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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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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朝廷里斗得你死我活,我也少不得每日被景渊拉倒殿上去聆听官员们撕心裂肺的喊冤声,听了几日,我便赖着不去上朝了,横竖都是替浙派和王显扬收尸,我去不去无关大局。于是今日起了个大早,在书房里专心致志地替景渊画起扇面来。
“咦,你今日倒是好心情。”景渊下朝后直奔书房,左瞧瞧右瞧瞧,不满地道:“色淡了些,我喜欢浓的。”
“你还真不是一个雅致之人。”
景渊立即点点头,说:“岂止不雅致,我简直俗气,有没有污了你?”说着话,挑了挑本王的下巴,我顺势用墨笔扫了下他的手,笑道:“萧尚书,你若不这么轻佻,我今日可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我眨眨眼,“你去了就知道了。”
……
在本王故人春总管的那所宅子里,景渊可是开了眼界,在一排排架子间窜来窜去,非要拽着春总管问东问西,害得本王连正事都谈不了,索性就先让他去满足了景渊的好奇心。
“喂喂,殿下,你可认得这个?”景渊拿了件东西,像得了宝贝似的窜到我面前问。
我一撇嘴,道:“勉铃!”
“怎么用的?”
我微微皱着眉,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向景渊解释这件淫器的用途。正经的?荒淫的?猥琐的?还是不动声色?本王一时间挣扎非常。
景渊见本王不说话,激了一句:“难道殿下真不知道用法?”
本王猛咳一下,毅然道:“不知道!”
景渊大笑,凤目半闭着靠了过来,附在本王耳边道:“我可是知道的,刚听那老头说了,我跟他说好了,借来玩玩,若殿下不知道,晚上我教你好了……”
本王感到血气一下从脚底冲到了头顶,手上的一盏茶险险泼了出去。
“快去还给春总管……本王,本王还有事跟他说。”本王正色道。
景渊不允,调笑道:“殿下,入秋多时,你干嘛还这么脸红?”我推了推他,道:“我热,别靠着我……”那老头,正经时刻又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景渊和本王,当真尴尬。
“热啊?那小臣伺候殿下脱衣?”
我瞧着景渊那近在眼前的脸,手不禁抓了抓腰带,这个细微的动作不由惹得景渊一阵大笑,本王恼了,一掌拍在案上,底气不足地道:“够了,别玩了!带你来可不是让你来笑我的!人呢?去把春总管找出来!”
景渊一手拿着那勉铃,一手抬起了本王的下巴,他忽然收敛了笑意,道:“殿下,你的脸……好红。”话音刚落,脸就冲着本王俯了下来,本王微微侧了下头,景渊一下磕到了我的发髻,不知怎的,我心中微酸,有个红烛下的闪闪发亮的眸子在心底闪了闪。
“真碍事!”伴着景渊的话声,我感到头皮一紧,那假发已被他抓在了手中。
“头发也够长了,还戴这劳什子干嘛!”说着,本王就见他手一抬,那假发嗖一声被丢了出去,本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站起来连声道:“你……你……你让我披头散发怎么出去?”
“你等着!”景渊大跨步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指着本王发号施令:“你别去捡那东西,捡了我还给你丢出去。”
那一瞬间,本王觉得,他像王爷,我连尚书都算不上。
我从来不知道景渊有这样一双巧手,篦子篦过头发的时候一点也不痛,两指轻轻一绕便将头发固定了起来,咬着本王的簪子,景渊对着铜镜含糊不清地问:“梳成这样好不好?只可惜点了戒疤的地方不生头发了。”
“挺好。至于那几缕头发,不生也无妨。”
景渊笑了,将束发冠扶正,插了簪子,道:“以后我早些起来帮你梳吧,省得那你戴着那东西又重又闷。”
我摇了摇头,果然清爽了好多,不禁回过头笑道:“你要是被皇上罢了官,以后可以到庆王府来帮我梳头。”
景渊清了清嗓子,叉着腰道:“行啊,不过我怕你付不起银子,不如卖了身给我好了。”
……最近,景渊奔放得有些过头了。
本王挪了下凳子,问:“春总管呢?”景渊将双手拢在嘴边,喊了声:“老头!”话音一落,只见那春总管像个肉团子一样滚了进来,谄媚道:“萧尚书,你忙完了?”
景渊抚着我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嗯,勉铃不错,我多借些时日好了。”
“无妨无妨,就送予尚书大人好了,不过不要太频繁才是,我怕殿下的身子……”
“春总管!你给本王闭嘴!”我大喝一声,吓得老太监立即噤了声,景渊似笑非笑,轻声道:“又不是外人……”
“你也闭嘴!”本王冷着脸子道。
景渊耸耸肩,道:“最近殿下脾气大……”
“萧景渊,本王让你闭嘴。”
景渊立即老实了,端端正正坐在小圆桌前,本王叹了口气,对春总管说:“前些日子让你查的方子如何了?”
春总管皱起一张桔皮脸,蹙着秃眉道:“殿下,这事倒是奇怪。”
“怎么回事?”
“这方子是化解前些日子殿下送来的春药的。”
“嗯?”
“我曾经跟殿下提过那春药的毒是积在体内的,然而按这张方子吃下去的,三副就可以解了毒,还可以固元,此人造诣可是相当不浅。”
本王轻点着桌面,顾白蛋,顾白蛋,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先下毒后解毒,用意何在?
“你这些年可曾听过一个叫顾白蛋的?”
春总管摇摇头,道:“这个人倒不曾听过,不过殿下要查此人的话,也并不难,殿下,此方中有一味药,沉香。生药库里这味药是由庆丰堂专供的,若生药库中没有那顾太医的提药印信,到庆丰堂一问便知。”
“庆丰堂?我知道了。”
欠身站起,春总管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本王临上马车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拉住我,将小药瓶塞进本王手中来,附耳道:“上好香精调出的猪脂,殿下菊门初开,用这个保养最好。”
我呆呆地看着那绘了春宫图的小瓶,只觉得一股子邪气冲进了脑门,又羞又臊,狠狠地将药瓶摔在地下,吼道:“你不想活了么?胡说些什么?”
春总管傻愣一下,随即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马车里,景渊笑了笑,冲着春总管道:“喂,老头,这东西还有么?”春总管一脸愕然地看着他,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再拿一瓶来。”景渊伸出手来,春总管瞬间从怀里又掏了一瓶,小心翼翼地瞥了本王一眼后,放在了景渊手中。
我皱眉,警惕道:“你要这个干嘛?”
景渊飞了个白眼给我,“送楚楼相好,殿下可是有意见?”
我摇摇头,气咻咻地跨上了车,恨恨地瞪了春总管一眼,发狠道:“今日之事敢传出去,小心你的舌头!”春总管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我一甩车帘,马车扬长而去。
车里,景渊道:“殿下所谓不可告人之事是何事?今日景渊只是为殿下梳了头罢了。”
“景渊……再多啰嗦,小心你的舌头!”
叭一声,景渊打开折扇掩着面,笑得惊天动地。
迟早有一天,景渊会害死我的。我心中叹了一声,不知怎的,面上竟然又火辣辣地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