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薇安小猪

52、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君子六艺，文武之道，古来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渐成品评君子的准绳，不说寒门子弟入仕为官者俱为个中佼佼者，即便不通文墨的武将也少不得背上几首酸诗免叫人嘲笑。
　　皇甫朝臣子们少不得“文武兼备”的名声在外，显帝的欣然应允自是群臣迎合。
　　朝中多有善揣圣意的老臣不甘于让明尚书专美于前，已经让明老儿占了头彩，余下的几个已是争先恐后跃跃欲试。
　　“圣驾在此不容有失，臣乞皇上允准，以骑术代御术，为吾皇献艺。”
　　“允。”
　　驾驭马车在御前驰骋确然于帝皇万安有碍且一时半会儿也较不出个高下来，严子宽所请甚合显帝心意，无不允准。
　　“皇上，臣等皆已老迈，随侍皇上左右已成习惯。倒是年轻一辈儿的官员中多有惊采绝艳之人，老臣都不敢捻其锋芒，何不以这些才俊之才学，扬我朝之威武。”
　　太子不在，太傅服其劳，蓄着三缕美髯，说起话来三分真来七分假，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得到老狐狸一枚的太子太傅不愧为显帝千挑万选之后为他的太子习得帝王道请出山的人瑞。这位太傅服侍过先帝、太子时代的显帝，本已告老还乡多年，一朝被惦记上了重新蒙召回宫，官拜太子太傅。
　　当朝太子，十有八九是来日的九五之尊，一旦受了他的叩拜怎能不为他肝脑涂地。叶老爷子伴了几十年的帝王，无论伴君是否如伴虎，他这半个身子进了棺材的老朽早不放在心上，富贵于他更是过眼烟云，可他不能不顾忌身后数百口的同气连枝，家中绕膝尽孝的稚龄孙儿。
　　“老太傅身子强健不输青壮，这般的谦虚可是不该呀。”
　　听这位酸溜溜的口气便知道是素来不对付的瓯相。哎呀呀，还以为这瓯相打算装哑巴装到底了呢，怎么三激两激就耐不住性子跳出来了。
　　“瓯相差矣，老夫已是花甲之年，要论身强体健也只能在瓯相你我这般的年岁上方有一较高下之余，与这些弱冠而立之年的小辈哪还能逞能。何况瓯相人品贵重，一言一行俱是群臣表率楷模，怕是瓯相上得场来便令旁人肃然起敬，哪还能生出争胜之心？”
　　老匹夫！
　　瓯俊良被叶传歌老太傅几句明赞暗贬的话顶得一口气憋在心口险些吐出血来。他叶传歌年近六十老头儿一个不假，自己才届不惑之年怎么就与他一般年岁了？令他牙痒痒的尚不止于此，他早有伏笔安排下去，本该御宴结束后他好暗做打算，却被明珠这狗拿耗子的提议拖住了手脚，非但没法儿回营，还被叶老匹夫生生定在宴席上不得脱身。
　　该死！待他来日大功告成，必好好收拾明珠叶传歌！
　　叶传歌话里话外架住瓯俊良动弹不得，其用意不言而喻。素日里显帝最忌讳的不外结党营私之事，此间却不见他露出分毫不豫，都说叶太傅侍君忠义简在帝心，这般的恩宠信任恰如传言哪。
　　早在行猎筹备之初显帝即钦点任相留守渠梁都城，瓯相侍奉圣驾在侧，其余皇子奉诏可带一二随从，唯独毓庆宫上上下下从太子太傅到太子舍人，光是有品级的大小臣子便来了十来位，这般浩大的声势在随行队伍中数一数二。
　　皇上把太子摆在仅次于皇帝凌驾于皇后之上的位置，太子同其他皇子之间地位从此泾渭分明。如此一来，太子固然高高在上不可动摇，时日愈久愈坚不可摧，可在华木兰看来，显帝对太子百般回护未必是好事。
　　至少有太子作为明晃晃的挡箭牌专美于前，身后暗处种种阴谋诡计怕是要层出不穷，为巩固自身地位维护储君颜面形象而逐渐与手足兄弟离心离德之类的弊端相较之下已属微末。
　　皇上是爱太子还是害太子，一时间竟难以分辨了。
　　话又说回来，眼下太子率众行猎，叶太傅眼瞅着要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与人一争高下。倘若只为了华木兰一人荣辱，胜负于他有如儿戏全不放进眼里，难的是他一人输赢关乎毓庆宫的脸面、太子的脸面，怕只怕他输不起。
　　环视全场，各部各衙都有青年才俊可一展身手，反观自己，所擅者不少，依着平日里华木兰人前人后的文弱多病，假若不巧被点中骑、射两项，岂不要糟天下之大糕。
　　这边厢华舍人愁眉苦脸束手疲于应对，那边厢叶太傅功成身退袖手静观其变。
　　都以为猎场上风云变幻，却不道圣驾前精彩迭起。群臣逐鹿争胜，真正的胜者却从来独此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