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章 ...
-
第四十章
明睿不解什么?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何以为人笼络供人驱使,还是这些人宁可为他人所用亦不肯投奔皇家效命于当今太子?无论何者对太子而言都让尊贵的殿下抹不开脸。被当今太子记仇恐怕任谁有通天本领也寝食难安,区区个把武林中人哪怕一人之力练到登峰造极又如何抵得过千军万马。
没人会明面上跟明睿过不去。可暗地里呢?
觊觎大宝包藏祸心的同父兄弟们谁不眼巴巴盯着朝英殿至高无上的那个位子。小小一个容王府里迫不及待粉墨登场的大小人物已是技艺娴熟令人称道足堪为当红戏子,大内禁宫中的争斗之激烈可想而知。
尝过其中的苦方知不易,容子荻对明睿身在太子之位上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比他人更多几分同情。是以任何潜在威胁到明睿地位的势力无不被列入考量,正因处处思虑周全面面俱到,在储位争夺战中明睿才未曾落于下风。
是以这蓦地蹦出来的暗报的来历比暗报本身更令太子殿下倍感不安。
“臣以为对方既暂无敌意,何妨先放到一边,臣猜测传信之人旨在故布疑阵令殿下生疑,日后难免心存顾虑,反倒正中此人下怀。”
既不愿养虎为患,又不愿轻信轻判,仅凭这封来意不明的密信便下手处置华家二人确实轻率。是以明睿也未打算随意下结论,容子荻浸淫官场氏族多年深通个中三味,他要看的无非是容世子刹那间下意识的反应。
容子荻是太子党,容家别无选择的只能站在他明睿太子的身后。
这番话不偏不倚平心而论,容世子的心思倒是正得很。太正了,反倒不美。
明睿本没打算一击即中,自然无意拘泥于暗报的问题上同容世子纠缠不清。“此事孤同子荻商议,连太子妃都未尝告知,既然子荻都觉得轻举妄动恐中对方疑兵之计,恰与孤不谋而合,那么……。”
“殿下放心,臣定不会中了奸人诡计。”
即便自幼相熟的情谊依然抵不过太子爷的忌惮,比起心思简单的楚褚、手握兵权的蒙灏、亟需拉拢的华木兰,自己这个外姓王侯世子,不啻为太子的心头大患。此一时彼一时,难保将来太子登基之后头一个拿来开刀的便是自己这个昔日的心腹棋子。
远远缀在队伍后头俯下身全无气质地靠在马背上透过小小的车窗和华木兰兴高采烈地不知聊着些什么的楚褚,另一边意兴阑珊百无聊赖的蒙灏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透着几乎快睡着的惫懒。容子荻几乎戴不住谦和温驯的面具,再想到自己眼下尴尬污秽的角色,满心晦暗的容世子勒马提缰,默默退后几步不与明睿太子并辔齐驱。
主臣二人一路无言,伴着车队粼粼而行。好在围场已不足半日路程,否则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落在有心人眼中定会成为拿来大做一番文章。
天可怜见华木兰多希望老天开眼晴天降下一道霹雳,不是他心狠非得置人于此地不罢休,实在是一窗之隔的楚某人着实聒噪得吓人,从大早拔营上路便凑到他的马车边唧唧呱呱说些有的没的,都用过午膳了还不见消停径自滔滔不绝。
同为伴读,木兰自认不是楚大少讨好拍马的对象,更不是待字闺中炙手可热的女儿身,值得楚大少用心照拂,若不是要维持他仍在病中骑不得马拉不开弓的虚弱形象,他早就将楚某人踹到太子身边大喘气去了。
天哪地呀,哪方神仙路过大发慈悲把这家伙带走吧。丢去哪儿都好,就是别留在这儿制造杂音了就成!
好命藏在马车角落里事不关己一身轻的华姓小厮则是满脸幸灾乐祸全然不顾道义地嘲笑不胜其烦隐忍至今接近爆发边缘的华木兰。
见惯了这人愁容满面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深知华木兰涵养之好世所罕见,饶是自己百般挑拨也见不到他半分慌乱。
有人故作冷静,有人故作老成,有人始终戴着谦谦君子的面具过活,如华木兰这般自始至终示人以弱真正明哲保身完全不争名夺利的,实是少见。
华木兰并非什么天纵英才聪颖过人之辈,然常言道无欲则刚,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他,硬生生让人寻不到短处。一日两日不难,天长日久仍能刀枪不入……着实不易。
他华景澜少有佩服什么人,华木兰堪称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