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薇安小猪

48、第四十四章

　　“朕自即位以来，深体百姓艰难，躬行节俭与民休息。我朝太祖立国以仁德披万民，朕谨记太祖遗训不擅动刀兵不虚耗国库。然我朝立国之初匪患猖獗，前朝余孽叛乱屡掀战事，太祖太宗不得已派兵平乱。幸我皇甫先祖能征惯战者甚多，故战事虽歇四海升平，宗室子孙仍需勤练武艺不致懈怠。故而朕亲率尔等举行春狩，以示不违成例恪守祖训。”
　　“臣遵旨。”
　　“儿臣遵旨。”
　　圣谕一毕，四方战鼓响起，胯下战马听闻战鼓喧天躁动不已。显帝勒马出得阵前，有内务府御兽的内侍放出数只梅花鹿，几只鹿受了惊吓出了笼便四散逃窜，如不是被人群马匹吓得一时脱不出重围，怕这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窜入林子不见踪影了。
　　显帝从箭囊中抽出精钢箭头所制羽箭，从容展臂弯弓，一张百石大弓被拉得盈如圆月对准了正越跑越远的鹿，微一眯眼，箭矢夹着劲风直扑奔鹿而去，弓弦犹自嗡嗡低鸣不已，那头梅花鹿已哀鸣一声倒毙于地。
　　帝皇虽经年不亲率宗室狩猎，马背上的骑射功夫依然不减当年威力。
　　“皇上威武！”
　　太子明睿首先振臂而呼，其反应之敏捷简直就像早早预料到这一箭定能命中，这位太子对父皇的满心信任依赖令显帝十分欣慰；余下皇子宗室臣子等跟着齐齐赞颂吾皇圣明威武，私下里有几人扼腕几人懊悔竟没能抢得先机让太子殿下在显帝驾前占了头彩，如此上佳又不落人口舌的奉承机会呀！唉……
　　“朕既已身先士卒，再抢了尔等风头便显得无趣。明睿啊，”显帝言下之意似是不打算再度出手，反倒唤过身侧后的太子上前，“太子乃储君，身份尊贵，就由太子代朕领你这些兄弟臣子们练练手。”
　　“儿臣文治武功皆不及父皇之万一，虽蒙父皇爱见以重任相托，唯恐比不得父皇能为兄长弟弟们的榜样，届时父皇定要嫌弃儿臣丢父皇的脸。”
　　明睿太子吹捧显帝贬低自己连带厚着脸皮先讨要起免死金牌，几句话说得妥帖，亲昵讨巧的口吻又恰到好处地告诉在场的人他与显帝父子之间的亲近远非其他言谈恭谨的皇子可比。老狐狸小狐狸携手相视而笑，一个满意一个得意都能闪瞎了周遭近臣的眼珠子，顺便再多招来几分嫉恨。
　　“你是朕亲封的太子，无需妄自菲薄。”
　　再次证明，显帝对他的太子偏心到招人恨确在情理之中。
　　“儿臣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厚望。”
　　皇甫明睿当下双目微红隐隐含泪，翻身下马跪地谢恩。其情之真其意之诚即便朝中食古不化的一干老学究在场都绝难挑出错处来。
　　天家父子乐此不疲上演父慈子孝的人伦大戏，群臣之中多有皇子外戚之流心里头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同是皇子，明睿占了元后嫡出的名分被封为太子，先不说帝王家多的是庶子登位的先例，瞧瞧满身珠翠瑞气万千的瓯氏，她当上皇后又如何，她的儿子是皇帝的长子，不照样得排在太子后头矮人一截么。
　　眼见得皇上春秋鼎盛，少说还有一二十年好活，即便有心栽培太子稳固地位，也防不住生为太子终生太子的惶惶不安，皇太子皇长子已然年长，哪比得上自家皇子年幼可造，将来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
　　百样心思百样人，素来帝王只玩弄人心用不着揣摩臣子的心思，各家股肱之臣撑着的笑脸儿不尽相同，眼底里透出的的神采却是或冷漠或嫉妒或算计，有几人是真心笑着的？
　　什么时候明睿驾驭得了这些人，承载起皇甫朝命运的日子便到了。
　　“圣谕：东崖围猎为期十日，每一日之胜者赏赐白玉如意一对黄金百两，蝉联十日前十者赐御前四品侍卫，蝉联十日之胜者另有重赏。钦此。”
　　狩猎胜者有赏乃是惯例，如意黄金等俗物入不得等闲人的法眼，四品御前侍卫是个得以在御前露脸的差使，更能吸引众多郁郁不得志的寻常兵士；倒是未在圣谕中言明的所谓“重赏”，颇耐人寻味啊。
　　“谢皇上圣恩。”
　　一干消息灵通擅揣上意的重臣口中高呼着谢恩，心里头已然盘算着朝中各处的闲缺，手下的党羽们是否有与之一争的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