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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游怪事 1 ...


  •   鹿荧与沉浮并肩走在村口的长道上,身后是相送了一路的乡邻,老妪攥着鹿荧的手不肯放,孩童拽着沉浮的衣摆仰着小脸,一声声“仙长慢走”“姑娘保重”缠缠绵绵,绕在耳畔,软得人心头发烫。
      此刻要辞别,鹿荧眼底凝着浅浅的湿意,指尖轻轻拍了拍老妪粗糙却温暖的手背,弯眼温声道:“阿婆莫送了,往后天暖了,山果熟了,我们若路过,定会再来看您。”

      沉浮立在一旁,青衫束身,眉目清和,抬手轻轻抚过孩童软乎乎的发顶,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诸位乡亲安心度日,此地山清水秀,灵气平和,无妖邪侵扰,只管守着家园,岁岁平安。”

      乡邻们一路送到渡口旁的老槐树下,再往前便是烟波浩渺的河面,无桥可通,唯有舟楫往来。
      众人站在槐树下挥手,身影渐渐缩成岸边小小的墨点,鹿荧也扬着手,直到再也看不清,才缓缓放下手臂,轻轻叹了口气。

      “终究是要走的。”她轻声道,目光落在河面翻涌的清波上,水汽氤氲,模糊了远处的岸线,也模糊了心底那点不舍。

      沉浮侧首看她,师妹自小在宗门长大,心性纯善,见不得离别,更见不得人间悲欢,他懂她的软心肠,便温声宽慰:“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们修的是道,行的是路,护的是人间安稳,此番离去,亦是为了更好地归来。待日后修为精深,便可护更多人平安,也算不负这些乡亲的相待。”

      鹿荧点点头,压下心头的离愁,抬眼看向岸边稀稀拉拉的几家铺子,最靠近渡口的是一家小小的面馆,青布幌子被风卷得轻轻晃动,上书“临水汤面”四个墨字,油烟混着面香飘过来,勾得人腹中微饿。
      她们一早便起身收拾行装,辞别众人,一心等着渡船离村,从清晨等到日头移到中天,腹中早已空落落的。

      “师兄,我们先去吃碗面吧,船还没来,填填肚子也好等。”鹿荧提议道。

      沉浮颔首应允,二人并肩走进面馆。店内不大,摆着四张方桌,木桌木椅擦得锃亮,透着烟火气的整洁。店小二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眼尖手快,见二人进门,连忙迎上来
      高声唱喏:“二位客官里边请,想吃点什么?咱店的阳春面、肉丝面、鲜汤面都是现拉现煮,汤头是熬了一夜的大骨汤,鲜得很!”

      “两碗阳春面,多加些葱花即可。”沉浮开口,声音清淡却有分寸。

      “好嘞!两碗阳春面,马上就好!”店小二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白瓷碗里,细面根根分明,汤色清亮,撒着翠绿的葱花与几点香油,香气扑鼻。

      二人落座,拿起竹筷,轻轻搅开面上的热气。鹿荧小口啜着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她望着窗外渡口空空的水面,船影杳然
      忽然想起了昨日匆匆辞别的两个姑娘,指尖一顿,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面汤的热气裹住:“也不知,那两个姑娘找到亲眷收留家吗……”

      她口中的,正是冉钰与碧鸟。两个姑娘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家乡遭了水患,一路颠沛流离到此地,无依无靠,幸得村民暂时收留,住了半月。
      昨日听闻临水镇有远方表姑可投奔,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天不亮便匆匆上路,只来得及与鹿荧、沉浮匆匆道别,说要去临水镇寻亲,求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
      彼时事出匆忙,鹿荧还未来得及多叮嘱几句,二人便已消失在山路尽头,此刻想起,心头总挂着一丝牵念。

      沉浮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师妹担忧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放下竹筷,温声道:“师妹不必挂心,如今天下安定,四海升平,无战乱,无大妖,寻常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冉钰与碧鸟二人性子坚韧,又肯吃苦,寻到亲眷,定能有个安稳归宿,不必为她们忧思。”

      他顿了顿,想起此行回宗门的路线,恰好途经临水镇,便又补充道:“况且,我们此番归宗,水路陆路皆要经过临水镇,若是实在放心不下,待到了镇上,先去寻一寻二人的踪迹,瞧一瞧她们是否安好,再启程回山也不迟。”

      鹿荧眼睛一亮,原本蹙着的眉尖瞬间舒展开,连连点头,眼底漾起欢喜的光:“师兄说得极是!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若是能顺路看看她们,确认她们平安,我便彻底安心了。”

