,见两个弱女子深夜受惊、摇摇欲坠,不可能视而不见。
两人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同时伸手,一青一白,身影瞬间靠近,气息交汇,目光在半空中微微一触。
原本相隔数步、疏离客气的距离,骤然缩短。
同门相遇,深夜荒村,妖邪环伺,一同救下两名弱质孤女。
最自然、最合理、最顺理成章的并肩开端。
冉钰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隐蔽、极满意的弧度,快得无人察觉。
成功了。
她只用了一个微不足道、完全合乎情理的小动作,便轻轻一推,将本该错开、本该疏离、本该各自为战的男女主,硬生生推到了一起,推到了同框、同步、同心的起点。
上一世断裂的线,这一世,终于重新接上。
“多谢师兄。”鹿荧先收回手,微微颔首,语气自然了几分,不再那般生疏客套。
“师妹客气。”沈浮也收回手,目光淡淡扫过惊魂未定的冉钰与碧鸟,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温和,“这两位是?”
“是我路上遇到的逃难姐妹,家乡遭灾,无依无靠,误入险地,我便带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鹿荧简单解释,语气自然,“她们是凡人,手无缚鸡,深夜受惊,也是难免。”
冉钰立刻配合,紧紧抱着碧鸟,微微垂首,声音细弱,满是惶恐感激:“多、多谢两位仙长相救……多谢……我们二人,无以为报……”
她姿态卑微,眼神怯懦,温顺无害,完全是一个只想活下去、毫无威胁的平凡孤女。
沈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少女脸色苍白,眉眼清秀,眼神惶恐,浑身发抖,看起来柔弱可怜,灵气微弱到几乎没有,确确实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没有任何异常。
他微微点头,没有多问,目光重新转向鹿荧,语气凝重,转入正题:“此地妖气诡异,与上古灵池怨念相连,又以生魂孩童为祭,修炼邪功,非同小可,单靠一人,难以周全。”
鹿荧立刻点头,深有同感:“我正有此意。既然师兄到此,你我二人,不如联手,一同查探究竟,斩除妖邪,救出残存孩童,安抚一方凡俗。”
“好。”沈浮应声干脆,清冷目光中闪过一丝战意,“今夜先护好人与幸存者,明日天亮,一同入灵池山谷,寻妖源,斩邪祟。”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气质相合,气息互补,一个温和坚定,一个清冷锐利,宛如天地生成的一对璧人,注定并肩而行,共渡劫难。
冉钰低着头,牵着碧鸟,安静站在一旁,像两片微不足道的浮萍,乖巧无害,不抢戏,不说话,不引人注目,只安安静静做她的背景板,做她的隐形助攻。
心中却一片清明。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全部成功。
男女主正式相遇,正式联手,正式站在同一条战线。
剧情,终于回到正轨。
夜色依旧深沉,荒村依旧死寂,妖邪依旧潜藏,灵池怨念依旧翻滚,危险并未散去,反而越来越近。
但冉钰却前所未有地安定。
只要男女主在一起,只要主线不偏,只要她安分守己,乖巧跟随,不惹事,不抢功,不暴露,不妄动,她就一定能活下去。
她悄悄抬眼,望向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上一世的遗憾,终于开始弥补。
风再次吹过街巷,带着阴冷与诡异,远处隐约又传来细碎的、孩童的哭声,缥缈不定,像是从灵池深处,一点点飘上来。
今夜,注定无眠。
妖在暗处,人在明处,仙门弟子拔剑以待,凡俗姐妹相依为命。
荒村寒夜,异相丛生。
宿命相逢,自此开始。
冉钰紧紧握住碧鸟的手,微微用力。
姐妹相依,温顺无害。
无人知晓,这双平凡凡躯的掌心,握着一枚能破幻镇邪的转世红铃;更无人知晓,这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藏着一个看透全书、步步为营、只为活下去的重生灵魂。
她低下头,掩去所有锋芒,只余下一脸惶恐与依赖,静静站在男女主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