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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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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在当今天子驾前表现的机会本就不多,不想被指指点点说成事蒙祖荫上位的少不得要争先恐后往圣驾前转悠,京中有财有势的多如牛毛,真正有本事拿的出手的却屈指可数。不管有没有一身过硬的功夫,能骑马的绝不乘车已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是以内府安排当今车马行程的内侍到毓庆宫来请行车马时上至太子下到侍卫,申请以车代步的华木兰备受侧目。
太子殿下还有三位“同僚”不约而同地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对华三少投以“热切”的关注之际,华木兰不得不忍受如芒在背的违和感状若无事地一心只读圣贤书。
谁让浩浩荡荡队伍十数里,骑队中夹杂着独此一辆的马车周遭尤为显眼,懒得搭理楚褚公子无聊的搭讪加嘲笑的华景澜小厮也宁可被毓庆宫的一干侍卫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看待也不肯露出脑袋来跟楚公子一般见识。二话不说追随自家公子爷钻进马车里不声不响地加入蜗居行列。
华家主仆二人避人耳目装傻充愣,明睿太子但笑不语招来容子荻凑作一堆“切磋骑术”。
“太子爷神通广大,臣由衷钦佩。” 华家在淮南根深叶茂势力庞大,华景澜被派来京城做小厮必是经过华先岫手笔,这等手段算不上什么罪过,被人知道了却免不了说他一句居心叵测,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要把见不得人的事儿藏掖得密不透风。
故而能在淮南华家的地头上把华景澜其人的来龙去脉身世过往查得一清二楚,太子的势力渗透之深之广怎不令人刮目相看。
“非也非也,子荻这下猜错了。”
容子荻面露讶然。
“臣猜错了?莫非是皇上的手笔?”
“也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消息还能自己长腿儿跑出来不成?奇哉怪哉。
实在难怪容子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是明睿自己只要回想起那日堪称被莫名其妙送到桌案上的密档除了哭笑不得竟全然寻不到头绪。
“此档乃是孤在宫外的眼线送来的,孤也曾命他回忆究竟是何人何时何地遗下,可笑十来个人统统一问三不知。与其说孤的眼线无孔不入不如说孤的眼线全不被人放在眼里,随来随走如入无人之境。”
父皇虽笑言他的耳目比起大内内卫来就是小儿玩耍的把戏,好歹玩转京城内外未遇敌手。小小一家酒楼不说飞鸟难渡固若金汤,好歹数十江湖一流高手日夜轮守,上至掌柜下到小二都非泛泛之辈,问遍上下居然无人说得出那份密档是怎么被人悬于梁上的,甚至可能早悬梁上不知多少日都没个数。
京城里几时来了个如此了不得的人物,京畿司衙门的人管管平民百姓还有余力,江湖上不世出的高手连影子都摸不到还勉强说的过去,连父皇手下的内卫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耐人寻味啊。
“殿下莫非说笑?”
京城中要紧关节处人等一举一动哪个不在皇家监控之下,既要知情又有心还需是信得过武艺高强还不起眼儿的,避过上上下下的耳目做得不露分毫痕迹,几是天方夜谭。
看明睿太子脸色不似作假,手上密档的来路不明却条理清晰不由得人不信……
容子荻暗忖倘若能招揽到此人为助,不是如虎添翼也算锦上添花。
“孤何必于此节上骗你。”
“殿下召臣来问是为了……”
密档的来历亦或是密档内所载之事的核实现如今看来两件事都不那么好办,容子荻暗自希冀这得罪未来同僚的差事别落到他头上。
“不妨猜度一下此举何人所为?”
太子怀疑是他?
容子荻心中猛的打了个突,明睿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不容错辨,可他竟会疑心到自己身上……免不了另有缘由。
“臣见识短浅,猜不到。”
“连子荻都猜不着,孤越发好奇了。”
容子荻是当世少有文武兼备才智过人的人杰,更难得年纪轻轻便懂得韬光养晦十分平易近人,朝中说到京城世家公子里首屈一指的楚褚自是傲视群雄却不免急躁流于表面,蒙灏不善言辞除却容、楚二人少与人交际,落在旁人眼里是个不好亲近的角色,引不来多少关注。唯独身边的这位容世子,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待任何人都亲切友善温文尔雅,同样待任何人都不交付真心,若即若离不冷不热,真真是牢记君子之交淡如水。
这人,自打幼年相识起就是长者口中乖顺懂事的典范,连眉目都随着他的性子长得越发舒展清隽,一眼望去浅浅淡淡的,仿佛远处的青山,迷迷蒙蒙地笼在烟雾中,透过薄薄的山色乍望见全然是郁郁葱葱,细看之下青黛碧幽之间掩映着几处山舍几户人家,越是细细打量越能品出个中三味,倘若只是走马观花,所能察者无非层层叠叠的林木连绵起伏的山势而已。
容子荻与他无疑是同一种人,于权谋中起起伏伏蝇营狗苟。这样的人活得太累太辛苦,一不小心沦陷其中转眼便是灭顶之灾。相较之下他更喜欢骄傲得近乎任性、率真得近乎单纯的楚褚,他通常站在高处睥睨众生,笑得欢畅淋漓全无顾忌,刺目的灿阳照在他的身上也没能晃花他的眼,恍若给他披了层熠熠夺目的金纱。
时常隐没在暗处施展阴险手段的人,最为向往且惧怕的,正是这样的存在吧。
太子爷心中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册,每个人能不能用,该怎么用,一早划下了道道。同四人结成同盟,他欲借容子荻之手同流合污,却不愿玷污了楚褚的光芒,或许偶能利用一下蒙灏的力量,仍不敢对华木兰轻举妄动。
容子荻又何尝不知太子立定主意把他当枪使,无奈他背后是容家,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太子爷但有驱策,他别无选择。
“殿下可有线索?”
挺直身板昂然安坐马上的明睿太子在外人看来似惬意地同容世子谈笑风生,实则打从一开始便暗自审视着容世子的一言一行,半点神色变幻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见他始终正色以对不似作假,方才略放下心,回过头来商讨方才的话题。
“孤那处私产虽算不上滴水不漏,倒也颇有些当世高手常有来往,能出入自如不被觉察实非易事,孤思来想去当世能有这等身手的莫过江湖上排名前三的绝顶高人。这几人……孤傲成性独来独往惯了,悄无声息为人笼络替人效命……孤甚是不解。”