      她重新拿起竹筷,大口吃起面来,心头的牵念化作踏实的暖意,连面前的清汤面都觉得格外香甜。

      二人慢慢吃着面,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从午时挪到了未时末,渡口的水面依旧空空荡荡,连一叶扁舟的影子都没有。
      鹿荧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眉头又轻轻蹙起:“这船怎的还不来?我们一早便在此等候,按理说,渡口的船该是定时往来才是。”

      沉浮也抬眼望去,河面平静,唯有水鸟掠过,划开一道浅浅的水痕,确实不见船家踪影。他修为略高,灵识微动,探向四周,只觉此地灵气平和,并无妖邪作祟
      却也隐隐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转瞬即逝,不仔细察觉便会忽略。

      店内的店小二见二人坐了许久,频频望向渡口,心知是等船的客官,便擦着桌子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心的歉意
      压低声音提醒道:“二位客官,怕是还要多等一阵子了,这渡口的船,近来可不太稳当。”

      鹿荧与沉浮同时抬眼,看向店小二。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见店内无其他客人,便凑近了些,小声说道:“不瞒二位,这附近十里八乡,就只有一位老船夫,姓沈,一辈子靠摆渡为生,为人厚道,平日里都是一日三趟,准点得很。可这半月来,怪事频发,全是因他女儿而起——他女儿前几日刚诞下一个大胖小子,本该是喜事,可自打生产之后,就得了怪病,夜夜午夜梦游,一睡过去,人就没了踪影,醒来时竟在百里之外的山林、渡口,甚至是邻县的地界,每次都要走上一日一夜才能归家,把沈老爹急得白了头,整日殚精竭虑,既要照看女儿,又要四处寻她,哪里还有心思撑船?”

      “那沈老爹没法子,四处找道士先生作法驱邪,可请来的都是些江湖骗子,半点用没有。这几日船也从一日三趟改成了一日一趟,出船时间全看运气,有时候沈老爹寻女儿回来晚了,便要等到傍晚甚至入夜才开船,二位客官怕是要耐心等等了。”

      鹿荧听得微微皱眉,眼底露出诧异与不解:“产后梦游,醒来竟在百里之外?这绝非寻常病症,也不是普通的梦游之症,世间哪有梦游能行百里的道理,真是一出怪事。”

      她自幼跟随师尊修习修仙法门,读过不少古籍札记,知晓人间病症多有根源,寻常梦游不过是在屋内院内走动,这般跨山越水、日行百里的梦游,必定是有外力侵扰,绝非自身病患所致。

      沉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也沉了几分,方才灵识察觉到的那一丝淡不可查的诡异气息,此刻与店小二的话对应上,心中已然明了——此事绝非巧合,更非寻常怪病,定有隐情。

      他看向鹿荧,声音沉稳:“师妹,此事透着蹊跷,寻常梦游断无此理,必是有邪祟依附,或是有怨煞缠身,才会引得产妇如此。那船夫既是此地唯一的船家,我们既要乘船,不妨等他归来,细细询问一番前因后果,也好探明真相。”

      鹿荧立刻点头,眼神坚定:“师兄说的是!我们身为修仙弟子,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平定人间乱事,驱除邪祟,护佑百姓安稳,如今遇上这等怪事,绝不能袖手旁观。先等船家到来,问清缘由,若真有邪祟作祟,我们便出手相助,替他化解这场灾祸。”

      二人打定主意,便不再焦躁,安安静静坐在面馆内,一面等着渡船,一面细细梳理着店小二所说的讯息,心中各有思量。
      鹿荧天性善良,想着那刚生产完的女子,本就身子虚弱,还要受这般苦楚,父亲又日夜忧心,实在可怜,只盼着能早日帮她们脱离困境;
      沉浮则心思更缜密,思索着这怪事的根源,是妖邪、是怨魂、还是人为作祟,每一种可能都在心底快速推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时光缓缓流淌,日头渐渐西沉,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从未时末到申时尾,远处的水面上,终于缓缓驶来一叶乌篷船,船身古朴,船桨划水,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平静的河面上破开一道长长的水痕,朝着渡口缓缓靠近。

      “来了!船来了!”店小二眼尖,指着河面高声喊道。

      鹿荧与沉浮立刻起身,快步走出面馆,立在渡口的石阶上,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乌篷船。
      船头上,立着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身着粗布短打,脊背微驼,头发花白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衣衫也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显然是一路急行,刚赶回来便撑船渡人,疲惫至极。

      正是那沈姓船夫。

      船缓缓靠岸,船夫抛了缆绳,将船固定在岸边的石桩上,喘着粗气,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抬眼看到立在石阶上的鹿荧与沉浮,二人衣着整洁,气质清逸,眉眼间带着修仙之人独有的灵秀与温润,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

      沉浮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声音温和有礼:“老先生辛苦,在下与师妹在此等候多时,劳烦老先生渡我们过河。方才听闻店家所言,知晓老先生家中近日频发怪事,心中挂念,不知可否与我二人细说一二?”

      船夫本就因家中怪事心力交瘁,乍一听有人提起,神色瞬间变得慌张,眼神躲闪,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一副受惊不安的模样,显然是近日被此事折磨得草木皆兵,生怕再引来什么祸事,或是被人指指点点。

      鹿荧见他这般惶恐,心中不忍,连忙上前一步,放缓声音,温声宽慰
      语气真诚而恳切:“老先生莫慌,我们二人没有恶意,更不是来看热闹、说闲话的。我们并非寻常路人,而是山中修仙门派的弟子,此次下山,便是为了游历人间,平定妖邪乱事,护佑百姓安稳。”

      她抬手轻轻拂过袖间的宗门玉徽,莹白的玉徽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灵光,虽不耀眼,却透着纯正的仙家气息,足以让人安心:“老先生家中之事,听着便知是邪祟侵扰,绝非人力可为,我们修习仙法,便是为此类事而来,绝不会加害于您,更不会传扬是非,您尽管放心。”

      沉浮立刻接话,上前半步,站在鹿荧身侧,对着船夫温婉一笑,笑容清和如春风,能抚平人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师妹所言极是,我二人虽修为尚浅,却也习得降妖除魔、化解怨煞的法门。老先生家中怪事,困扰多日,苦不堪言,我们愿出手相助,去一探究竟,试着为老先生分忧,解决这一桩怪事,还您家人平安。”

      船夫怔怔地看着眼前二人,少女眉眼温柔,眼底满是真诚,没有半分鄙夷与好奇;
      青年眉目清和,笑容温润,周身透着让人安心的正气,那袖间的玉徽灵光纯正,绝非江湖骗子所能伪造。
      他奔波多日,求遍了江湖术士,要么是骗钱的庸人,要么是束手无策的道士,从未见过这般气质清逸、言辞恳切的修仙弟子,心中的惶恐与戒备,渐渐被一丝希冀取代。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憋了多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心酸,缓缓吐出。
      他抬眼望向天边西沉的落日,金红色的余晖洒在他布满沧桑的脸上,映出眼底的红血丝与深深的愁苦,沉默片刻,才徐徐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沉重与为人父的疼惜,将家中的往事与怪事,一一道来。

      “二位仙长有所不知,小女名唤沈蚕曦,打小就在这河边长大,性子温顺,模样清秀,与邻家的房家二郎房奎,是青梅竹马,一同摸鱼捉虾,一同长大,感情好得很。”

      “那房奎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年少时便立志参军报国,守家卫国,小女虽心中不舍,不愿心上人离乡,却也知男儿志在四方,不能因儿女情长耽误他的前程,便强忍着泪水,送他出征。临别之时,房奎拉着小女的手,立誓说,让她一定要等着他,等他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平安归来,便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她为妻,一辈子护着她,绝不负她。”

      “小女便信了,一等便是好几载。这几年里,她日日坐在渡口的老槐树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缝衣织布,操持家务,孝敬我这个老父亲,一等再等,从青丝等到鬓边微染薄霜,从少女等到桃李年华,从未有过怨言,只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数载之后,房奎果真不负众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立下大功,凯旋归来,得了朝廷的封赏,有了官位,成了镇上人人敬重的官爷。他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寻到小女,兑现承诺,十里红妆,风光大娶,那场婚事,办得热热闹闹,全镇的人都来道贺,都说小女好福气,嫁了个有情有义、前程似锦的好郎君,人人羡艳。”

      说到此处,船夫的脸上露出一丝短暂的暖意,那是女儿一生最风光、最幸福的时刻,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最骄傲的时刻。可这份暖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悲痛与不解,声音愈发沙哑。

      “婚后的日子,倒也安稳和睦,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不到一年,小女便怀了身孕,全家都盼着这个孩子降生。上月中旬,小女平安诞下一个男婴,白白胖胖,哭声响亮,我这个做外公的,欢喜得好几夜睡不着觉,想着一家人从此安稳度日,儿孙绕膝,便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可谁能想到,祸事来得如此突然。孩子降生不过三日,房奎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告知任何人去向,官府寻了多日,遍寻无果,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小女本就产后虚弱,听闻夫君失踪,当场便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日日以泪洗面,夜不能寐,茶饭不思,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眼看就要垮掉。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束手无策,只能日日守着她,怕她想不开,寻了短见。”

      “前几日,我撑船渡人,遇上一位高深莫测的先生,身着道袍,手持拂尘,自称是云游的道士,一眼便看出小女心神不宁、夜不能寐的症结,说有一丸丹药,能安神助眠,让她吃了便能安稳入睡,不再胡思乱想。我当时急昏了头,只想着让女儿好好睡一觉,恢复身子,便千恩万谢,接过丹药,欣喜若狂地拿回家,给小女服下。”

      “起初倒是管用,小女吃了丹药,当夜便沉沉睡去,我还以为遇上了真仙,心中感激不尽。可谁曾想,不过一夜,怪事便发生了——第二日清晨,我醒来寻不到小女,四处找寻,最后在百里之外的山林里找到她,她睡得昏昏沉沉,醒来之后,对昨夜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说自己明明睡在屋内,不知为何会到此处。”

      “自那以后,夜夜如此,每到午夜,小女便会自动起身,梦游出门,不管不顾地朝着远方走去,醒来时总是在十万八千里外的陌生地方,每次都要走上一日一夜才能归家,身子本就虚弱,这般折腾,更是奄奄一息。
      我四处找道士作法,花钱无数,却毫无用处,只能日夜守着她,可我一个老头子,精力有限,既要寻她,又要撑船糊口,实在是殚精竭虑,快要撑不住了……”

      船夫说到此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为女儿操碎了心
      被这无妄的怪事折磨得身心俱疲,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助,看得鹿荧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

      鹿荧与沉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坚定。此事绝非寻常邪祟,那道士所给的丹药,必定有问题
      房奎的无故失踪,与沈蚕曦的梦游怪症,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环扣一环,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沉浮上前一步,对着船夫深深拱手,语气郑重而诚恳:“老先生,此事原委,我二人已然知晓,其中蹊跷甚多,那道士绝非善类,房公子的失踪,也绝非偶然。我二人身为修仙弟子,以护佑人间、驱除邪祟为己任,绝不会坐视不管。”

      鹿荧也连忙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老先生,您莫要伤心,此事有我们在,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化解小女身上的邪祟,找到房公子的下落,让你们一家团圆。不知老先生可否介意,我二人随您一同前往家中,细细查看一番,探寻怪事的根源?”

      沉浮补充道:“我二人修为尚可,对付寻常妖邪怨煞,绰绰有余,此等怪力乱神之事,本就是我们下山历练的职责,为老先生分忧,护百姓平安,亦是我们心中的道,求之不得。”

      船夫听完二人的话,看着她们真诚坚定的眼神,积压多日的绝望与无助,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取代,他双腿一软,竟要朝着二人下跪道谢,沉浮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运起一丝仙力,托住他的身子,不让他下跪。

      “仙长不可!老先生万万不可如此,折煞我们了。”沉浮连忙道。

      船夫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攥着沉浮的手臂,声音颤抖,连连道谢:“多谢仙长!多谢仙长!小女有救了!我沈家有救了!我家就住在临水镇,离此地不远,乘船半日便可抵达,二位仙长不嫌弃,便随我一同回家,住下细细探查,我老头子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好好款待二位仙长!”

      鹿荧听到“临水镇”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头一阵欣喜,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拉了拉沉浮的衣袖,小声道:“师兄!是临水镇!正是冉钰和碧鸟要去投奔的地方!”

      沉浮也会心一笑,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看向船夫,温声道:“如此甚好,我们本就打算途经临水镇,寻两位故友,此番随老先生前往,既能探查怪事,又能顺道看看那两位姑娘是否安好,一举两得。”

      船夫闻言,更是欢喜,连连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连忙转身解下缆绳,撑船离岸,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动作也麻利了许多。
      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朝着河面深处而去,夕阳沉入西山,夜幕渐渐降临,河面泛起淡淡的雾气,船桨划水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鹿荧立在船边,望着两岸渐渐后退的灯火,心中既有对沈蚕曦遭遇的怜惜,也有对即将见到冉钰、碧鸟的期待,更有对背后隐秘的探寻之心。
      沉浮站在她身侧,青衫被晚风拂动,灵识悄然散开,探向四周的水汽与夜色,捕捉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神色沉静,目光坚定。

      船行水上,驶向临水镇,驶向一场藏在夜色与梦游背后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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